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下一刻,隨着便衣按動按鈕,李原木渾身戰慄,歇斯底里地慘叫起來,直到昏死過去。
但李士君怎麼會輕易放過他,揮手間,便衣拿着一盆冰水潑了上去。
李原木猛然驚醒,此刻他已經被折磨得精疲力盡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士君點了一根菸,來到他面前,一臉諔┑卣f:
“倒是我小看你了,你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特工,我十分佩服。”
李原木喫力地抬起眼皮,說:
“你能抓到我,讓我中了美人計,說明你也了不起,不愧是76號的當家人。”
“說實話,這樣的酷刑我也可能抗不過去。”
“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但我兒子才三歲.”
“擔心你的家人?如果我幫你將家人從山城弄過來呢?”
李原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猶豫着,沒說話。
見他不說話,李士君湮滅香菸,嘆了口氣說:
“雖然我很佩服你,但你是抗日分子,我的職責不允許我放過你,而你又提供不了情報,我只能將你處決了。
這樣,你不會怪罪我吧?”
李原木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不不會,來吧,我死了也就解脫了。”
“何必呢,咱們中國有句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李士君唏噓說着,伸手從便衣手裏接過一把槍,緩緩抵在李原木的太陽穴上。
李原木渾身一顫,眼睛溼潤了。
“想想,你兒子才三歲,他都不知道爸爸叫什麼,哦,對了,說不定你老婆馬上就會改嫁,兒子也會改姓,他都不知道有你這個爸爸.算了,說這些做什麼.”
李原木顫抖得更厲害了。
見這一招有了效果,李士君嘴角泛起一絲得意,喚來一名便衣摁住李原木的頭:
“既然這樣,對不起了,李先生。”
說着,他慢慢地打開保險,扣下扳機。
撞針摩擦槍體的聲音,在一片靜謐的審訊室中顯得格外刺耳,李原木哆嗦起來,甚至比剛纔上電刑時還抖得厲害。
這一刻,他直接崩潰了,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嚎啕大哭起來:
“爲什麼.你們爲什麼要抓我爲什麼要打仗?.我可以.我原本可以做個老師,做個普通人,每天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不用不用每天戰戰兢兢,偷偷摸摸像老鼠一樣活着都怪你們.都怪日本人”
一個便衣想上前呵斥他交待,卻被李士君用眼神止住,他拍着李原木的肩膀,溫和地說:
“哭吧,李先生,發泄出來就好了.”
李原木終究還是叛變了。
幾分鐘後,他被帶到了76號的優待室,洗澡更衣,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坐在沙發上發呆。
李士君親自給他奉上一杯熱茶:
“喝一口吧,洗個熱水澡舒服多了吧?別怪我,都是例行公事。”
李原木沒有接茶,毫無光芒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李士君:
“說好了,你要保證將我的家人接過來。
還有,我要十萬美元。
另外,我就爲你們幹一年,一年之後,我要拿着錢去國外。”
李士君笑道:“能得到李先生的幫助,士君實在是榮幸,我答應你的條件一定會履行的,這點請你放心。”
他心底冷笑,等你上了76號的大船,任你是孫猴子,也別想逃出他如來佛的手掌心。
李原木沉默了一會,喝了一口茶,長出一口氣:“問吧,你想知道什麼?”
李士君的眼睛裏立刻冒出興奮的光芒:
“你的真實身份?職務?隸屬單位序列?”
李原木:“李開峯,軍統東南區電訊督察。”
李士君一愣,他雖然對面前的中年人身份已有估量,覺得他不是凡俗,此刻卻還是禁不住大喫一驚。
他以前身份低微,叛變紅黨後進入中統,最高職位也不過是個小組長,又加上軍統和中統互爲仇敵,對軍統瞭解甚微。
但建立76號後,隨着軍統落水的叛徒不斷加人,尤其是陳恭樹叛變後,在報紙上刊登“藍衣社內幕”,軍統的神祕面紗逐次揭開。
陳恭樹供述,軍統八大處除情報處、行動處外,最重要的部門便是魏大明掌控的電訊處。
而李開峯是軍統局僅此於魏大明的電訊專家。
他曾協助魏大明爲軍統編纂密碼本母本,同時也是軍統電訊培訓班的老師。
軍統的報務員多數是他的部下或者學生,所以大多數報務員的發報手法、腔調他都熟悉,一聽便知是誰和誰通報。
而且所有呼叫、通報、聯絡的慣用手法他都清楚,甚至有些就是他規定製定的。
這樣的人,如果能爲自己所用,一般軍政機關所用的密碼,對他來說就像明碼一樣,即便是軍統局特編密碼,他也能憑經驗和技術予以破譯。
而此刻,這個人就坐在自己眼前。
李士君抑制不住自己的驚喜:
“你真的是李開峯?”
