作者:一锅小米李
不知誰出了個冒充紅黨的主意,幾人七嘴八舌說了半天,總覺得細節上有漏洞。
楊文軒卻是眼前一亮,道:“這倒和我們上海特務處行動隊綁架的套路有些相似。”
上海租界林立,有些紅黨或者嫌疑人往租界裏面一躲,特務處的勢力爲了應對巡捕房,並不能橫衝直撞進去抓人。
後來有人想出幾個主意,那就是綁架。
盯梢人發現嫌疑人在街上走,特務從後邊上去,直接給他來上一棍子將他打暈,打完後特務就跑。
其他的特務冒充被襲擊者的朋友直接上去,說是送醫院,然後叫車後直接架上就走了,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將人綁架了,周圍不明所以的羣杏行┻�會幫忙。
還有一種是女人出馬。
兩個女人在街上走,突然裝成嫌疑人的妻子,上去不由分說就是兩個耳光,罵道:
“沒良心的狗東西,扔下我們母子在鄉下,你一個在城裏亂搞,連家也不回了,今天不找到那個騷狐狸我和伱沒完。”
嫌疑人往往被打懵,連忙辯解說我不認識你,結果另一個旁觀的女特務上前說道,某某大哥,你們兩口子又吵架了?快回家吧,家醜不可外揚。
然後上去幫忙推搡男人,在周圍羣械钠痿聲中,再次被帶走。
楊文軒將這事一說,大家都是嘖嘖稱奇,不明真相的羣幸誀懯菭庯L喫醋呢,哪裏會想到是綁架。
可現在一時半會哪裏去找兩個女人呢,特務處行動科可沒有女人,內情倒是有,可排不上用場。
一處倒是女特務多,基本都是紅黨叛徒,但兩家本是仇敵,更別說合作了。
想了半天,楊文軒還是決定採取第一個方案。
他將目光投注在猴子身上,緩緩點頭,道:“就你了。”
張義看猴子一臉迷惑地看向自己,此刻他也沒有好主意,不過猴子瘦弱機靈,扮演個紅黨的交通員還是可以的。
但要做到神情相貌都符合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想好了嗎?這可不是個簡單的差事,你現在想想如果你是一名紅黨的交通員,此刻你正被特務處通緝追捕,你是什麼狀態,什麼表情,心理活動”
“如果你能勝任,並且出色完成自己的任務,這次抓捕算你頭功。”
見張義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其他人也是疑惑或慎重的模樣,猴子微微忐忑,然後受到張義目光鼓勵,想到這是一個立功的機會,迅速開始思索。
“我應該惶恐惴惴不安後怕.很疲憊,或許還受傷了”
猴子嘴裏唸唸有詞,突然他爬在地上連續做了幾十個俯臥撐,又拿起一旁的水灑到頭上臉上脖子上,又從角落抓起一些灰塵抹在自己臉上。
最後脫掉了自己的灰色中山服,想了想出門一趟,等回來的時候已經和夥計換了一身衣服,此刻看他的樣子最起碼像了七成,如果神情表情再逼真點.
楊文軒給劉魁使個眼色,讓他先將夥計控制,以免走漏消息,然後又和張義兩人叮囑了猴子幾句,又找情報科的人借來一支駁殼槍,才讓他提前離去。
最後通知其他隊員配合,一場緊密鑼鼓的抓捕行動有序展開。
花店門口。
小野菊三最終沒有等到隔壁的電話。
這讓他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秀美菊三已經被捕,目前來看她扛住了支那特工的審訊,並沒有出賣自己。
但作爲一個長期潛伏的特工,謹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小野菊三迅速想着妻子被捕給自己帶來的危機,他將各種信息情報在腦中過濾,突然將線索定格在菊花上。
菊花。
菊花是兩人之間唯一有聯繫的東西。
他想如果他的對手絕對聰明,一定不會放過這條線索,這麼一想,小野菊三內心瞬間緊迫起來,即便秀美菊三沒有叛變,留給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
轉移或者撤退。
但轉移容易,好不容易獲得的身份就這麼放棄嗎?
