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7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戴春風雖然對劉戈青的舉動不以爲然,但抱着試一試的想法,還是讓人找到了陳明楚的家人。

  不過爲以防萬一,只將陳明楚的妹妹送到了上海。

  “燕子,你怎麼來了?”

  “是父母讓我來的,大哥,我們並沒有被抓,一家人都好好的,你可不能聽信謠言。”

  陳明楚臉色陰晴不定,顯然他的謊言被揭穿了。

  “戈青老弟”

  見劉戈青一臉鄭重地看着他,陳明楚心思急轉,剛想說自己父母沒有來,之前的約定不算,就見妹妹一臉激動地拿出一封書信:

  “大哥,這是父親給你的信,他都快被你氣死了。”

  陳明楚在軍統在金陵沒有關係背景,但他卻出身仕宦人家,父親是長沙小有名氣的法官,剛正不阿。

  一聽說自己兒子投靠日本人做了漢奸,怒不可遏,立刻修書一封。

  “.若在封建帝王時代,家門不幸,出了你這樣禍國殃民、賣國求榮的不肖子孫,我陳氏必被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陳氏不幸,出了你這樣無父無君的漢奸兒子,讓父母蒙羞,祖宗蒙恥,我已無臉見人,生不如死.”

  陳明楚再喪心病狂,此刻拿着父親的信,也不免有所觸動。

  但也僅僅是觸動罷了,見他陰沉着臉不說話,爲了得到明確答覆,陳弟燕撲通一下跪倒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大哥,父母已經臥病,你別做漢奸了好不好,跟我回家.”

  見妹妹跪下,陳明楚也急了:

  “燕子,你這是做什麼,有些事你不懂”

  “大哥,你不回去,我就不起來。”

  “好好好,我答應你。”

  陳明楚眉眼閃爍,先給一臉狐疑的林之江使個眼色,然後看向劉戈青,一臉鄭重道:

  “老弟,你的再造之恩,陳某這輩子就算做牛做馬,粉身碎骨,也一定報答。”

  “好說,只要你能迷途歸返,協助組織制裁汪逆,一切都好說,我會向戴先生諫言,赦免你的罪過。”

  “多謝,多謝,戈青老弟,你且等我一天,我現在馬上回去和天林兄協商,明天我們再在這裏碰面,共执笫拢缬蟹椿冢冶厮漓秮y槍之下。”

  如此信誓旦旦,劉戈青不得不信。

  於是陳明楚帶着妹妹回去找王天林,劉戈青靜待佳音。

  陳明楚將和劉戈青見面的詳情敘述了一番,正想問王天林怎麼看,卻不想王天林沒有半點兒猶豫,開口便是一個殺字。

  陳明楚有些猶豫地問:

  “大哥,你不是要將此人收入麾下嗎?”

  “人才難得,但不能爲我所用,只有毀滅了。”

  王天林露出複雜的神情,看着陳明楚:

  “他能將你的家人接到上海,還真出乎我的意料。

  顯然這個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沒完沒了。

  一旦他落入日本人或者李士君的手中必然壞事,他們要是知道我們還和山城藕斷絲連,你我.”

  陳明楚一凜,李士君和丁默村早就貌合神離。

  他們現在又是丁默村的人,一旦被李士君抓到把柄,必然成爲政治鬥爭的棋子,好不容易卑躬屈膝苟且偷生換來的榮華富貴都會化爲泡沫。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既然如此,這顆定時炸彈,確實不能留了。

  “天林兄,我只是個內情,開槍殺人的事…..而且劉戈青身手矯健.”

  “你不是明晚和他碰頭嗎?放心,我會讓槍手提前埋伏在舞廳外面。”

  王天林一臉自信,看着陳明楚:

  “等你的好消息。”

  陳明楚艱難地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

第311章 落網

  “陳處長,一切安全,只有劉戈青和一個女人。”

  “女人?”

  陳明楚挑了挑眉,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一個女人?

  “說不定是姓劉的在舞廳勾搭來的。”

  陳明楚思忖了一會,說道:

  “注意安全,謹慎行事。”

  “是。”

  “我一出來,立刻開槍,直接將他亂槍打死。”

  陳明楚叮囑着,警惕地瞥了幾眼車外,拿過一瓶酒水咕嘟咕嘟灌了幾口,然後裝作醉醺醺地下了車,徑直向麗都舞廳走去。

  他搖搖晃晃走進舞廳,在搖曳多彩的燈光下,準確捕捉到了劉戈青的身影,他的旁邊還坐着一個穿旗袍的時髦女郎,頗爲秀麗。

  “天林兄呢?”見陳明楚一個人赴約,劉戈青不由皺眉。

  “哦,他有事,今天來不了。”

  陳明楚一副醉眼朦朧的樣子,自顧自地點了一根菸,曖昧地看着劉戈青身邊的旗袍女郎:

  “這位小姐是?”

  “羊毛西施。”劉戈青今天爲了見王天林,連他們之間的女交通都帶來了。

  “原來是她啊。”陳明楚盯着羊毛西施陸諦看了幾眼,便放下心來,一個軍統的哂萌藛T罷了,沒有絲毫危險。

  “陸小姐,聞名不如見面,你和戈青老弟真是絕配。”

  陸諦笑了笑沒有說話,但劉戈青卻眉頭緊鎖。

  陳明楚渾身酒氣不說,還故意岔開話題,遲遲不說正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明楚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吧?”

