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4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胡說八道。”藤田哼了一聲,“我們大日本帝國和汪填海閣下的合作親密無間,吳桑莫要挑撥離間。”

  張義輕蔑一笑:“藤田君,莫要動怒,你剛纔說我們中國人說話雲遮霧罩,這是陋習,但也是一種智慧。畢竟有些話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就比如前番唐季禮的事,我聽說不僅你們軍部的參珠L河邊正三親自出馬會見,還給他引薦了總司令畑俊六,所謂何事,還要我繼續說嗎?”

  藤田的氣勢瞬間一泄。

  作爲松機關的負責人,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日軍想要南下,就必須將陷在中國的幾百萬兵力抽出一部分。

  截止目前,投入中國本土的兵力達到了200多萬,但又不能在短時間滅亡中國。

  但南太平洋的咻斁�又不能斷,所以只能和山城政府合作,穩住果黨的軍隊,才能達成目的。

  見他一臉陰鬱地盯着茶杯不說話,一直未說話的徐採丞適時開口:

  “藤田君,山城政府本來抗戰意志堅定,但現在願意和貴方做生意,就表明有緩和的意願。

  所以,貴方應該就此做出讓步,以示找猓瑧撛试S山城方面採購棉紗布匹。”

  藤田沉默了一會,揮手讓山口惠子出去,他看了看徐採丞,又望向張義:

  “伱們準備採購多少棉紗?”

  “十萬件棉紗和布匹。”張義獅子大開口。

  這個數字不說藤田,就連徐採丞都大喫一驚。

  “絕對不行。”藤田一口拒絕,他們再急於和山城政府講和,也絕不會去資敵。

  夫戰,勇氣也。一鼓衰,再而衰,三而竭。

  高層之所以同意他談判,爲的就是通過貿易往來,動搖山城政府的抗戰意志,給點甜頭,死死將對方套住,但這並不意味着對方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八萬件,絕對不能再少了。”

  “5000件,這是我能做主的限度。”

  藤田一臉陰沉,咬牙切齒道,“而且,這批棉紗布匹必須用美元或者黃金交割,絕對不能用你們爛大街的法幣。”

  徐採丞皺眉說:“按上海目前的市價,16支人鍾棉紗的價格按每件170元算,5000件便是85萬元。”

  “不不不,不是170元,是340元每件。

  也就是說你們需要支付我170萬法幣,或者等額的美金黃金。”

  藤田侷促一笑,

  “吳桑,這個價格即便你叩缴匠牵部梢源筚嵰还P。”

  張義內心冷笑,看着他淡淡道:“藤田君,做生意自然是低買高賣,有道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但一切都要在合理的範圍內,170元每件的價格已經很貴了,更別說340元。”

  “而且據我瞭解,從民國八年,上海紗廠生產的16支紗每件成本是149.55兩銀子,售價200兩,盈利50.45兩。

  九一八後,日貨傾銷,紗布市場迅速衰退,紗價暴跌,到了民國20年,價格才重新恢復到237.6元…

  民國24年,又跌至170元法幣,如今法租界的棉紗價格每件在170元法幣至200元法幣之間徘徊,藤田君莫要拿我當傻子。”

  藤田沒想到張義是做了功課來的,他聳聳肩,笑道:

  “吳桑真讓我刮目相看,徐君說的對,第一次做生意,我方是該拿出點找鈦恚@樣吧,就按照170元的價格算,你方需要支付我85萬日元。”

  這廝嘴裏說着找猓瑓s不經意間埋了一個大坑。

  張義敲了敲桌子,沉着臉說:“藤田君,有道是事不過三,何以至此?如果你再不拿出找猓@筆買賣不做也罷。”

  藤田一臉無辜:“這話怎麼說?”

  張義鄙夷地看着他:“31年日幣宣佈脫離金本位,國際地位一瀉千里,貿易商都不願意收日元,你們日本人貿易也是用英鎊、美元結算,怎麼到了我這裏,竟然要求日元結算?

  而且你們現在發行的是軍票,和法幣的結算價格爲十錢兌換法幣0.12元,後來調整爲一比一兌換,如今又調整爲0.86兌換1法幣,按照0.86的匯率,何來85萬日元之說?”

  被戳破算計,藤田沒有絲毫的尷尬,他狡黠一笑,說:

  “可能是我疏忽了,吳桑也太斤斤計較了,這些不過是蠅頭小利罷了。”

  張義未置可否,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我這人迷信,所以想討個吉利。

  8800件棉紗和布匹,每件按160元法幣的價格結算,或者用等額的美鈔,如果藤田君同意,事情就可以定下來,否則.”

  說罷,他起身,擺出一副隨時告辭的架勢。

  藤田神情委頓,長舒一口氣,知道碰到高手了,他抬頭,迎着張義咄咄逼人的眼光,一攤手說:

  “太多了,我做不了主實在是太遺憾了。”

  張義深深地看了他一會,笑眯眯地說:

  “確實是太遺憾了,只不過是藤田君的遺憾。”

  藤田一愣,不解地問:“這話怎麼說?”

