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2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提起,摁下去,提起,摁下去。

  僅僅兩個回合,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王瑞軍再也忍住不住,拼命地擺起了手。

  便衣將他扔在地上。

  長時間的窒息,似乎讓他失去了說話的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偶爾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半響才含糊不清地說:

  “我招。”

  “很好。”張義點點頭,讓人給他鬆綁,清洗一番。

  收拾好的王瑞軍有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虛弱地喘着氣。

  張義坐在對面看着他,很耐心地問:

  “說吧,誰讓你來這裏的?”

  “郝愛國,不,木村一郎。”

  “你怎麼認識他的?”

  王瑞軍沉默了一會,說:“他主動找到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掌握了我貪污受賄的證據。”

  張義見他眼神躲閃,知道沒說實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繼續問:

  “他讓你來這裏做什麼?”

  “拿一本書。”

  “書呢?”

  “在在屍體上。”

  猴子聞言連忙在地上的兩具屍體上摸了摸,果然搜出一本硬殼外皮的書。

  張義接過來翻了翻,這是一本35年出版的《孽海花》,暢銷書之一。

  作者曾樸是清末民國初期著名的小說家,號銘珊,筆名東亞病夫。

  該書以蘇州狀元金汮和名妓傅彩雲的經歷爲線索,展現了同治初年到甲午戰爭幾十年中國社會政治文化生活的歷史變遷。

  作者35年去世之後,該書一再加印,暢銷不絕。

  暢銷書,裝幀普通,隨地都可以買到,符合作爲密碼本的基礎條件。

  但既然隨處可以買到,木村一郎爲何要如此費盡心機地拿到本書呢?

  書裏肯定還隱藏着其他祕密。

  張義思忖着,一般的密寫方法用碘伏或者火烤就可以解開,但有些重要信息會用到密寫藥水,想要看到內容,必須用到顯影液。

  顯影液又牽涉到配方。

  他想了想,問:“木村一郎人呢?”

  “在在我家裏。”

  “夠狡猾的。”

  張義冷笑一聲,看着王瑞軍說:“既然如此,你還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王瑞軍臉色慘白,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挪動到張義邊上,一把抱住張義的腿:

  “張張區長,我求你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直接去抓人吧。

  我求你了,放了我吧,我混蛋,我草菅人命,我坐牢還不行嗎?”

  說完,他磕頭如搗算,一邊磕頭,一邊放聲大哭起來。

  張義不爲所動,等他哭聲漸緩,才說道: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你是入錯行了,可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不過.也不是不能改,但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你是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我在想什麼,對嗎?”

  張義揚了揚那本《孽海花》,說:

  “去吧,原書放在我這裏,你再去書店買一本,回去的路上記得好好想想怎麼圓謊。”

  “這萬一他發現.”王瑞軍已經停止了哭泣,但嘴脣還在一直哆嗦。

  “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值得惦記

  而且你能保證木村一郎沒有跟蹤你監視你嗎?

  萬一他窺見了我們之間的衝突呢?到時候你怎麼解釋?”

  他接着說:“沒拿到東西纔不會引起懷疑,他越是着急,就越會出錯,你纔有資本和他討價還價.行了,帶着你的人走吧。”

  張義說完,將書往懷裏一揣,便帶着人離開了,只留下一臉絕望的王瑞軍一個人發呆。

  ……

第348章 波瀾

  王瑞軍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中,但木村一郎並沒在家裏。

  正當他疑惑不解之際,客廳的電話突兀地響起了。

  王瑞軍連忙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電話聽筒,裏面傳來木村一郎沙啞的聲音:

  “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

  “在家等着。”對面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客廳中,王瑞軍的臉色異常慘白而凝重。

  幾分鐘後,木村一郎重新出現在家中。

  剛進門,他仔細打量幾眼王瑞軍:

  “你的臉怎麼了?”

  王瑞軍一臉沮喪,連連嘆息,將他和軍統衝突的事半真半假地說了一遍。

  “我雖然做了萬全準備,但…誰想軍統這幫王八蛋膽子這麼大,不問青紅皁白就繳了我們的槍。

  要不是我提前準備了兩個假紅黨,今天估計都回不來了。”

  “張義?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木村一郎的臉色很不好看:“世界真小。”

  “我也沒想到一個少將會親自出馬抓人你說,他會不會已經懷疑我了?”

  “懷疑是肯定的,但也不用草木皆兵,你畢竟是中統的人,要抓你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

  木村一郎其實剛纔一直在暗中監視王瑞軍回來的一舉一動,確定沒人跟蹤他纔回家的。

  此刻他搖了搖頭,直接問:“東西呢?”

