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少佐真是心思縝密,料事如神。”
在腥说墓ЬS中,一個青幫弟子湊上來說道:
“太君,他叫牛堡,因爲力氣大,大家背後都叫他蠻牛。”
“蠻牛?”晴氣慶胤不屑一笑,“今天我們就將他降服了。”
他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羅柏揚所住的那所獨門獨院的房子後,對身邊的法租界督察董巖說:
“董桑,你應該看到了,這個人確認是抗日分子無疑,引渡文件稍後就辦,我不希望一會的行動受到租界巡捕的干預。”
“沒問題,但我的人要配合行動。”
晴氣慶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還在沉吟,就見一個黃包車車伕打扮的密探匆匆跑了過來。
“少佐,有個小姑娘剛纔進去了,好像是送包子。”
“包子?”
“是,是鄰居包子鋪老闆娘的女兒。”
晴氣慶胤思忖着,臉上陰晴不定。
如果軍統的人通過包子傳遞情報,目標意識到自己身份暴露,肯定會銷燬一切文件,強行突圍,一旦被他逃出去,再想找到這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冷哼一聲,立刻揮手道:“不用等天黑了,立刻抓捕!”
“是。”
“牛大叔,我阿孃給你的包子,說是楊先生請你喫的。”
劉大媽的女兒小花敲開門,仰着頭將幾個用毛巾裹着的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羅柏揚。
“謝謝小花。”羅柏揚聽到是楊先生請他喫的,立刻意識到這是楊文軒給自己傳遞情報示警呢。
他愛憐地摸了摸小花的頭,打發她回去,看都沒看遠處,神色從容地將大門關上。
來到臥室,他插好門點上油燈,把幾個包子掰開細細查看。
果然在一個包子裏面發現了藏着的紙條。
楊文軒命令他,身份已經暴露,天黑以後馬上撤離,其他組員會相機掩護他。
羅柏揚拿着紙條思量了一會,把紙條塞入嘴中,就着包子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喫完包子,他覺得很滿足,今天的包子格外的好喫,他也做好了自己的決定。
他拉出牀下的一個盆子,在火爐中夾了塊燒得正旺的炭,將自己的各種證件、文件、租房手續等等,凡是能牽涉到組織和查明他個人真實身份的所有文字和書籍全部丟入火盆,付之一炬。
然後他打開衣櫃的暗格,將兩顆手雷揣入兜裏,拿出手槍上膛後別在腰後。
想了想,將剩下的幾顆手雷打開保險栓用細繩串在一起放在牀下,將繩子的另一頭僞裝後和門口的燈泡拉繩連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後,羅柏揚從容地來到院中,練起了拳術。
當日僞便衣包圍他的住處後,羅柏揚一臉平靜地在院子中央站定,繼續打着拳法。
屋外的腳步聲和子彈上膛的聲音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但他卻沒有絲毫驚慌。
看到兩個便衣從牆上冒出頭來,羅柏揚冷笑一聲,拔槍就打。
“砰砰”
兩個便衣慘叫着跌落下去。
“破門,衝進去!”
外面響起呵斥聲,腳步聲越來越急。
“哐當”一聲,大門應聲倒下,一羣持槍的便衣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羅柏揚開槍擊斃幾人,立刻向屋內奔去,一枚子彈追上來飛入他的脊椎,他撲通磕倒在門檻上。
“抓活的。”吳四寶殘忍一笑,對他的槍法格外得意。
“小鬼子狗漢奸,爺爺和你們拼了。”羅柏揚怒目圓睜,掙扎着爬起來,向屋內奔去。
身後的便衣、密探一擁而上追了進來。
“按住他。”
吳四寶厲聲呵斥着,突然瞥見羅柏揚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他意識到不好,連忙道:
“快”
他還話沒說完,就見羅柏揚猙獰一笑,突然輕輕一拉燈泡拉繩。
“小鬼子狗漢奸,一起來陪葬吧,哈哈哈!”
“轟隆、轟隆”
隨着拉繩拉下,牀下的手雷瞬間引爆,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強烈的衝擊波裹着煙塵如同一頭猛獸,以牀爲中心向屋內四周迅速擴散。
屋內的物品在衝擊波的肆虐下支離破碎,桌椅被掀翻,火爐燒得正旺的炭火碎末、玻璃碎片像暗器一樣向四面八方激射。
“啊啊啊啊.”
一陣陣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起。
茶樓。
“怎麼回事?他爲什麼不服從命令?”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張義一臉鐵青地看着楊文軒。
冒着將普通人牽扯進來的風險傳遞出去的情報和命令,卻被置之不理,這讓張義恨鐵不成鋼。
這個羅柏揚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站長,我也不知道.”楊文軒臉色煞白,他也是一頭霧水,剛纔下達的是命令,而不是要求商量。
羅柏揚身爲軍人,拒絕執行命令,不管他有什麼理由,無疑都違反了軍令家法,這是對抗上級,蔑視上級。
“站長,現在怎麼辦?”
張義微微嘆息一聲,思忖着說:
“準備行動吧,日本人一無所獲,肯定會將氣撒在普通人身上,我們不能置若罔聞,一會我們分頭行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爭取將他們殲滅。”
“是。”猴子和楊文軒表情嚴肅地點頭。
“少佐.”吳四寶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心有餘悸地說:
“沒想到中計了.”
晴氣慶胤拄着文明杖,面無表情地擺擺手,看着吳四寶道了一句“辛苦”,又問: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對手,你怎麼評價?”
