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8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既然是你的提議,那就交給你負責,有信心嗎?”

  徐晚楓一挺胸脯,自信道:“保證完成任務。”

  陳恭樹大喜:

  “好,那就交給你了,預祝你旗開得勝。”

第314章 再相逢

  “你先回去吧,接下來你要準備一處祕密安全屋,將馬河圖他們的撤退路線安排出來。”

  從馬和圖家裏出來,張義和吳安之撐着傘緩緩走在大街上。

  “您呢?”

  “我還有事做,總不能浪費了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吧。”

  張義笑着一指自己身上穿的日軍軍裝。

  張義說的輕描淡寫,但吳安之意識到張義恐怕要在日佔區實施計劃,點了點頭,說了聲“保重”連忙走了。

  日本人在市區的很多街道拉起了鐵絲網,並劃出了管制區。

  白天皇協軍和日本憲兵滿大街盤查可疑分子,到了晚上就施行宵禁。

  這反倒使得日橋聚集區呈現出異樣的繁華。

  許多酒家、歌廳、妓院和賭場一到夜裏就變得門庭若市,到處充斥着及時行樂者的喧囂。

  張義瞥了幾眼街道兩邊,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情況,剛準備穿過馬路去找猴子、錢小三他們。

  就在這時,另一道巷口出來一道佝僂的身影。

  男人頭戴鴨舌帽,穿着汗衫,胸前掛着一個煙匣,一邊走,一邊吆喝着售賣香菸。

  看到男人背影的這一瞬間,張義微微一愣。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從軍統“叛逃”的鄭呼和。

  張義還在意外中,鄭呼和已經穿過馬路,殷勤地向兩個路過的鬼子軍官推銷起香菸。

  張義心中一動,停下腳步,在旁邊的報亭買了一份報紙,一邊看一邊觀察着動靜。

  他看着兩個鬼子軍官哇哇叫着將幾包香菸揣入馬褲中揚長而去,才緩緩穿過馬路。

  “來包老刀牌香菸。”

  張義甩出一張鈔票。

  “是你。”

  聽到張義不加掩飾的聲音,鄭呼和一愣,緩緩遞過香菸,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詫之色,顯然他早就發現有人在注視自己,只不過沒想到是張義。

  “好久不見啊,老鄭。”張義笑了笑,將香菸揣入褲兜。

  “聊聊?”

  鄭呼和沒說話,合上煙箱,雙手插在口袋中,低着頭,不緊不慢地尾隨着張義。

  走到路人視線外的暗巷,張義才問道:

  “你怎麼在這裏?這條街上有不少76號和日本憲兵隊的暗探。”

  “我在執行任務。”

  “需要我幫助嗎?”

  “暫時不用。”鄭呼和望着張義,眼眸堅定。

  “不用客氣,只要是爲了抗日,我願意貢獻一份力量。”

  “沒有組織的批准,我不能和你有任何私下來往。”

  “侵略者不會等你們組織的批准。”

  “我是個戰士,以服從命令爲天職!”

  鄭呼和臉色變得鄭重。

  “我們遭遇幾次圍剿還沒有死絕,並且生生不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就是因爲我們講紀律,服從集體,這就是我的信仰。”

  好久沒有聽到信仰這個詞了,張義不由深深看了他幾眼。

  剛想說些什麼,突然兩人神情同時一凜。

  只聽巷口傳來極具節奏感的腳步聲,這是軍人長期訓練留下來的肌肉反應,無法掩飾。

  張義不假思索,對着鄭呼和點點頭,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呵斥道:

  “八嘎,你竟然敢賣假煙,欺騙大日本皇軍?”

  “小人該死,太君,小人願意賠償。”

  鄭呼和一臉苦相,連連鞠躬作揖,苦苦哀求。

  “八嘎,跟我去一趟特高課”

  張義一邊訓斥,一邊用餘光打量巷口。

  果然一個鬼鬼祟祟的便衣握着短槍警惕地走進了巷口。

  張義嚴厲地瞪着他,用日語問:

  “你有什麼要報告嗎?”

