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到底是營救行動失敗了,還是他們的身份暴露了?
但不管暴露或是沒有暴露,此刻都需平靜面對並且果斷處理,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錢小三上前給兩人鬆綁,手電筒照在兩人臉上:
“軍統局的,身份證件帶了嗎?”
兩人應聲遞上證件,一個叫“胡志勇”,一個叫“董武”,職業一欄分別是教師和商販。
錢小三打量他們:“一個老師,一個商販,你們是怎麼聚在一起的?開的車又是從哪來的?”
老胡淡淡地整理着裝束,不慌不忙地說:“他是我家小孩的老師,今天是我請他喫飯。”
“喫飯還要跑城外?說實話!”錢小三隨手翻着證件,警惕地盯着兩人。
老胡臉色一變,連忙討好地說:“長官火眼金睛,其實是.其實是去鄉下找.找窯姐。”
“城裏那麼多姑娘,還不夠你們玩?”
“這個,畢竟是老師,還是要注意影響。”老胡尷尬道。
“是這樣嗎?”錢小三又看向老董。
老董一臉悻悻,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麼。
老胡諂媚一笑:“長官,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
“呸,斯文敗類。”
錢小三不屑地啐了一口,又盯着二人看了幾眼,這才把證件還了回去。
“滾蛋。”
兩人連忙鞠躬哈腰,灰溜溜地走了。
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張義若有所思。
……
第355章 套路
第二天天剛亮,一夜未眠的王乃器就匆匆趕到了聯絡的米店。
米店櫃檯下的米缸空空如也,店內一片狼藉,像是剛遭洗劫一樣。
夥計和掌櫃老胡正在打掃。
王乃器有些詫異地問:“店裏怎麼了?”
老胡感嘆:“米價一天比一天高,大家都很慌,天還沒亮,就排起隊了,全是拎着一口袋一口袋錢來搶米的人。”
“現在一百塊錢只能理個髮,一千塊錢才能買到一袋米,全亂了,老百姓的日子怎麼過呢!”
老胡到門口摘下“新米到貨”的牌子,又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新寫的“長期收購大米”的牌子掛上,苦笑一聲:
“上面的人有喫有喝的,誰管老百姓的死活。”
說着他將一份嶄新的報紙遞給王乃器,一臉不屑。
報紙上刊登的是常委座在街頭巷尾視察時的照片,說他如何“深入羣校t解物價,關心人民生活”等等-——
夥計在門口給新牌子擦灰,老胡領着王乃器直接進了密室。
“現在到處說常委員長不是不關心人民疾苦,是被下面的人糊弄了,你看報紙上還特別舉例了,說的有模有樣”
文章舉例說,常委座在視察中隨機走進一家賣帽子的小店,問一頂帽子的價格,商家爲了討好委員長,將價格說得和抗戰前差不多,委座聽了特別高興,當場就買下了帽子。
委座走後,市政府立刻對商人給予嘉獎,並補齊了他的損失。
接着,視察途中,某部長陪他喫飯,故意把菜單上的價格換成和抗戰前差不多,委座看後,連連感嘆:“大家都吵着說物價飛漲,其實漲的有限嘛。”
一番春秋筆法,凸顯出一個阿諛奉承、奸詐狡猾的商人形象和欺上瞞下、肥頭大耳的庸官形象,無非是想告訴大家—-委員長其實是好人,他不是不關懷人民生活,而是被部下矇騙了。
“自欺欺人。”
王乃器輕蔑地哼了一聲,每天物價的波動情況和戰前的比例數字,不說果黨那麼多的經濟部門,就是軍統也會上報,常某人不可能不清楚。
“不說這個了。”
老胡嘆了口氣,將自己脫險的經歷簡單敘述了一番,神色嚴肅。
“我已經向辦事處彙報過,雖然我的身份沒有暴露,但保不齊軍統的人會事後覈實,安全起見,這個聯絡站要放棄了,我和老董都會撤去其他地方。”
“好。”
王乃器點了點頭,儘管有所不捨,但做地下工作,最不該有的就是僥倖心理,爲了安全,該採取措施的時候,必須當機立斷。
即便有的人可以留下來繼續潛伏,也要和從前的生活一刀兩斷,以全新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從此湮滅在漫漫人海里。
“接替你的人是誰?”王乃器問。
“你認識。”
“我認識?”王乃器怔了怔。
“林秀梅同志,你在辦事處見過的。”
“她?”王乃器腦中回憶起那個乾淨利落的女幹部。
“怎麼?還看不起女同志?”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上級突然派來個女的.”
“她是大學生,在魯藝特訓過,參加過多次社會部的反諜反滲透行動,工作經驗豐富。
經過上級的充分考量,決定派她和你一起假扮夫妻,充當交通員,掩護你的工作。”
“打住!”王乃器急了,“不是配合工作嗎?怎麼就牽到夫妻關係上去了?”
“還說不是歧視婦女?”
“這是一回事嗎.”王乃器辯解着。
“行了,老王。”老胡打斷他,目光凜凜地直視着他,王乃器有意躲避過他目光,轉過頭看着桌上的報紙。
半響,老胡終於忍不住了:“幹嘛不看着我?”
“你也沒說話啊。”
“這是組織的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是一回事嗎?接受她的領導,我沒有二話。可我一個生活慣了,突然要和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太彆扭了。”王乃器急切地辯解着。
老胡則是不動聲色地看看他,沉默了一會,直接問:“老王,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一,怎麼了?”
