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6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解決了飛機和路線的問題,出行也有藉口,汪某人的出走便暢通無阻了。

  如此,12月18日上午,汪某人從山城珊瑚壩機場登機,直飛昆明。

  12月21日又從昆明坐包機到了河內。

  在汪某人抵達河內的第二天,12月22日,日本首相近衛隔海呼應,發表了對果府的第三次招降申明,聲稱日本政府要“徹底消滅抗日之國民政府,與新生之政權提攜”,以建立所謂的”東亞新秩序”。

  汪某人見日本主子公開呼應,立刻積極響應。

  他親自起草申明,在自己派系控制的《南華日報》發報“豔電”。

  主張接受日本提出的條件,結束戰爭,“與日本政府交換找猓云趶突趾推健薄�

  在此之前,儘管“低調俱樂部”成員多次代表汪某人和日方接觸,簽署各種協議,但汪某人並沒有公開媾和,證據不足以說他投敵叛國。

  可此刻電文一出,汪某人一夥叛國投敵已是板上釘釘。

  頃刻間,輿論譁然,譴責聲鋪天蓋地,汪某人瞬間成爲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

第296章 人選

  “你們情報處都是喫乾飯的?不是早就讓你們監視嗎?爲什麼事先沒有一點徵兆?”

  戴春風怒目圓睜,汪某人出走的消息猶如一枚重磅炸彈在山城炸開,即便是戴老闆也目瞪口呆。

  雖然他早就盯上了以汪某人爲首的所謂的“低調俱樂部”成員。

  這些人對抗戰持悲觀情緒,私下裏牢騷不斷,甚至有些人和日本人眉來眼去關係曖昧。

  可沒有委座發話,他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暗中監視罷了。

  他實在想不通,像汪某人這樣的果黨元老、政府二號人物,又有着顯赫的革命歷史,爲什麼要私自棄職出走呢?

  難道他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投靠日本人,做天下人人共誅之的漢奸?

  汪的突然出逃讓戴春風猝不及防,猶如一記老拳正中他的心窩,就像便祕患者即將舒暢之際突遭痔瘡破裂痛暈倒地,這心情可想而知。

  “我們得到的情報是汪某人去成都視察,誰能想到飛機竟然去了昆明”楊榮張口結舌。

  “情報處都是專業的特工,難道在機場就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根據情報人員提供的情報,當天陳夫人和汪的祕書曾仲明先到機場,他們看樣子很着急.但汪一直沒有出現。”

  “直到飛機起飛前幾分鐘,汪纔在一名警衛的陪同下來到機場……陳夫人表現的很活躍,到處跟熟悉的人打招呼,汪同樣表現的很沉着”

  “他們在機場逗留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左右。”

  “可惜了。”

  戴春風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說:“立刻通知機場航檢所,凡是汪系的人進出機場,立刻報告,不得延遲。”

  “是。”楊榮點點頭,又問:

  “局座,漢奸人人共誅之,是否馬上開始制裁?”

  戴春風面沉如水,他摸索着下巴說:

  “委座已有鈞令,計劃分兩步走。”

  “委座已經授意孔部長給汪寫信,提醒他看清國際局勢,切莫一時糊塗做出錯事。

  而我們即刻趕赴香江,以香江爲中心,設法威脅、警告汪系在港的親信骨幹,阻止這些人公開投降,同時加強河內的組織力量,嚴密監視汪的一舉一動。”

  汪某人帶着幾個骨幹跑到了河內,他手下高某人的“日本問題研究所”、以及親信主持的“國際問題研究所”和掌控輿論咽喉的《南華日報》都在香江,儼然將香江的輿論陣地當成了推進“和平邉印钡那把亍�

  香江距離河內不遠,乘坐飛機和輪船都很方便,軍統香江站人員配備齊全,調用十分方便。

  但大家心裏想的卻是常某人的命令,他的意思很明確,眼下對汪某人及其同夥採取的措施,只是監控、警告和制止公開投降活動。

  張義心底腹誹,常某人性格和汪某人其實有些相似,都是稍不順心,立刻撂挑子不幹。

  不過常通常是以“下野”爲藉口,坐山觀虎鬥。

  而汪某人卻是直接出國玩消失。

  但此回“豔電”一出,汪某人叛國投敵已是板上釘釘,他自己鐵了心要做漢奸,指望他迷途知返豈非可笑?

