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9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這兩人正是吳庚恕派進來的,見身份暴露,一人推開身邊的客人,拔槍對準撲上來的76號便衣。

  “砰”一槍,一個便衣應聲而倒。

  搶手接着一邊開槍,一邊往酒店員工通道的方向跑去,但身後的子彈瞬間追上了他,男人一頭倒在了拐角處。

  另一人剛掏出槍,就被吳四寶一槍擊中手腕,隨後被撲上來的76便衣撲倒在地上。

  見大勢已去,這人掙扎着猛地一咬領口,不過幾秒,就口吐白沫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啪啪。”在一袧h奸、親日分子目瞪口呆中,李士君再次鼓起了掌。

  “好了,好戲結束了,大家繼續。”

  李士君說的輕描淡寫,還是讓在場的不少人不寒而慄。

  這哪裏是什麼好戲,分明是殺雞儆猴。

  腥嗣婷嫦嘤U間,兩個死去的軍統特工已經被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跡也很快被清潔工清理乾淨。

  轉瞬見,宴會廳天花板上的燈光漸漸暗去,音樂像潮水般湧上來。

  李士君目光從低眉順眼的一锌腿四樕蠏哌^,志得意滿地笑了。

  殺雞儆猴,不僅是針對軍統、抗日分子,也是針對這些漢奸和親日分子,誰知道這些人裏面有沒有那邊的人呢。

  如果不能讓別人敬他,那就讓別人怕他。

  從宴會廳出來,迎上處理完屍體的吳四寶,李士君問:

  “怎麼樣了?”

  吳四寶說:“除吳庚恕和兩人逃跑外,其他人都被我們擊斃了。”

  李士君表情一寒:“怎麼回事?不是說他們都進入包圍圈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先是有人放鞭炮,然後是定時炸彈.好像有人給他們示警。”

  “不是好像,是肯定。”

  “誰?軍統上海區的?可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計劃的。”

  “我懷疑有內奸。”

  “內奸?”

  吳四寶瞬間緊張起來,計劃是他和李士君制定的,執行的都是他的人。

  李士君看出了他的緊張,拍着他肩膀:

  “我不是說你,但你手下的人敢打包票嗎?”

  吳四寶馬上搶着說:“我馬上去查。”

  “彆着急,有時候,耐心是一個獵手最好的武器。”

  話雖這麼說,但李士君心頭的陰霾怎麼都揮之不去。

  情報到底是怎麼泄露的,破壞自己計劃的又是誰?

  ……

第323章 壯哉義士

  “呲——”隨着吳庚恕咬牙裂齒地叫出聲,一枚帶污血的子彈被取了出來。

  “組長,你先忍一下,馬上就好。”

  一名手下說着,開始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最後用紗布包紮起來。

  “幸好中槍的是左臂,不然我連槍都不能用了。”吳庚恕看着有點往外滲血的傷口,搖了搖頭,問:

  “死信箱有消息嗎?”

  兩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

  “有話就說,還瞞着我。”吳庚恕不悅地瞪了二人一眼。

  “我去了,可那條街太安靜了,連個小販都沒有.組長,我們可能被人出賣了。”

  一句話讓三個剛死裏逃生的人再次安靜下來,心情沉重。

  死信箱只有吳庚恕和戴星柄知道,刺殺計劃同樣如此,現在行動中了埋伏,死信箱暴露,不用說肯定是姓戴的叛變了。

  吳庚恕一臉陰沉,沉默了半響,才說道:

  “這裏不能久待,我們要馬上換個地方。”

  他們住的地方是早年軍統買下的一處祕密聯絡站,平時由一對母子居住作爲掩護。

  女人的丈夫曾經是軍統的特工,在一次刺殺任務中喪命,她們母子被軍統養了起來,正好做聯絡站的掩護。

  “去哪裏?現在哪有什麼完全安全的地方?”

  吳庚恕嘆了口氣說:“戴老闆對我們寄予厚望,決不能這樣鎩羽而歸,來滬前我向老闆起誓,不取汪逆首級絕不返渝,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食言而肥?!”

  兩個手下面面相覷,有決心毅力是好事,可如今就他們三人,能不能躲過76號和日本人的搜捕都是未知數,更別說暗殺汪填海了。

  “怕了?”

  “組長都不怕,我怕什麼,不過一死罷了。”

  “對,只要能剪除汪逆,一切都值得。”

  吳庚恕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放心,行動還要繼續,但不能蠻幹,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去送死的。”

  兩人不由鬆了口氣。

  吳庚恕是軍統老資格的大特務,以驕橫兇狠著稱,可那畢竟是在國統區,和淪陷區不一樣。

  做事沒有策略,一味蠻幹,別說刺殺汪填海,估計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被殺了。

  “組長的意思是?”

