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2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電話突然中斷了。

  張義的臉色越發凝重,中統怎麼也攪合進來了?

  來不及思索,張義立刻出了辦公室,驅車趕往現場。

  一路風馳電掣,才下車,張義就覺察到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瞥了幾眼,果然在馬路對面發現了兩輛黑色轎車。

  而街道上,好像多了些小販,有的賣報紙,有的賣香菸,只是眼光都時不時地瞟向郝愛國家所在的巷口。

  張義立刻轉身,默默向另一條巷子走去。

  這些人肯定不是日本間諜派來的,他們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這種張望等待的姿態,行事風格,更像是中統的人。

  他們在這裏,猴子等人呢?

  張義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情況,立刻掏出無聲手槍上膛,加快腳步向郝愛國家趕去。

  才從巷口出來,兩個負責監視的中統便衣就持槍衝了過來:“什麼人?”

  張義不假思索,抬手就是兩槍。

  “嗤嗤”子彈精準無誤地穿過兩人手腕,手槍掉在了地上。

  他剛想料理兩人,突然,砰一聲槍響傳來,劃破寂靜的小巷,隨即四周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張義已顧不上其他,立刻衝到郝家門口,一腳踹開了大門。

  衝進房間,就見猴子帶着幾人和中統的便衣虎視眈眈地拔槍對峙着,雙方劍拔弩張,似乎一觸即發。

  客廳地上,兩個穿着長衫的年輕人躺在血泊裏面,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而客廳的另一邊,一個身穿便衣的中年男人一手持槍,一手則指揮手下四處搜查。

  ……

第347章 書

  張義停下腳步,死死盯着中統的中年男人。

  在他身後的猴子氣急敗壞地喊道:

  “區長,就是這個王八蛋,衝進來就殺人。”

  說着猴子調轉槍口對準了中年男人。

  這時,外面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剛纔在街上扮小販的那十幾個便衣持槍一擁而上,齊聲喊道:

  “王主任,你沒事吧?”

  此刻,王瑞軍才緩緩轉過身來,蹲下身子在地上的兩具屍體上摸索了一會,搜出一張紙片,對着張義得意一笑。

  “果然是紅黨的人,看來情報還沒有來得及交接。”

  隨即他起身,抽出一支菸,點燃,吸了一口,對那羣便衣命令道:

  “將這兩個紅匪的屍體帶回去,扔在大街上,看看誰幫他們收屍,順騰摸瓜將他們的同黨一網打盡。

  再找附近的巡警和保長問問,房子的主人是誰,做什麼營生,馬上通緝此人。”

  發號施令完,他似乎纔想起張義等人,叼着煙,輕描淡寫地說:

  “望龍門的?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在執行公務,剛纔多有衝撞不過,抓紅黨是我們中統的事,你們軍統是不是有點狗拿耗子”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張義提着槍一言不發地走了過來,冰冷的目光佈滿滲人的殺機。

  “你想幹什麼?”旁邊的中統便衣略微一怔,就有兩人衝過來想截住張義。

  張義目不斜視,手起腳落,就將兩人撂翻在地,然後無聲手槍抵在了王瑞軍的頭上。

  “你”王瑞軍嚇了一跳,死死盯住眼前的槍管,剛想抬起手中的槍,卻被張義一把扭住他的手腕,重重在虎口一按,他的槍就到了張義手中。

  “你想幹什麼?”

  王瑞軍沒想到張義身手如此利索,見他手指扣向扳機,渾身一顫,冒着青煙的香菸從嘴角慢慢掉落,在地面上彈了幾彈,濺起一溜火星。

  “亂丟垃圾可不是個好習慣。”

  張義嘲諷一笑,手裏轉動着手槍,突然一握槍管,劈頭蓋臉地砸向王瑞軍。

  “嘭嘭嘭”幾聲,王瑞軍頭破血流,痛得齜牙咧嘴地嚎叫起來。

  趁着對方慘叫,張義一把薅住他的頭髮,把他提溜在手中,槍管抵在他的太陽穴上,冷笑一聲:

  “你他媽一個小小的主任,還在我這個少將面前擺譜?徐增恩也沒有這個膽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敢瞪眼?不服是不是?”