  王瑞軍連忙從懷裏掏出一本《孽海花》遞了過去。

  木村一郎一臉驚喜地接過去,快速一翻,神色瞬間變得陰沉:

  “爲什麼不是原本?”

  王瑞軍故作不解,愣了愣說:“不是一樣嗎?軍統的人來的太快了,我根本沒時間拿走原本.

  看到書名,我想着你急用,回家路過書店就買了一本一樣.”

  他話還沒有說完,木村一郎一個箭步衝上來用槍抵住他的下巴,厲聲斥道:

  “廢物,這能一樣嗎?要是我需要的東西,隨處可以買到,何必多此一舉?”

  王瑞軍一臉委屈:“你沒和我說清楚啊!”

  “八嘎,東西現在在哪裏?”

  “應該.應該還在你家裏。”

  “軍統的人都是傻子嗎?會放任我家裏的東西不管?”

  “他們應該是沒有發現其中的祕密吧,對了,木村君,那本書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該你知道的不要打聽。”

  木村一郎的語調再次嚴厲起來,“那本書對我來說,很重要,很急,希望你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就能看到它。

  如果還是拿不到,我只能辛苦一趟,自己去找軍統拿了。”

  王瑞軍深知“自己去找軍統拿”這幾個字的分量和含義。

  他戰戰兢兢地點頭說“是”,對方纔將他放開。

  另外一邊,張義辦公室中,軍統技術科科長徐海鵬匆匆而入。

  他將從木村一郎家裏繳獲的那本《孽海花》放在桌上,說:

  “張區長,經過技術科的化驗分析,這本書確實被某種液體浸泡過,我們分析它很可能是一本通訊錄,需要顯影液解密。

  但具體是什麼顯影液,什麼配方,我們也一時半會搞不清楚.”

  張義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還有後話,示意他:“接着說。”

  徐海鵬點頭:“日本人的密寫技術比我們先進,據說他們在‘新京’有個專門的研究部門,負責證件僞造和文件的密寫技術。”

  “你的意思是?”

  “卑職聽說英國人和蘇聯人在這方面的研究也很深入,或許我們可以向他們求助。”

  張義不置可否。

  幾個月前,由軍統主任祕書鄭明遠聯繫,常某人批准,軍統分別和蘇聯、英國特工人員合作成立了“中蘇情報合作所”和“中英情報合作所”。

  經戴老闆推薦,中蘇所所長由軍令部二廳廳長楊傳占嫒危彼L由鄭明遠和蘇方一名人員出任。

  該所對外由軍令部出面合作,實際工作全部由軍統主持。

  任務是偵收和研究破譯日本陸軍空軍無線電通訊密碼,中蘇各派出幾十名技術人員。

  戴老闆也是雞伲瑺懥四馨烟K方偵譯日本密碼的技術學過來,也爲了能拉攏收買蘇方技術人員,特地把曾在蘇聯留過學、善於交際的吳敬中調過來擔任科長。

  但吳敬中花了不少錢,卻遠遠沒有達到戴老闆的期望。

  而“中英情報合作所”所長由原上海區區長大周志龍擔任。

  該所的任務是由軍統向英方提供日本陸海空軍在中國沿海活動的情報,英方負責提供軍事器材和日方在香江、印度、緬甸的活動情報,由軍統負責破譯。

  英國人顯然不想第一手情報直接由軍統掌握,多次要求派人蔘與學習軍統破譯密碼的技術,但戴老闆對此嚴防死守,因此雙方的合作貌合神離,同樣沒有什麼進展。

  這兩個合作所,隨着後來中美情報所成立後,全部中止。

  出於情報安全考慮,張義同樣不想藉助於蘇聯和英國人,他看着徐海鵬說:

  “這件事只能我們自己來,同時研究工作要控制在最小的氛圍內。”

  “我懂,技術科這邊沒有問題,都是可靠人手,我只是擔心時間.萬一木村一郎從別的途徑拿到通訊錄.”徐海鵬分析着。

  張義鎖住眉頭:“所以我們在和他賽跑。”

  頓了頓,他看着徐海鵬說:“先按照你的思路來,全力分析破解,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徐海鵬起身敬禮。

  他走後,張義想了想,叫來猴子和錢小三。

  “跟蹤有什麼發現嗎?”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的人離的很遠,暫時沒有發現木村一郎的蹤跡。

  不過王瑞軍回家後,立馬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從他家附近的公用電話亭打來的,我們懷疑打電話的人就是木村一郎。”

  “老奸巨猾。”張義冷笑一聲,又問:

  “王瑞軍呢?”

  “他回了趟家後,又出門去了單位,神情沮喪,我真的有點擔心他的精神狀態,萬一他崩潰了,被木村一郎發現破綻.”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很多瘋子了,多他一個不多.當然,我們也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在他身上,對木村一郎的監視纔是重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