  “屬下只是覺得這個小販頗爲可疑。”

  “一個販賣假煙的傢伙,良心大大的壞,我要處罰他,你馬上滾蛋。”

  “是是是。”

  見這位年輕少佐一口流利的日語,便衣再無懷疑,連忙收起槍抹着汗溜走了。

  他剛纔看到鄭呼和扮演的小販主動向日本人推銷香菸,心裏產生了懷疑。

  因爲日本人買東西都不給錢,小販見了都是躲着走的。

  後來小販又跟着日本軍官到了小巷中,更引起了他的懷疑。

  所以他才一路尾隨,沒想到是軍官在敲詐小販。

  待便衣離去,張義恢復平靜,說道:

  “我們生活的環境就是這麼殘酷,老鄭,保重,如果真有緊急情況,可以想辦法聯繫我。”

  鄭呼和深深看了他一眼,報出一個死信箱的位置,說:

  “有什麼情報可以通過死信箱交換,但只能你一個人知道,如果有軍統其他人知道,立刻中斷聯繫。”

  “抗戰以來,國紅二次合作,就有情報交換的協議,別對我們那麼不信任,我和我的兄弟一樣在拼死殺日本人。”

  “話是這麼說,可是,你們的常委員長一旦過上幾天太平日子就開始想要屠殺我們紅黨。”

  這話是事實。

  張義沉默了。

  鄭呼和也沉默了。

  黑暗中,他們都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儘管是曾經的同事,曾經並肩爲戰,但如今各爲其主,國紅之爭是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鴻溝。

  張義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表達,以他如今的身份有些話是不合適說的,只能沉默着拍了拍老鄭的肩膀。

  “保重。”

  “保重。”

  經歷了這個插曲,看着鄭呼和匆匆出了巷口,拐進一處街角,張義則是原路返回,去找猴子和錢小三。

  張義從黃包車上下來,踱步來到一個賣炸糕的小攤兒前。

  小販用竹製的夾子從油鍋裏將焦黃的炸糕一個個夾出來,隨後,他用油紙包了兩塊,遞到張義手裏。

  張義拿着炸糕,一邊吹一邊問:

  “你的幹了幾年了?”

  “我纔來,小本生意,餬口飯喫。”小販看着他,滿臉堆笑。

  張義咬了一口,從懷裏掏出一本僞造的特高課的證件在小販面前一晃,含糊不清地說:

  “吆西,你的手藝不錯,跟我走一趟吧。”

  小販臉色一變,警惕地掃了幾眼周圍,尤其是旁邊的修鞋匠。

  這才小聲用日語說:“長官,自己人。”

  張義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日軍宿舍,大門口日本軍人分守兩側,戒備森嚴,軍人的刺刀鋥亮地對着天,在黑夜中閃着森光。

  能在日軍宿舍門口擺攤的,不是暗探就是有關係的,張義豈能不知,他故作質疑問:

  “你是什麼機關的?”

  “憲兵隊的。”

  “吆西,僞裝的不錯,辛苦了。”

  小販謙遜地一彎腰:“嗨!”

  張義心底忍着笑,指了指宿舍大門的方向,說:

  “有可疑分子嗎?這圍牆也太低了,要是抗日分子翻進去怎麼辦?”

  小販神祕一笑說:“宿舍最近加強了防範措施,我們的安保做的很好,牆上都加裝了電絲網。”

  “不錯,安全工作做的很好。”

  張義笑了笑,一指旁邊的鞋匠,問:

  “他的什麼的幹活?”

  小販警惕地瞥了一眼鞋匠,說:

  “剛纔纔來的,不知道什麼路數,我正準備一會跟上去查查他的底細。”

  “一定要仔細查查。”說完這話,見鞋匠已經開始收攤,想要“溜走”,張義立刻道:

  “站住。”

  鞋匠丟下鞋具拔腿就跑。

  “你的,快追上去。”

  “嗨。”小販沒有絲毫猶豫,扯下袖子就追了上去。

  張義冷笑一聲,掃視了幾眼周圍,立刻打開鞋匠的鞋具,將幾顆手雷轉移到小販推車下的籮筐底下。

  一出偷樑換柱的戲碼就此完成。

  誰都不知道,緊挨着炸糕攤旁邊的修鞋匠,是他讓猴子裝扮的。

  既然日本人的便衣在明,那他就安排一個人在暗。

  掃除一切痕跡,張義雙手交叉在胸前,慢慢等着小販回來。

  果然,幾分鐘後,小販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長官,他跑的太快了”

  “八嘎,分明是你辦事不利,還在這裏找藉口。”張義不由分說一個耳光就抽了過去。

  小販捂着臉訥吶不敢言。

  “愣着幹什麼?還不把你的東西拿回去,叫幾個人跟我一起去搜。”

  “嗨。”

  小販反應過來,連忙推着小車往軍官宿舍走,老遠就衝門口的看守吆喝。

  一個鬼子軍曹拿起電話打了出去,很快一個班的小鬼子就踏着步伐從裏面衝了出來。

  此刻小販剛推着車走到門口。

  機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