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1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兵張大隊長正腳翹在辦公桌上抽菸,看到沈西山也不收斂,鼻孔冒煙:

  “喲,這不是小沈嗎?有事?”

  聽到這個稱呼,沈西山氣不打一處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不過他和張義已定下計策,此刻不便發作,只是微笑着點點頭:

  “張區長回來了,我讓你給他安排的汽車呢?”

  “那個張區.”他話還沒有說完,張義出現了,他恭敬地朝着沈西山敬禮:

  “沈處長辛苦了,還親自過問我的事。”

  張兵一愣,看見張義,忙不迭翻起身來敬禮。

  他長期在局本部辦公,自然對威名赫赫的張副處長熟識,只是一時摸不着頭腦,爲什麼張副處長要對姓沈的這麼尊敬?

  張義瞥了他一眼,對沈西山說:“你來的正好,我剛從戴老闆那裏出來。

  老闆說自從軍統局遷移到山城後,人員機構迅速膨脹,工作次序有點混亂,嚴重影響了工作效率。

  委員長已經多次批評,老闆也很生氣,你覺得是哪裏出的問題?”

  沈西山接口道:“我纔來,對局裏的情況不瞭解,不過總務處的工作確實有點混亂,還需要好好治理一下。”

  “這就對了,老闆也是這個意思,說可以裁撤一些人,無論是誰,不管什麼關係背景,只要不是幹實事的,都可以讓他滾蛋。”

  “有了老闆的尚方寶劍就好,我現在就去擬定一份名單。”說完,沈西山微微一笑,揹着手離開了。

  張兵瞬間慌了,連忙討好地問張義:

  “張處長,戴先生真的這麼說?”

  張義瞥了他一眼,嚴肅地說:“軍統整頓的事你忘了?

  沈科長馬上就是沈處長,少將軍銜,和其他七個處平級,他又深得戴老闆信任,連我都要敬他三分。”

  說着他奇異地看了張兵一眼:

  “你怎麼了?你如果和沈處長有什麼舊的恩怨,趁早跟他道歉去,要不然,你別想在軍統混下去。”

  說完張義轉身就走。

  張兵目瞪口呆,在原地愣了一會,連忙躬着身子走向了沈西山的辦公室。

  “沈處長,您聽我說.”

  ……

第340章 情報

  處理完房、車的事情,張義來到和猴子、錢小三約定的一家川菜館二樓。

  包廂裏面亮着橘紅色的燈,桌上六碗小面在燈光下冒着嫋嫋熱氣。

  白潤的麪條上面撒着翠綠的小蔥、花紅澄澄的辣椒油、花生豌豆碎,一碗再平常不過的小面,卻是這幾天喫得最溫馨的。

  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熱鍋熱竈,喫一碗有滋有味的飯。

  “還是回來好啊!”錢小三狼吞虎嚥扒拉着麪條,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說道:

  “區長,這麼說我們不用去上海了?”

  猴子故意激他:“怎麼?你怕了?”

  “我是怕死的人嗎?難道在後方就不能爲抗日做貢獻了?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呋I帷幄決勝於千里.”

  “呋I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你可拉倒吧,那是區長的事。”

  “就你能,我就不能獻獻計?”

  “行了,快喫吧,一會還有正事呢。”

  張義打斷兩人的拌嘴,拿起筷子,挑起麪條放進嘴裏,果然勁道滑爽,香氣四溢。

  喫完麪條,幾人來到醫務科的停屍間,法醫股的股長高春秋已經等候多時了。

  張義戴上口罩,望着眼前這具死不瞑目的女屍,問:“屍檢的結果呢?”

  “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就是溺水而亡。”

  “確定嗎?”

  高春秋點點頭,說:“我明白張區長的意思,懷疑兇手和她同乘一艘船,但我仔細檢查過。”

  說着他指着屍體的外部細節:系在脖子上的絲巾、緊繫的鞋帶、鞋底上沾着淤泥沙子的皮鞋、被江水浸泡的旗袍、充血的眼球、滲出血跡的耳道、胳膊小腿上佈滿的剮蹭傷

  “沒有明顯的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應該是輪船失事後直接沉了下去胳膊腿上的剮蹭傷,從傷口的面積和深湷潭瓤矗瑧撌菕暝艟然蛘叽驌茣r拖拽造成的。”

  張義微微點頭:“船上一共有多少人?打撈上來多少屍體?”

  高春秋皺眉想了想說:“船上一共六人,不過我們只找到船家和徐小姐的屍體,其他人的屍體還在尋找。”

  “船家也死了?”

  “對,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生前喝過酒,即便會游泳,遇到怒江,也是無能爲力。”

  張義挑了挑眉:“事故的原因找到了嗎?”

  “船都沒有找到.即便找到,也是技術科的事。”

  “多謝。”張義嘆了口氣,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便準備告辭離開。

  這時,一個行動處的便衣匆匆進來,連門都忘記敲。

  看見張義,他立刻上前說道:

  “張區長,剛剛接到山城警察局的電話,那個船家老孟家裏出事了,他們知道我們關注此案,就直接轉了過來。”

  張義心神一凜:“出什麼事了?”

  “老孟一家都被殺了。”

  殺人滅口?還是?