  “藤田君錯過了一個建立功勳的機會,難道不該懊悔遺憾嗎?”張義反問。

  藤田沉默了。

  見他一臉陰鬱地思索着什麼,張義給徐採丞使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連忙湊到藤田耳邊說:

  “藤田君,我們是朋友,我纔對你說實話,適可而止,別逼他去找其他門路。”

  瞥見藤田眉頭一緊,張義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微微欠身一禮,隨即看向徐採丞:

  “徐先生,一事不煩二主,麻煩幫我引薦一下特高課或者梅機關的人,如果你有海軍、陸軍或者外務省等部門的關係,也未嘗不可。”

  張義之所以說這話,是因爲日本海軍、陸軍、內外務省等部門在侵華的目標和大的戰略上是一致的,但具體細節和主張卻各有不同,往往都是通過各自的渠道和果黨接觸,企圖對常某人政府實施誘降的政策。

  而他們下面的這些特務機關,什麼“梅機關”、“松機關”、“竹機關”等等,不但派系林立,而且相互嫉視,各個都想通過自己的手段,打破戰爭焦灼的局勢,好在更高層邀功請賞。

  他就是要利用日本人的這種心理,狠狠將“松機關”套牢。

  “且慢。”

  見張義果然如徐採丞所說開始尋找其他門路,藤田連忙將他喊住。

  張義看着他,沒吭聲。

  藤田喟然一嘆:“吳桑,你說服我了,我同意你的條件。”

  隨即他不甘心地補充道:

  “你說的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我可以喫點虧,表示找猓麓尉洼喌轿姨釛l件了。”

  張義心說有個屁的下次,面上笑着點點頭,伸出手:

  “合作愉快。”

  藤田很客氣很謙恭地欠身握手:“合作愉快。”

  話音剛落,卻見張義又皺起眉頭,他狐疑地問:

  “吳桑,又怎麼了?”

  張義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藤田不耐煩了:“中國人也太不爽快了。”

  “我在想,如此大規模的交易,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萬一被梅機關、特高課等發現,前來搶功怎麼辦?我倒是無所謂。”張義看着他,語重心長道。

  藤田眼神一凜,明白了,皺眉問: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要盡最大的努力,查遺補漏,讓這次交易,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讓存疑者摸不到頭腦,等他們發現的時候,藤田君早就立下功勳,成了軍部、外務省的座上賓了。”張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關切。

  “如此一來,就需要藤田君提供車輛,將貨物送出上海,我們可以在亳州地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藤田咬了咬牙:“成交,不過我會申請軍隊保護押撸M麉巧:湍惚翅岬娜搜远行牛歉宜J颤N花招,大日本帝國的軍隊可不是喫素的。”

  張義哈哈笑道:“中國人一向說話算數。”

  “但願如此。”

  藤田望着他,眼神裏微微閃着光,頓了頓,說:

  “吳桑你真的姓吳嗎?我現在很好奇你的身份,像你這樣優秀的人才,如果生在大日本帝國,一定會受到重要,獲得更尊貴的地位。”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罷了。”張義笑道。

  “吆西,吳桑如果不做政府官員,一定是個優秀的特工。”

  他嘴裏嘖嘖稱讚着,看了一眼手錶,說:

  “時間不早了,現在已經過了宵禁時間,吳桑不妨住下來,見識一下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獨特文化.

  如果你要彙報工作,我們可以爲你提供發報機,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張義笑着搖了搖頭:“告辭。”

  他心裏暗忖藤田這廝爲什麼對留宿這事這麼執着呢?難道想策反自己?

  張義倒是想摸一摸海軍俱樂部的跟腳,但此刻時機不對。

  藤田沒再說什麼,拍了拍手,之前離去的山口惠子再次走了進來。

  “惠子,你送吳桑出去。”

  “哈衣。”山口惠子溫婉應着,伸手邀請,款款在前面帶路。

  張義點上一根菸默默跟在後面,一邊緩緩走,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

  “俱樂部的建築很特別,好像在哪裏見過。”

  山口惠子小聲解釋:“海軍俱樂部是仿造日本領事館建的,兩座建築風格一致,樓內的道路也基本一致。”

  “原來如此。”

  張義若有所思,正說着,就見一個醉醺醺的日軍人軍官挽着一個高挺的美女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到處點頭哈腰的中國人。

  瞥見那張蟹殼臉,張義一眼就認出此人是丁默村。

  這廝被李士君趕出76號後,被汪填海提名爲中常委兼社會部部長。

  現在又兼任汪填海和日本組建的所謂“東亞聯盟中國總會”所屬的“社會福利委員會”主任委員。

  雖然都是主任,但福利社主任的含金量自然比不上76號特工總部主任。

  不過這廝也是一條道走到黑,時時在日僞控制的報紙上鼓吹“大東亞共榮圈”,邀功請賞,奴顏婢膝,奴氣十足。

  張義瞥了一眼那名日本人的長相,默默記下。

  走到門口,和山口惠子告別後,剛想攔下一輛車,突然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視自己。

  他心下一凜,卻不動聲色地向着黑暗中走去。

  ……

第359章 陷阱

  察覺到暗中有人窺視,張義不緊不慢地走着,路過一條黑暗的巷子,他立刻拐了進去,緊貼着牆壁立定,全身戒備起來。

  下一刻,巷口傳來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張義的拳頭倏地揮了出去。

  來人極其警惕,微微側頭一閃,躲過他的拳頭,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姿勢扣上他的手腕。

  張義屈臂一頂,將來人往自己懷裏一扯,猛地揮出右拳,朝着對方臉上襲去,卻被他側身閃過,同時他的手肘狠狠撞向張義的胸部。

  張義伸手一擋,旋即抬腳踢向來人膝蓋。

  他微微屈身一閃,卻不想張義的另一記邊腿帶着陣陣風聲掃向他的太陽穴。

  來人連忙伸手隔擋,但這一腳力量極大,他喫痛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才泄去力道。

  張義藉着巷口的月光仔細打量,才發現來人竟然是喬裝打扮後的鄭呼和。

  “老鄭,別來無恙!”

  聽出張義的聲音,鄭呼和摸向腰後的手一鬆,緩緩走上來,打量了他幾眼,冷冷地說:

  “化妝術不錯原來你們跟日本人勾勾搭搭是真的。”

  有些事不便解釋,張義笑了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