  說着張義一腳踹在男人腿彎,他撲通一聲狼狽跪倒在地。

  “軍統的了不起?”

  “住手!”

  見自己的頂頭上司被打,愣過神來的一兄薪y便衣齊刷刷將槍口對準張義。

  “收拾這幫一處的。”

  “幹他孃的。”

  軍統的人同樣將槍口對準了對方,周圍的氣氛驟然緊張。

  “說話啊!啞巴了?你剛纔不是挺能說嗎?讓他們把槍放下,還是你指揮不動他們?”見男人瞪着赤紅的眼睛不吭聲,張義又突兀地給他兩個耳光。

  男人吐出一口血水,仇恨地瞪着張義,就是不吭聲。

  “廢物。”

  張義又踹了一腳,提起他的衣襟像拖着死狗一樣來到電話機前:

  “看什麼看?拿電話,給老子撥號!”

  接電話的是錢小三。

  他正在辦公室和以前的同僚吹牛呢,吹噓自己在上海如何和76號、梅機關戰鬥,正講到高潮處,突如其來的急驟鈴聲,將所有的牛逼攪和了。

  “喂?.區長?!出什麼事了?”錢小三大喫一驚。

  “錢小三,中統的王八蛋和我們搶食,抓紅黨都抓到了日本間諜家裏,簡直可笑!你馬上帶人來郝愛國家一趟。”

  “什麼?一處的王八蛋翻天了?真當我們軍統沒人啦?區長,我馬上帶人過來。”

  說着,他掛斷電話,看着一胸Q起耳朵的便衣:

  “兄弟們,抄傢伙!”

  兩統的人對峙了半個小時,隨着錢小三帶着大批人馬殺到,直接將中統的人全部繳械,一頓拳打腳踢,戴上手銬的同時扒下臭襪子塞在嘴裏,全部趕到一間房裏看守起來,只剩下王瑞軍一個人。

  張義一指客廳的椅子、火爐:

  “銬起來,先審一審。”

  “你們幹什麼?你們二處的人膽子也太大了吧,我要見徐主任”王瑞軍急了,開始吼起來。

  “把他的臭嘴堵上。”

  張義揮揮手,他原本覺得這個王瑞軍抓紅黨抓到了日本間諜家裏,頗爲蹊蹺,想着放長線釣大魚,監視跟蹤下去,看看此人到底和潛逃的日諜郝愛國有什麼聯繫。

  但不想這廝如此目中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直接審上一審,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兩名便衣撲上來將王瑞軍固定在椅子上,其他人則忙着生火、打水,準備刑具。

  張義用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瑞軍:

  “說說吧,抓紅黨怎麼跑到日本間諜的家裏來了?”

  王瑞軍強撐着刺疼的眼睛,想說什麼,無奈嘴巴被臭襪子堵着,根本無法言語。

  “都是幹這個行當的,你別告訴我沒聽過郝愛國等人蓄种害委員長的事,我們正在監視他的住所,你和你的人恰好出現了,還美其名曰抓紅黨,騙鬼呢?”

  張義示意將王瑞軍嘴裏的臭襪子拿下來:

  “什麼時候說清楚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不然,我只能以日諜嫌疑人的罪名送你去望龍門一日遊了。”

  望龍門即望龍門看守所,軍統內部的人將它稱爲“小學”。

  又因軍統特務總隊設在林森路望龍門兩湖會館內辦公,望龍門也成了軍統的一種代稱。

  山城本地人一聽到“望龍門”三個字無不談之色變,因爲這個地方的軍統更加驕橫,更加囂張跋扈。

  特務總隊下轄三個武裝大隊和一個便衣大隊,除一部分擔任軍統機關和戴春風、常宋孔陳等公館的警衛外,大部分是擔任看守所、監獄中的看守,軍統殺人也由這些人執行。

  這個總隊內設書記、副官、軍需等科室外,還有一個行動組,直接和督查室掛鉤,專門搞逮捕和刑訊工作。

  他們可以公開逮捕任何人,軍統違紀的特務,也交由他們扣押。

  因此,即便是軍統特務背地裏也叫這個組是“逡滦l”。

  一般的軍統特務在外面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但看到如狼似虎的“逡滦l”找他們,也是會雙腿發軟的。

