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8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狠狠抽了吳道坤兩個耳光,低聲喝道: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軍統的哂萌藛T,快說,李持平化名叫什麼,住在哪裏?”

  吳道坤瞪眼,狐疑地看着他,心說你不也是軍統的嗎?你抓我幹嘛?

  “是不是他?萬里浪你搞什麼鬼,不怕驚動租界巡捕嗎?”

  這時,一臉鐵青的吳四寶走了上來。

  “吳隊長?可算找到你們了。”

  躺在地上灰頭土臉,膽戰心驚眼珠子亂轉的吳道坤看到吳四寶就像看到了救星。

  “你誰啊?找我幹嘛?”吳四寶一臉鬱悶,萬里浪目瞪口呆。

  “起開。”只見吳道坤一臉晦氣地掀開萬里浪站起來,變臉如翻書一樣,他畢恭畢敬地對着吳四寶鞠了一躬,一臉諂媚道:

  “吳隊長,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只恨我身份低微,一直不能結識您,聽說你們在公共租界活動,我還去過,可惜找不到你。”

  “你就是吳道坤?你找我幹嘛?”

  吳四寶一臉好奇,萬里浪同樣滿懷期待地看着他,他比吳四寶更期待知道答案。

  “我是,不過我現在叫吳忠。”

  吳道坤解釋說:“我早就想追隨吳隊長參加汪主席的和平邉恿恕!�

  “是嘛,你要做叛徒?”吳四寶心直口快,直接問了出來,說:

  “說條件吧。”

  吳道坤訕訕一笑說:“只要吳隊長能幫我將小翠贖出來,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李持平。”

  說着,他故作神祕道:“李持平暗中掌握着一部祕密電臺,除了上海區的最高負責人,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吳四寶半信半疑,他定定地注視着吳道坤,這廝無疑是一個小人物,小人。

  但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小人物,許多大事就壞在小人物手中。

  但怎麼說呢,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既然對方自己送上門了,即便沒有所謂的祕密電臺,抓到李持平這個曾經的憲兵隊長也是一大功勞。

  於是他立刻說道:“我答應了。”

  ……

第318章 竊聽器

  將吳道坤請上汽車,吳四寶立刻問:

  “說吧,李持平住哪?祕密電臺安置在哪裏?”

  “彆着急,你先兌現我的條件。”

  “贖她需要多少錢?”

  “十根小黃魚。”

  吳四寶愣住了,從小翠這個名字他判斷,吳道坤的相好估計是那種暗門堂子或草臺的婊子罷了,萬萬沒想到價碼竟然這麼高。

  他是青幫出身,自己老頭子手下就有這樣的營生。

  或爲高雅之所,或泥沙俱下。

  大體分三個等級。

  第一等自然是“書寓”,這種青樓女子被稱爲詞史、先生、倌人。

  第二等叫“堂名”。

  “堂名”便是正宗的妓院,裏面的姑娘不會像“書寓”那樣打着“賣藝不賣身”的幌子,這裏的頭牌才配稱“倌人”。

  和“書寓”裏的“先生”不同,“倌人”是可以出臺的。

  第三種叫“草臺”。

  “草臺”即是草臺班子,聽名字就知道,這是服務於社會底層大械摹�

  這裏面的妓女,沒什麼名號,才藝姿色全無,唯一的保證,她是個女的。

  吳四寶對這些稱呼嗤之以鼻,在他看來不就是“婊子”、“窯姐”嘛,搞那麼多花樣做什麼。

  他瞪着吳道坤問:“夠金貴的嘛,她在那個堂口做營生?”

  “青書院。”

  “黃爺的地盤?”

  吳四寶眼神一凝,黃金榮雖然早就隱退了,但他手下門徒卸啵瑓s不是此刻的他可以得罪的起的。

  他下意識撓了撓頭,透過車窗帷幔四下張望了一會,才咬牙說:

  “等着,我先問問李主任。”

  這錢他自然不會自己出。

  吳道坤看見他剛纔的舉動,不由縮了縮脖子,他真怕吳四寶對他來硬的,不過此刻早就騎虎難下,於是壯着膽子冷冷道:

  “你最好快點,我馬上要回去了,不然他該懷疑了,到時候.”

  吳四寶臉色一下就變了,惡狠狠看了吳道坤幾眼,下車離去。

  吳四寶衝進進李士君的辦公室,連敲門都省略了。

  見他一臉憤怒的樣子,李士君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儘量平靜地看着他問:

  “有收穫嗎?”

  匆忙的腳步加上洶湧的情緒,讓吳四寶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找到吳道坤了,他告密說李持平手中掌握着一部祕密電臺,級別極高。”

  李士君眼睛一亮:“準確嗎?”