吳四寶一愣,不屑道:
“不過是個亡命之徒罷了。”
晴氣慶胤笑着搖了搖頭,似乎對他這個答案不滿意:
“雖然他是敵人,但無疑是個可敬的對手。”
說着他拿下自己的禮帽,對着一片廢墟的地方微微躬身一禮。
“可敬的對手。”
吳四寶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不知道這個鬼子少佐搞什麼把戲,自己的手下死的死,斷胳膊斷腿的還在一旁慘叫呢,你竟然佩服起抗日分子來了。
“也是個可惡卑鄙的傢伙。”
晴氣慶胤繼續道:“我們日本人講的是武士道精神,講公平決鬥,絕不會搞這種陰衷幱�.”
吳四寶對他這套虛僞的說辭不信,卻不敢反駁,小心翼翼地問:
“少佐,下一步該怎麼辦?”
“當然要報復。”晴氣慶胤年輕的眸子裏面閃着要殺人的興奮,一指吳四寶:
“將剛纔送包子的小姑娘和老闆娘帶過來。”
“是。”吳四寶領命,立刻帶人衝進了隔壁的包子鋪。
“晴氣少佐,這好像有點不符我們事先商量的章程。”一直冷眼旁邊的法租界巡捕督察董巖此刻出聲說道。
“我在搜捕抗日分子,希望你理解。”晴氣慶胤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幾分鐘後,包子鋪的劉大媽母女被帶了過來,戰戰兢兢垂首站在了晴氣慶胤面前。
被一羣凶神惡煞的便衣虎視眈眈地注視着,才六歲的小花緊緊依偎着媽媽的腿不敢哭泣。
晴氣慶胤悠然自得地觀察着她們臉上的表情,突然笑着蹲下來,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在小花面前。
從未見過的精美包裝吸引了小花的注意力,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吮吸着,眼神望向媽媽。
劉大媽搖搖頭,剛想制止,就被晴氣慶胤身後吳四寶一個兇狠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
晴氣慶胤細心地剝開巧克力包裝紙,將它塞到小花手裏,他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溫柔。
“小姑娘,你告訴我,剛纔是不是有人去你家裏了?他和你媽媽說了什麼?”
小花望着巧克力,思索着,又望了望媽媽,見媽媽搖頭,她說道:
“媽媽不讓我說。”
晴氣慶胤的臉色瞬間晴轉多雲,他朝着身後揮揮手,吳四寶立刻上前捏住劉大媽的脖子,揚起大手就要抽上去。
“砰”、“啊”
這時,附近突然傳來幾聲槍響和慘叫,幾個便衣狼狽地跑了過來。
“少佐,有抗日分子。”
晴氣慶胤猛地臉色鐵青地站起來,瞪着法租界的巡捕督察董巖:
“聽到了嗎?這裏還藏着其他抗日分子,現在我要求你們巡捕房立刻出動,配合我們封鎖附近的幾條街,搜,凡有嫌疑的人通通抓起來。”
這次董巖沒有反對,點了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昏暗中隨着槍聲響起,一片混亂,劉大媽趁着晴氣慶胤說話的機會,立刻抱起女兒撒腿就跑。
晴氣慶胤殘忍一笑,卸下僞裝成文明杖把手的短槍,對準她們的後背。
但還未來得及開槍,他臉色突然一變,瞥見遠處茶樓窗口有道亮光一閃,立刻匍匐在地上。
“砰”一顆子彈擦着他的頭皮而過,射入牆縫中。
“少佐,你沒事吧?”
“我沒事,快去抓狙擊手。”
“是。”吳四寶一邊拔槍對射,一邊帶人向茶樓衝去。
可等他們到達茶樓的時候,包廂裏面早就人去樓空,只留下三個猶自散着熱氣的茶杯。
吳四寶一臉懊惱。
他不知道的是,結束營救,張義幾人迅速收拾槍械,從包廂撤到了天台。
順着早就安置好的繩索而下,上了等在那裏的汽車,從容撤走。
夜色下的上海街頭,依舊車水馬龍,流光溢彩。
確定行動人員全部安全撤離,劉大媽母女也被安置好了,張義總算送了口氣,回到住處。
望着漆黑的夜色,他依舊執拗地想搞明白這個羅柏揚到底是什麼人?他爲什麼不執行命令。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羅柏揚,獲得相關情報——羅柏揚一個月前受鄭呼和感召,加入紅黨,代號白楊,奉命掩護紅黨JS省委在法租界召開的祕密會議。】
張義愕然地看着情報,皺起眉頭,想不到鄭呼和還在自己的特別聯絡站埋了一顆釘子。
這樣一來,許多解釋不通的問題迎刃而解。
羅柏揚肯定早就發現自己身份暴露了,但他在執行任務,他清楚,一旦他脫離日僞的監視逃走,必然會引起敵人的警覺從而引發大搜捕。
爲了紅黨祕密會議的順利召開,爲了自己的組織,爲了參會的每一位同志的安全,他必須堅持迷惑敵人。
白楊,白楊,他倒是無愧自己的代號,即便是犧牲,也不動搖,不妥協。
張義搖了搖頭,心中那絲苛責早就蕩然無存,既對他的死嘆息不已,又被他這種豪情熱血所激盪。
【2、您今天見過晴氣慶胤,獲得相關情報--萬里浪已誘捕了滬一區代理助理書記劉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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