小野菊三有些不甘心。
作爲一個潛伏者,從他來到金陵的第一天,他每天僞裝自己,像馬一樣活着,有時候睡覺都要睜着眼睛,哪怕對面是一隻蒼蠅,都緊繃神經。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安身之地.
小野菊三還在猶豫不定,突然遠處“砰”傳來一聲槍響,他控制自己下意識跳躍起來的動作,裝作受驚模樣從躺椅上摔倒下來,做出尷尬的樣子,和其他人一樣,一臉惶恐地看向槍聲響起的方向。
背後的手卻對店內的夥計做了個戒備的手勢。
“砰”
又一聲槍聲響起,在一陣謾罵聲、呵斥聲、凌亂的腳步聲中,喧譁聲越來越多,犬吠,小孩哭聲此起彼伏。
這時就見一個渾身汗流浹背,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提着一把駁殼槍,氣喘吁吁,滿臉驚懼地從街道的一頭跑了進來。
後來跟着一羣穿黑色灰色中山服的精幹男子,這些人身形矯健,殺氣騰騰,一臉猙獰,此刻粗暴地將路人、店主推搡開來,嘴裏大喊着:“你跑不了了。”
“抓紅黨,都讓開。”
小野菊三眯眼打量了一下這些自己的對手,聽說是抓紅黨時,心底鬆口氣的同時冷笑一聲,又有些不屑,這些支那的特工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他看着紅黨已經越來越靠近,立刻學着其他店主一樣下意識地躲進店內,緊閉門戶。
大門關上,小野菊三在門縫中窺探了幾眼,然後轉頭看向身後三個一臉戒備的夥計。
這三人全部單手背在後面握着武器,隨時一副拼命的模樣。
“將武器藏起來,快,健一郎你的中國話說的很蹩腳,一會還是裝成啞巴。”小野菊三一個健步靠近幾人,低聲囑託幾句,然後又回到門後繼續窺視。
這時,就見幾個便衣突然上前砸門。
“開門,拿出證件,接受檢查,有藏匿紅黨者,同罪論處。”
眼看砸門聲越來越大,小野菊三摸了摸臉,裝作惶恐後怕的樣子,連忙將門打開,佝僂着身子,問:
“幾位長官,紅黨沒有到我店裏啊,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哼,證件,這裏的人全部都要接受檢查,你剛纔有沒有看到他進了哪家店鋪?”
爲首的便衣粗暴地將小野菊三推了一個趔趄。
小野菊三壓抑着心底的輕蔑和仇恨給三個夥計一個稍安勿躁忍耐的眼神,然後佯裝成後怕的樣子搖頭道:
“小老兒膽小,聽到槍聲都從椅子上摔下來了呢。”
說着指了指身上的污漬,訕訕笑着。
“少廢話,你的證件,還有他們三個的。”說話的便衣指了指店內的三個夥計,招呼幾個便衣上前檢查。
“在,在,長官,這是我的證件,小老兒張魯家,您看。”小野菊三一臉討好拿出證件,然後快速從褲兜摸出一疊鈔票夾在一起。
“張魯家是吧?你倒是個識時務的,哼。”
檢查的便衣面不改色將鈔票踹到兜裏,然後指着檢查三名夥計的便衣道:
“快點,磨磨蹭蹭的,讓他們都出去,搜查後院。”
說着粗暴地將“張魯家”推搡了出去。
張義看着現場的人數,給楊文軒一個隱晦的眼神。
此刻小野菊三已經到了店鋪外邊,三個夥計低着頭往外走,一隊便衣持槍往裏面走,正好是動手的好時機。
“給我搜。”
“搜”字剛出口,張義已經抬槍對着三名夥計連連開槍。
在他開槍的剎那,楊文軒和劉魁已經一個健步撲向了小野菊三。
“砰砰”
兩聲槍響,連續擊中兩個夥計腿部,幾名隊員直接撲了上去。
張義剛想開第三槍,只見第三名夥計眼底兇光閃爍,他一個閃身,將一名便衣推倒,瘋狂向着店內跑去。
顯然是去拿武器了。
但,不等他跑遠,一名隊員直接開槍打中他後背,此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剛匍匐着想要爬起來,就被隨後趕來的便衣按住,他直接一口咬向袖口。
“小心毒藥,抓住他。”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夥計咬中袖口,臉上露出殘忍兇狠的目光,囇Y呱啦說了句什麼,然後嘴角泛起一圈白沫和血跡,直接死去。