  張義立刻說:“我們馬上去現場。”

  頓了頓,他看着錢小三說:“還有四個人的屍體沒有找到,不能排除兇手就藏在裏面,立刻發動人手找到這四個人的家庭住址或者落腳點,逐一摸排他們的社會關係。”

  “是。”

  漆黑的夜空,無月無星。

  山城西郊碼頭劉家堡,船伕老孟家的院門大開,幾個巡警和便衣守在大門口。

  張義帶着猴子走了進去,剛走到正屋門口,他就停住了——

  門框邊上,趴着一具屍體,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她的兩隻手死死地抓着門檻,瞪大的雙眼裏殘留着死亡前的驚恐,脖頸間一道細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再往裏面看,孟妻的屍體大半留在牀上,但上半身從牀邊無力地垂了下來,地上一片血污。

  她的身下臂彎裏還有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同樣難逃厄摺�

  “一刀斃命,手法乾淨利落,連小孩都不放過,兇殘歹毒。”張義冷眼看着屍體問:

  “誰先發現屍體報警的?”

  巡警從外面拖着一個戰戰兢兢的老更夫進來:

  “就是他。”

  “我我經過老孟家院子,聞見血腥味,覺得不對勁,就趴在門上往裏面看,看到翠兒倒在門檻上.就通知了保長.”

  保長是個刀削臉、小眼睛、長的奇醜無比的老頭,他呲着一口黃牙,說:

  “就是這樣,也不知道哪個龜兒子對老孟家下手了…

  這也太惡毒了,前腳老孟兒子才死,現在孟老頭也死了不說,家人也被殺了,現在真成斷子絕孫了,喪盡天良,喪盡天良啊!”

  “老孟的兒子也死了?”

  “是啊,淞滬會戰的時候死了,老婆丟下兒子跑了。”

  張義和猴子幾人都不禁愣了一下,但也僅僅是很短的一瞬。

  “馬上做現場分析。”張義對猴子吩咐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

  院外,張義抬頭望着頭,漆黑的夜色遮住了他陰鬱的臉龐。

  不管兇手是爲了殺人滅口也好,還是爲了轉移他們調查的視線,總之敵人的兇殘讓人不寒而慄。

  辦公室裏檯燈昏黃,已是深夜,張義正伏案看着今天的調查報告。

  突然,一陣沉悶的敲門聲匆匆響起。

  這個鐘點趕來的事兒,張義預感不好。

  來人是錢小三。

  一進門,張義便看出他神情有異。

  “區長。”

  “怎麼,找到那四人的家了?”

  錢小三點頭又搖頭,臉色難看道:

  “通過警局和線人提供的線索,我找到了張鐵牛、李根生、趙恆偉、王祝樺幾人的家不過這四人家全部被滅口了。”

  “全被滅口了?”張義震驚地站了起來。

  錢小三神色黯然地低下頭:“全被滅口了,現在線索全斷了。”

  張義遺憾地點點頭:“是啊,線索全斷了。”

  “如果說殺了老孟家人是爲了滅口或者嫁禍,可將其他幾人的家人全部殺死,是爲了什麼呢?

  故意將水攪渾?如果兇手是這幾人其中的一個,這也太喪盡天良了吧?”錢小三一臉懊惱:

  “可惜了,不能順着這條線索深往下去了。”

  張義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好好理理思路。”

  “是。”

  錢小三離開,張義深深地吸了口氣,閉目養神。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戴春風今晚乘專機赴江西上饒會見第三戰區長官部司令顧某同,商談編組忠義救國軍問題。】

  張義心神一凜,不是說回江浙省親,安排夫人去世後的家事嗎?

  怎麼改去江西了,還要和第三戰區長官碰面。

  38年,戴老闆夫人毛氏患宮頸癌,被祕密安排在上海治療。

  39年8月,因醫治無效病逝於上海。

  但戴春風一直沒有露面,只是讓其子祕密前往上海治喪,最後將毛氏葬在家鄉江山。

  戴老闆長期間漂泊在外,母親的侍奉、孩子的撫養、家務的操持,無不處於毛氏一人之手,說他一點愧疚是不可能的。

  回家省親理所應當,既是實情,也是幌子,以省親做掩護實則赴第三戰區之行。

  那麼他究竟要掩飾什麼呢?

  張義思忖着,39年底到40年初,果黨再次掀起反紅高潮。

  先是藉着“成都搶米案”,發動了對紅黨地下組織的瘋狂進攻,然後便是和新四軍的摩擦。

  年初成都發生了一起饑民搶米事件,軍統川康區區長立刻和中統西川調查室主任(軍統臥底)、警察局長唐毅幾人共同策劃,把搶米事件說成了由紅黨領導的“暴動”,經過戴春風報請常某人批准,祕密逮捕了成都軍統、中統早就監視的二十餘名紅黨地下黨頭目。

  這麼想着,張義立刻拿過一份地圖,目光投注在皖南一帶。

  截止目前,分佈在蘇南、皖南、浦東、浙東地區的忠義救國軍已擴展到16個支隊,兩萬多人,成爲由軍統直接掌握的一支具有相當戰鬥力的特務武裝。

  但問題在於,蘇南、皖南、浦東、浙東地區形成的三角地帶大部分均被新四軍佔領,忠義救國軍不過偏安一隅。

  臥榻之地,豈容他人鼾睡,因而常某人和第三戰區顧某人都企圖通過忠義救國軍和新四軍的摩擦活動,將新四軍趕出這一地區。

  於是,忠義救國軍一邊不斷對新四軍領導的“江南抗日義勇軍”挑釁,一邊果黨趁機對新四軍軍部實施政治壓力,迫使他們撤離。

  爲團結抗日,避免更大沖突,新四軍只能退避三舍,但忠義救國軍仍然緊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