“伱說怎麼了?你一個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還經營着一家書店,收入勉強說得過去,一直孑然一身,鄰居不奇怪嗎?”
一句話讓王乃器啞火了。
老胡見他沉默了,正了正身子:
“事情就這麼定了,她會先以僱員的身份進入你的書店,結婚的事情慢慢來,水到渠成。”
王乃器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老胡卻不管他怎麼想,神色一凜:“對了,還有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什麼?”
“寶塔山開展自力更生,喫穿用度勉強過得去,可日僞連續不斷開展大規模掃蕩,我們前線的戰士傷亡嚴重,部隊不斷減員,現在急需藥品、軍服,你.你和美人魚同志聯繫下,看看他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明白了,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乃器嘆了口氣。
軍統局,行動處,談論的話題同樣是婚姻和女人。
“雲義老弟,你確實應該結婚了。”何志遠感嘆道。
“匈奴未滅,何以家爲,再說了,戴老闆有抗戰期間不得結婚的禁令。”
“那是針對別人。”何志遠搖頭說,“別看偷偷結婚受到處分的有200多人,但毛齊五和毛森都結婚了,老闆特批。”
“毛森結婚是工作需要,淪陷區條件惡劣,有個家庭可以做掩護,毛祕書是年紀大了,磨了戴老闆幾年,情況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新來的沈西山不就私下結婚了,還娶的是自己學生,也沒見受到什麼處罰。”
這倒是,沈西山的前任女友投奔寶塔山後,他藉着在臨澧培訓班做教官的機會,偷偷和受訓的女學生談起了戀愛,如今連小孩都有了。
見何志遠再次提到此事,張義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結不結婚的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何志遠看着他,正了正身子,說:
“官場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想往上面走,就必須結婚有家庭。”
他見張義皺眉,又解釋道:“幹我們這行的,有家庭是大忌,可這裏是後方。
有家有室,有牽有掛,別人才覺得你靠得住。
一個光棍漢無牽無掛,什麼事幹不出來?更別說你連女朋友都沒有!”
“幹好我這個名不符其實的區長就可以了,我不求什麼功名利祿,升職加薪,等哪天打跑了日本人,再操心風花雪月的事情吧。”
“功成身退,放馬南山?”
何志遠嗤笑一聲,“想得美,人在江湖,怕是身不由己,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想着繼續爲黨國效力呢,你就別做美夢了。”
張義無言以對,頓了頓,說:“我考慮考慮。”
從行動處出來,張義駕車遊蕩在大街上。
不緊不慢地開了一會,汽車停在一個僻靜角落。
見周圍沒有人,他下車打開後備箱,換了一身風衣,然後拆下車牌,從後備箱抽出一個藏得很隱蔽的假車牌掛上。
在乾淨利落地完成這一切後,他朝着和王乃器約定的死信箱走去。
死信箱設在一條小巷裏,這個點並沒有行人,張義很輕鬆就拿到了情報。
重新回到車上,看着手裏的情報,張義陷入沉思。
藥品和軍服哪有那麼好弄,尤其是製作軍服的棉紗。
由於西南西北大後方棉產不豐,億萬軍民的穿衣問題空前嚴重。
前線作戰的部隊,幾年都不曾發過新軍裝,嚴冬季節缺乏冬衣,有司到處蒐購羅掘,依舊是杯水車薪。
而此時市場棉布的價格已暴漲多倍,各地民袩o不叫苦連天。
真的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其實不僅是藥品、棉紗,五金、橡膠、油脂、汽油以及機械零件,別說前線,後方都十分緊缺。
國民貨吖芾砭殖闪⑨幔唤o軍統負責,戴春風制定了一系列鼓勵和獎勵商民從淪陷區搶購搶呶镔Y的方針,還派出軍統的三產公司、專人分別向淪陷區的大城市蒐購,但這些祕密搜刮來的物資,依舊是杯水車薪,因爲最大的市場在上海。
但如何從上海將物資咚统鰜砟兀�
此舉無異於與虎制ぁ�
而且,關鍵的問題在於,如何說動戴老闆支持呢?
張義陷入沉思。
思忖間,他望着身下的汽車,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有次戴老闆陪同常某人在黃山散步,看見炮兵總監乘坐一輛美國進口的派克牌敞篷汽車得意洋洋地駛過,常某人面露不悅。
戴春風察顏觀色,從那以後,他每次覲見常某人都特意改用一輛舊車,爲的就是讓委員長看見,以至於常某人看見也過意不去,主動提出讓他買部好點的汽車。
第二件事,是關於沈西山的。
別看這位仁兄年紀小,論心思深沉、圓滑,在軍統無人能敵。
他或許是從戴老闆這件事上得到了靈感,上任總務處長後,害怕別人眼紅,並未使用軍統局管理的房子,而是在局本部大菜園旁邊的空地上自己蓋了幢茅草房。
還每天在菜園子裏面除草種菜,做樣子,爲的就是讓戴老闆看見。
果然,有一天戴春風心血來潮,也來參加除草,休息時間,沈西山指着自己的茅草房說:
“戴先生,那就是我家,您進去喝水休息一下吧。”
戴老闆一看,就皺起眉頭:“我不去,你好歹是個少將處長,就住這種房子?也太給我丟人了。”
說着就喚來總務處庶務科科長,讓他給沈西山撥5000元公款建棟像樣的房子。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