張義顧不上處理他,看向場中。
小野菊三此刻已經被四名隊員按住,他咬牙切齒的掙扎着,滿臉猙獰兇狠,額頭上的青筋鼓鼓直跳。
楊文軒冷漠地一把捏住他下頜,旁邊的劉魁仔細檢查了他的牙齒衣領,在衣領處發現了一個夾層,用匕首割開,果然是縫合的氰化鉀。
“想死可沒那麼簡單,將他嘴巴給我堵上,捆綁的嚴嚴實實的。”
劉魁嘿嘿一笑,直接蹬掉自己的鞋子,將襪子拔下來塞在對方嘴中,叫囂道:
“老東西力氣還挺大,哼哼。”
這時候其他幾名隊員也將已經銬上的兩名一臉陰鶩兇狠的夥計帶了過來。
至此抓捕工作完美完成。
第55章 審訊
擊斃一人,活捉三人,隊員無一人傷亡,可以說此次抓捕完美落幕。
沒人在意幾個一臉陰鶩猙獰桀驁的日本間諜,這幾人被楊文軒帶隊押解回去後,張義立刻下令開始地毯式搜索。
這時候纔看見僞裝成“紅黨”的猴子被旁邊瓷器店的老闆“護送”出來。
老闆一臉忐忑,陪着小心,他實在搞不懂這個紅黨怎麼就衝進了自己店內,剛纔還被通緝的嫌疑人,怎麼轉眼就和特務處的便衣打成一片,受到了他們熱烈的歡迎。
“乾的不錯!”張義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
“沒有受傷吧?”
“放心吧隊長,我沒事,感謝隊長給我這個機會。”猴子一臉激動地挺身敬禮。
“沒事就好,歸隊吧。”張義點了點頭,然後下令道:
“現在開始地毯式搜查,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一嘘爢T此刻眼見行動成功,都情緒高漲,紛紛依令行事。
在一片翻箱倒櫃的嘈雜聲中,迅速有了收穫。
在後院的枯井中搜查到五隻短槍,10顆手雷,還有幾把匕首。
但除此之外,就是賬本、錢款、書籍和一臺收音機,並沒有其他發現。
張義心說小野菊三既然有祕密基地,電臺什麼的肯定藏在了哪裏,倒是便宜了情報科。
又搜了一遍,見依然沒什麼收穫,張義留下幾人看守再次搜索,其他人全部回特務處。
特務處。
陰森潮溼充滿血腥味的審訊室中。
張義到的時候,就見王新亨已經坐在了小野菊三的面前。
小野菊三身上只剩一件單衣,此刻血跡斑斑,顯然已經經歷了一番前菜。
特務處的常規手段,強度較弱的比如老虎凳、辣椒水、皮鞭,這些刑訊雖然痛苦,但不會讓人體的機能受到傷害,不過一般的犯人連這一關都挺不過去。
不過小野菊三顯然不是一般人。
此刻雖然皮開肉綻,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斜依在審訊椅上,目光低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似乎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隔絕了。
“小野菊三,呵呵。”王新亨自顧自掏出一支香菸,讚賞道:
“小野先生,你這個名字我可是念叨一天了,只是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
他點上煙,做出邀請的動作,道:
“要抽菸嗎?哦,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你不抽菸,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新亨淡淡噴出一口煙氣,自顧說道:
“不抽菸是一個好習慣,尤其是對一個潛伏的特工來說,煙味有時候說不定也會暴露自己,你這幾年很辛苦吧?”
小野菊三依舊沉默以對。
“呵呵,要不是之前打伱的時候你叫囂過,我還以爲你是個啞巴呢。”王新亨嘲諷一笑,站起身道:
“自我介紹下,我叫王新亨,特務處行動科副科長,今天抓捕你的命令就是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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