  吳四寶剛想說話,李士君卻揮手止住,用眼神示意他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對面就是丁默村的辦公室,他可不想讓這麼機密的情報被對方聽了去。

  “不知道,但那傢伙說的言之鑿鑿。”

  “還真是個好消息。”

  李士君笑了,在間諜戰中,電臺是各方重視的焦點,能破獲對方的電臺,不亞於在正面戰場取得一場全面的勝利。

  而且一旦掌握電臺和密碼本,軍統對他將再無祕密,便可順騰摸瓜,徹底摧毀軍統上海區。

  “李持平的住處在哪裏?”

  “他不肯說,有條件。”

  “什麼條件?”

  “十根小黃魚。”吳四寶湊上去,用極其細小的聲音將剛纔吳道坤說的話告訴了李士君。

  李士君凝視着窗外,心中有些猶豫,他沒有想到吳道坤居然會提出這麼高的價碼。

  不過相比於一部高級祕密電臺來說,這些錢卻是微不足道了。

  “給他。”

  “真給他啊?”吳四寶不屑道:“要不是在法租界,害怕打草驚蛇,我早對他用刑了。”

  “76號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李士君高深莫測地笑了。

  說着他拿出紙筆寫了一個條子:“你去辦吧。”

  “明白。”

  吳道坤從銀行坐上黃包車一路來到李持平住的樓下。

  這是一幢法國人建的公寓。

  情報組一共租了三間房。

  就在快要進入樓道的時候,他從衣兜裏面抽出一隻手,將手掌撐開,掌心裏多了一個帶着兩股金屬線頭的竊聽器,這是剛纔吳四寶交給他的。

  他停在原地,臉色一陣變幻,最後將竊聽器收好,搓了搓臉,從容地走進樓道。

  剛拿鑰匙打開門,就見李持平的報務員陳家棟揹着手站在門後,冷冷地看着他。

  “你幹什麼去了?出去這麼久。”

  “我身體不舒服,找了家藥店去看了看。”

  “藥呢?”

  “我哪有錢啊,經費到底什麼時候才發啊?”

  聽到這話,陳家棟臉色緩和下來,說:“錢明天應該能到。”

  說着他讓了讓,站到一邊,讓吳道坤走了進去。

  然後探頭出去,警惕地望了望,立刻將門關上。

  李持平正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他的斜對面是一張單人沙發,緊挨着一張方桌,上面有一部黑色的電話。

  吳道坤從外面走進來,瞥了一眼電話機,連忙收回目光,從着手問:

  “先生,今天喫什麼?”

  李持平皺了皺眉說:“家裏有什麼就隨便搞點吧,等明天經費到了,我請大家好好喫一頓。”

  “知道了。”吳道坤悶聲答了一句,就鑽進了廚房。

  進入廚房,他捏了捏兜裏的竊聽器,暗暗皺眉,李持平、陳家棟二人閉門不出,晚上大家各住自己屋,他更沒機會安裝竊聽器。

  怎麼辦呢?

  突然他瞥見案臺上的菜刀,計上心來。

  李持平正和陳家棟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話,瞥見吳道坤抄着菜刀出來,立刻神色一凜,陳家棟則猛地起身將手伸進懷裏。

  但出乎意料的是,吳道坤卻把菜刀掉了一個個兒,將刀巴兒朝外,放在了李持平面前的茶几上,然後一屁股做到了對面。

  李持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吳道坤以僕從的身份掩護他們工作,雖然身上小毛病不少,但還算規矩,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盯着吳道坤問:“道坤,你這是唱的哪出戏啊?”

  “組長,我不想幹了。”

  李持平眉頭緊鎖,看着他:“理由?”

  “沒意思唄。”吳道坤一臉沮喪,搖頭說:

  “我今年都30歲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可我到現在連個老婆都沒有,好不容易喜歡個姑娘,還沒有錢幫她贖身,活着有啥意思。”

  “老闆說過,抗戰期間不許結婚。”

  “軍統的規矩,我懂。組長要是不想讓我離開,您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你怎麼就對一個窯姐上心了呢?”李持平笑了笑,說:

  “我現在也不是孑然一身嗎?等我們打敗了日本人,房子票子車子女子,應有盡有,還怕找不到老婆?”

  吳道坤卻是搖了搖頭,縮着那裏,一言不發。

  李持平嘆了口氣,看着他問:“你想過擅自離開的後果嗎?”

  “大不了一死唄。”

  “你清楚就好。”李持平望着他,頓了頓,緩和口氣問:

  “贖身需要多少錢?”

  “十根小黃魚。”

  “這麼多?你知道這筆錢可以買多少槍支彈藥嗎?”李持平起身,走到吳道坤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說: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別說十根小黃魚,就是一根都沒有。國恨家仇當前,就別惦記你褲襠裏面那點事了。”

  “行了,今天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否則別怪我動用家法。”

  “我不需要組長你幫忙,只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自己出去幹一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