  “老弟,一言難盡,父母之言猶在耳畔,我自然是心向老家的,可.可天林兄遲遲不表態,我孤身一人,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而且嗝.”

  “而且啊,昨天的事情被林之江窺見了,我怕他私下彙報給李士君,如此一來,兄弟我不說立功贖罪,76號怕是都待不去了.”

  “林之江?”

  聽陳明楚這麼一說,劉戈青立刻心生警惕,小聲問道:

  “你出來沒被跟蹤吧?”

  “沒沒有吧?”

  見他說的如此不確定,劉戈青心神一凜,立刻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的動靜。

  要是陳明楚被李士君的人跟蹤了,計劃必然前功盡棄。

  劉戈青觀察了一會,立刻發現了不對。

  只見他們身後吧檯位置上,有個青幫模樣打扮的人一直盯着他們看,關鍵是他的手此刻已伸進衣襟,身子略微傾斜,分明是要掏槍的架勢。

  再看陳明楚,他同樣神情緊張,身體緊繃,一副隨時躲避的樣子。

  “不好!”

  劉戈青心思急轉,以爲這人是76號的便衣,要幹掉陳明楚,立刻起身一把將陳明楚扯到自己身後,隨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朝着便衣砸了過去。

  “啊!”慘叫聲中,劉戈青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便衣撲倒在地,將他掏槍的那隻手從衣服裏面拽了出來。

  “小赤佬,你瘋了,幹什麼?”

  便衣一臉無辜地叫囂着,再看他手上分明抓的是一盒老刀牌香菸,而不是想象中的手槍。

  “你剛纔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劉戈青盯着他,仔細地搜了搜身,但依舊沒有發現。

  “格老子的,大爺我借個火不行?”

  “那你盯着我們看什麼看?”

  “咋了?我看那個小娘們,長得漂亮還不能讓人看。”便衣指了指一襲旗袍的陸諦,憤憤不平。

  原來是一場誤會,劉戈青啞然失笑。

  “那是我朋友,滾蛋!”劉戈青一把扯起便衣,將他推搡開來。

  “哼,孫子,有種你給老子等着。”

  便衣一臉狼狽,盯着劉戈青猙獰一笑,撂下一句狠話,悻悻走了。

  “虛驚一場,明楚兄你沒事吧?”打發了便衣,劉戈青來到陳明楚身邊。

  “我沒事唉,劉戈青啊,劉戈青”

  雖說是裝醉,但受此驚嚇,陳明楚比誰都清醒。

  他是計劃來殺對方的,但危急時刻,劉戈青卻再次挺身而出捨命保護他,即便再無恥卑鄙,這會內心還是有所觸動。

  他滿眼複雜地看了看劉戈青,內心矛盾,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捧着臉痛苦地大哭起來。

  “明楚兄,你醉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等我找到天林兄我們再協商?”

  見一個大男人嚎啕痛哭,劉戈青一時沒有辦法,只好勸他先回去。

  “我沒醉戈青老弟,你今天又救我一命。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還是那句話,答應你的事,我就不會反悔,如違誓言,我必死於亂槍之下。”

  陳明楚聽劉戈青要送自己回去,立刻借坡下驢,繼續裝醉,搖搖晃晃地起來,向着舞廳外面走去。

  劉戈青不放心,立刻上前攙扶住他。

  兩人就這樣攙扶着跌跌撞撞一起出了舞廳,上了陳明楚的汽車。

  埋伏在舞廳大門兩側的槍手見兩人一起出來,一時摸不着頭腦,擔心黑燈瞎火的誤傷陳明楚,只好草草收場,另尋時機。

  “我來開車,你指路。”

  “不,我沒醉,我來開車。”

  陳明楚跌跌撞撞擠上駕駛室,看着劉戈青和他的女伴一同上了汽車,一時默然無語。

  光榮與恥辱、忠蘸捅撑眩@些早就拋之腦後的沉甸甸的詞語再次湧上心頭…

  父親的厲聲斥責、劉戈青的捨命相救,還有王天林冷血無情的告誡警告…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中閃爍徘徊,讓他內心矛盾至極,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置劉戈青。

  讓他死於自己之手,於心不忍,但不除掉他,無法向王天林交待,而且此人活着,遲早會危及他和王天林的安全。

  胡思亂想着,陳明楚苦澀一笑,悠悠地說:

  “戈青老弟,做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劉戈青不明所以,接口道:“戴先生說,幹我們這行的人,優柔寡斷是大忌,老兄還是早下決心,身爲中國人,不說精忠報國,最起碼不能附逆爲奸。”

  “是啊,是啊!”陳明楚不知如何接話,隨口敷衍着,打火發動汽車。

  他心說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念着什麼戴先生,他老人家再英明睿智,也改變不了時局啊。

  如今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爲了我的安全,我只能對不起老弟你了。

  一時的感動,自然不能讓陳明楚幡然醒悟,爲了自保,他已然對劉戈青動了殺心。

  就這樣,汽車在大街上亂轉了一陣之後,陳明楚猛踩油門,一頭撞進了76號。

  劉戈青覺察到上當,已經晚了。

  “站長,劉戈青被捕,戴老闆密令,立刻對王天林展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