  王瑞軍即便身在中統,也聽說過“望龍門”的兇殘,此刻渾身一顫,呼吸越來越急促。

  “說話。”錢小三見他不吭聲,飛快地走過來,對着他就是一拳。

  這一拳極度用力,打得王瑞軍頭腦發矇,砰一聲摔倒在地,他的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昏過去的王瑞軍被拖起來,隨着一盆冷水澆下去,他又猛地驚醒過來,等待他的是一根燒得通紅的火鉗子。

  “刺啦”一聲,隨着一聲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起,空氣中瞬間瀰漫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汗臭味和鐵鏽味。

  “說不說?”

  王瑞軍滿頭大汗,渾身戰慄,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和懊悔,招惹誰不好,竟然要招惹軍統的人。

  “不說是吧?那我替你說?”

  猴子將兩把駁殼槍丟在地上,冷笑道:

  “撞針被動了手腳,難道紅黨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是你找的替死鬼吧?想立功想瘋了?

  你們中統盛產造謠公司,情報全靠編,現在連行動也開始作假了?”

  輿論宣傳本是需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所從事的一項職業,但從中統的丁默村主辦《社會新聞》開始,到徐增恩主導編輯《大漢晚報》,無不成了搗鬼也無術的“謠言公司”。

  丁默村、李士君、唐惠民三兄弟的“謠言公司”在社會各方進步輿論的夾攻下,最後辦不下去關門大吉,“三條好漢”也一起當了漢奸,索性遺臭萬年了。

  但徐增恩親自主導的《大漢晚報》如今還在垂死掙扎。

  爲了掩蓋其特務面目,該報的所有員工全部用的化名,經費名義上由私人控股,實際卻是中統的特別經費撥款和果黨中、央宣傳部補貼。

  而它的新聞來源一般是摘抄果黨中央通訊社的消息,但每天都煞有其事地載有“本報專電”數條。

  和後世的“UC震驚體”一樣,剛開始老百姓看到這幾條“本報專電”,不疑有詐,都圖個新鮮,花幾個銅板買一份回去瀏覽一下。

  所以,《大漢晚報》創辦之初,它的銷量一直很好,竟然可以賺錢。

  但隨着裏面夾雜的什麼“紅黨統治區軍民生活艱苦,難以度日,但紅黨高官生活奢侈”、什麼“紅黨到處殺人放火”這種添油加醋攻擊性越來越多、不着邊際的新聞出現,狐狸尾巴逐漸露出來了。

  有點見識的百姓識破了它的真面目,開始不買賬,“謠言公司”的產品銷路銳減,影響漸微。

  徐增恩眼見這樣下去不行,爲了挽回頹勢,吸引讀者,絞盡腦汁後,終於想出了一個“靈丹妙計”

  ——

  先在當日報紙的顯著版面刊登新聞預告,比如“本報明日將有重大新聞發表,希望讀者注意”云云。

  結果第二天刊登出來的東西,內容還是老一套,轉彎抹角還是反紅罷了。

  這樣的手法玩了幾次,再也不靈光了,報紙的銷路從此一蹶不振。

  想到這事,張義就忍不住發笑,徐增恩這人還真是入錯了行。

  言歸正傳,見王瑞軍沉默不語,張義冷笑一聲說:

  “草菅人命,你又多了一條罪名。”

  說着,他懶得浪費時間,揮了揮手,一個便衣提着一桶冰水走了上來,直接將王瑞軍摁到了水裏。

  咚,冷水瞬間嗆入他的肺管讓他無法呼吸,他渾身顫抖,掙扎在窒息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