李開峯點點頭:
“如假包換。”
李士君笑了,心滿意足地笑了。
“失敬了,李先生。”李士君起身一禮,一臉鄭重。
“能得到您的幫助,士君實在是榮幸,我答應你的條件一定會履行的,這點請你放心,從今天起你就是特工總部的電訊處處長了。”
李開峯微愣,連忙起身,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卻見李士君眼珠子一轉,笑道:
“對了,76號這兩天監測到一些軍統和紅黨祕密電臺的電碼,但我手下哪些人都是飯桶,勇猛有餘,智植蛔悖t遲不能破譯密電
你來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李士君的笑容中含着讚賞,但也隱隱有一句潛臺詞——
拿出你的真本事來,證明你的才能,我才能履行我的承諾。
說着不待李開峯拒絕,他拍拍手,喚來祕書,囑咐幾句。
很快祕書就拿着幾張電報紙、鋼筆、驗算的草紙、算盤等工具走了進來。
李開峯接過電文、鋼筆,自負一笑,將草紙和算盤等工作推開,專注地看起電報來。
很快他將幾份紅黨的電文甩到一邊,在一份軍統的電文上寫寫畫畫。
隨着他下筆,一行行文字躍然紙上。
“這是軍統局本部和上海試驗區的來往電文,是發給區長張義的。”
李士君半信半疑地接過電文,掃了一眼,眼神就變得陰冷起來。
張義?他消失這麼久,還在上海?
軍統和松機關達成協議,達成了什麼協議?
另外,山城財政部會派遣專人攜帶支票到上海負責交易?
日本人的事情他不想管,也不敢管,但這個山城財政部的“專人”呢?
軍統上海區一定會派人去接此人,說不定這就是一個將神祕的上海實驗區一網打盡的機會!
他內心思忖着,目光在李開峯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心悅辗卣f: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李處長加盟76號,真是如虎添翼,如獲至寶!我現在就安排人解救您的家人。”
“多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夜深了,李處長早點休息。有什麼需求直接吩咐我的祕書。”
李士君囑託着,笑眯眯地出了優待室。
一出門,他已經恢復了平素那張看不出喜怒哀樂的臉。
“讓行動隊馬上到我辦公室集合。”
……
第361章 領事館
夜愈加深了,或許,這已經不算是夜了,而是黎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祕密聯絡站。
鄭呼和和唐若男在燈下仔細覈對從海巖三郎那裏得到的情報,但一無所獲。
老鄭有些失望,唐若男認真端詳着一把複製好的保險櫃鑰匙:
“有了這個,只要能拖住時間,我應該可以打開保險櫃。”
“我們在76號的內線傳來消息,明晚,不,今晚七點半,日本領事館將舉行‘慶祝華北大掃蕩勝利’的宴會,這是最佳動手時機。”
“可是我們沒去過日本領事館,時間緊迫,海軍俱樂部的內部結構我也沒時間搞清楚.”
“我這裏有。”鄭呼和說着掏出手絹。
唐若男接過來,疑惑地問:
“你潛入日本領事館了?”
“軍統的人提供的。”
“軍統?他們有這麼好心?”唐若男的話裏隱隱透着一股不信任和敵意。
“他今天看見你了,或許已經推測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對自己的同志和戰友,沒什麼好隱瞞的,鄭呼和將今天見到張義的事情述說了一遍,繼續道:
“雖然拿到了地圖,但地圖和實際總有差距,我們還是要想辦法進去一趟,勘察清楚。”
唐若男盯着他問:“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個人真是無孔無入,可是他跑去海軍俱樂部做什麼?
軍統和日本人之間有什麼陰郑康貓D不會是個圈套吧?”
鄭呼和看出了她的反感,沉默了一會,說:
“不會,這個人信得過。”
“信得過?你忘了皖南?忘了我們那麼多被他們殘忍殺害的同志?”
“若男,我永遠都不會忘。”
鄭呼和沒有猶豫,嚴肅說:
“有些仇恨總會有清算的一天,但不是現在,我們要先將日寇趕出去。
所以張義這個人值得我們去爭取,他是上海實驗區的負責人,只要願意和我們聯合起來,便可以在上海打開一個新局面。”
唐若男搖了搖頭,冷着臉不說話。
鄭呼和看着她,目光深遠:
“我們要把目光放長遠一些,聯合抗日是大勢所趨,只有將日寇趕走,中國纔有未來。”
唐若男咬着下脣,她知道鄭呼和說的是對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她抬頭幽幽地問:
“我不是非要反對合作,可是,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麼這麼恨軍統恨果黨。”
鄭呼和看着她,投來憐惜的一眼。
“我在你的檔案裏,看到過一條,你的父母都是我們早期的成員,27年被捕,被殘忍迫害。
你當時在同學家裏,才僥倖逃過一劫,後來我們的同志帶伱去了蘇聯,38年回到寶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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