  “我是這樣想的。”

  吳庚恕思忖着說:“戴星柄落水,我們失去了內部消息。

  沒有電臺,我們又聯繫不到局本部,得不到助力,如此一來,只能重新物色箇中間人了。”

  兩個手下認可地點了點頭,等待他的下文。

  吳庚恕繼續說:“在山城的時候我打聽到,我當年的老同學陳承倫如今在維新政府當科員,這個人或可一用。”

  一個手下皺眉問:“他只是一個科員,還是維新政府的,這樣的人身份低微,估計連姓汪的面都見不到”

  “聽我說完。”吳庚恕笑道:“我這位高中同學,雖然唯唯諾諾,鬱郁不得志,可他和汪逆卻是有淵源的.”

  吳庚恕徐徐道出,原來汪填海當年在廣州農咚鶕谓坦贂r,陳承倫是他的學生。

  也就是說,汪陳二人有師生之誼。

  “我們可以利用這層關係,威脅陳承倫去接近、拜訪汪填海,伺機在汪住處或者辦公處安放定時炸彈,再不行也可以下毒嘛。”

  “這”一人覺得這計劃太過草率了,質疑道:

  “組長,陳承倫不過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小職員,如今他又爲僞政府工作,這種人哪來的膽子去謿⑼裟妫俊�

  “呵呵,這可由不得他。”吳庚恕冷笑一聲,“只要我們綁架了他的老婆孩子,我就不信他不就範。”

  “一個貪生怕死的漢奸,萬一爲了苟活,不顧自己家人的安危”

  “沒有萬一!”

  手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吳庚恕打斷,他目光堅定地說: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是成是敗,在此一搏。”

  “你們二人立刻化妝出行設法打聽陳承倫的住址。”

  “是。”兩個手下雖滿臉疲憊不堪,充滿憂慮,但軍令如山,立刻領命執行起來。

  “站長,出來了。”

  菜市場旁邊的轎車裏,張義循着猴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穿着長衫身材高大僕人模樣的男子提着菜籃子走了出來。

  籃子裏面裝着水靈的茭白青菜。

  他提着菜籃子走到市場口的一輛自行車前,想要將菜籃子捆在後座上,但找了半天,繩子早就不見了。

  只好嘆了口氣,推着自行車行走。

  “行動,從前面的巷子包抄他。”

  “是。”

  不一會兒,老僕推着自行車進入巷子,正是午時,小巷基本沒人了,他遠遠地看見好像有個男人的模糊身影,也沒有多加留意,繼續推着自行車往前走。

  然後纔到巷口,視線裏就出現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老僕抬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男子。

  “低頭走路可不是個好習慣,您說呢,朱先生。”

  老僕不是別人,正是傅筱庵家的傭人朱升。

  張義他們通過調查得知,此人自幼父母雙亡,在日本人的工廠裏面做童工,受盡打罵和虐待。

  後來好不容易逃出來,賣身到了傅筱庵家做僕人,專門服侍傅的父親。

  由於爲人老實可靠,手腳勤快,很得傅父的信任。

  傅父死後,他又開始服侍傅筱庵。

  自從落水做了漢奸,傅筱庵每天提心吊膽,疑神疑鬼,生怕被人暗殺,連老婆都不相信,唯獨對伺候過他父親的老僕朱升信任有加,家裏的一切飯食必須由老僕操持他才放心。

  據說,傅筱庵落水做漢奸後,老僕朱升還曾勸過,但傅筱庵聽不進去,將老僕一頓暴打後趕了出去。

  後來還是信不過家裏的其他傭人,又將他找了回來。

  基於這些情況,張義覺得朱升應該是一個有民族正義感的人。

  在向吳庚恕等人示警的同時,策反計劃已悄然展開。

  此刻,聽到張義這話,朱升沒有搭腔,他警惕地看了張義一眼,移步打算繞開他。

  “抱歉,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有件事想和朱先生商量下。”

  朱升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張義,又迅速低頭:

  “我不是什麼朱先生,我就是個僕人,你找其他人吧。”

  “事關傅筱庵,朱先生真不打算聽聽嗎?”

  朱升一愣,直視着張義的眼睛,警惕地問:

  “你是什麼人?”

  張義笑了:“我就是別人口中的抗日分子。”

  “.你們要殺漢奸,去殺好了,找我一個僕人幹什麼?”

  “要是殺傅筱庵呢?”

  張義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旁邊一道虛掩的大門:

  “還請入內一敘。”

  朱升警惕地回頭望了望四周,沉默了一會,問:

  “你說你是抗日分子,有什麼憑據嗎?”

  張義心底一動,拿出軍統的證件展示給他,笑道:

  “前番公共租界的爆炸案就是我們做的,漢奸季某青也是我們殺的。

  你要是還不信,可以跟我們走,我們殺幾個日本人給你看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朱升連忙擺了擺手,躊躇着跟張義進了小院。

  “朱先生,您是個有良知的中國人,如今日寇在我們的國土家園上肆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張義心知對朱升這個年紀、經歷的人講什麼局勢、相持論沒用,還不如述說日本人的兇殘喚起他早年的回憶,引起憤慨,和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讓這個義士變成戰士。

  “張先生,你不用說了,日本人對我的暴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