  他沉吟了一會兒,看向戴春風,主動請纓:

  “局座,爲國家,爲抗戰,我願帶領行動人員親赴河內,如果汪逆不能迷途知返,定讓他命喪九泉。”

  說完,張義起立,敬禮,眼神堅定。

  一直沉默的二處處長何商友說道:

  “處座,張副處長一腔忠勇自然值得肯定,但他畢竟缺少處理大事的經驗。

  汪某人老奸巨猾不說,委座的命令也只是監視、警告,這無疑是一項艱鉅又棘手的任務。

  既要達到監視、警告的目的,又不能被別人抓住把柄,以免汪某人狗急跳牆,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所以我建議派其他人去。”

  戴老闆被何商友說中了心中的擔憂,一旦打草驚蛇,汪某人狗急跳牆,後果不堪想象,而且委座的心思.

  他望望張義,又看看何商友,吐出三個字:

  “有道理。”

  張義瞥了何商友一眼,輕哼了一聲,向前一步,急切的看着戴春風:

  “局座,汪逆既已叛國投敵,說明其人蓄忠丫茫竿麘已吕振R,無異於癡人說夢。

  對其予以制裁是遲早的事,不如趁着他立足未穩,立刻採取行動。”

  何商友對此嗤之以鼻:

  “張副處長,別說大話。

  汪某人留學法國,河內又是法國人的地盤,異國他鄉,兩眼一抹黑,想要殺他豈是那麼簡單?別沒完成任務,再搞得自己回不來。”

  張義道:“我們在河內又不是沒有情報站,有當地的同志協助,必然能完成任務。

  再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幹我們這行的隨時都在刀尖上跳舞,哪兒有什麼絕對的安全,如果能爲民族國家除去這個敗類,張某不惜一死。”

  抗戰爆發後,特務處早就着手建立河內工作組。

  後來爲了發展國際情報,軍統在東南亞各國以及美國、倫敦、巴黎等地均建立了外勤單位,所派人員大多數都是以外交人員的公開身份兼職。

  比如美國站站長肖波,公開身份就是駐美大使館武官。

  越南是法國殖民地,國府在河內設有總領事館。

  38年初,戴老闆推薦許念出任河內總領事,兼軍統河內直屬組組長。

  除此之外還另設有越南站,有這些人提供情報,倒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暗殺是一項十分精細嚴密的行動,只要在某個細節上疏忽,就可能招致全盤失敗。

  我承認張副處長抓日本間諜是把好手,但我們以往組織行動,不但有大批軍警憲特人員配合,還可以依仗熟悉的地形、關係,自然得心應手。

  可這次是國際行動,如何越境組織暗殺,在我們軍統歷史上也是首回,沒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鑑。

  再說了,汪此人在國內外都享有聲望,這次出逃必爲世界輿論所矚目,他的一舉一動必然受到法國、日本當局密切關注,僅靠幾個當地的情報員如何保證行動隱蔽.”

  “但是.”張義剛要反駁,戴春風直接揮手打斷他,他思忖了一會,衝着張義微微一笑:

  “行動人員我心裏已有了人選。

  何處長說的不錯,你畢竟年輕.

  但也別浪費了你這身本事和殺敵的熱情,汪某人的事重要,反紅對我們同樣重要,滲透計劃迫在眉睫,你一定要挑選好人手。”

  “.是,處座。”張義愣了愣,隨即敬禮退下。

  “嗯。”戴春風起身,環顧着在座的腥耍凵皲J利:

  “我原本想讓鄭明遠鄭主任負責此次行動,不過他現在將工作重心放在軍令部二廳,對軍統局的很多情況日漸生疏。

  由他出馬,很多情況要先熟悉,不免貽誤戰機,所以,我決定派陳恭樹去。”

  鄭明遠是軍統局主任祕書,名義上的二把手,向來以“老成持重”著稱,被譽爲有“政治頭腦”的“軍事致约摇焙汀罢卫碚摷摇保_實是一員大將。

  但“老成持重”換句話說,又可以理解爲謹言慎行、瞻前顧後、患得患失,他有資格,卻不是合適人選。

  但陳恭澍

  “我贊同。”

  戴老闆話音剛落,何商友便接口說:

  “陳站長參與和策劃指揮過暗殺紅黨吉某人、漢奸石有三、王克敏等人的重大行動,膽大心思經驗豐富,又是老資格的軍統,可當此重任。”

  張義對他這話嗤之以鼻。

  陳恭澍自詡爲軍統第一殺手,綽號“辣手書生”,但在張義看來此人徒有虛名。

  他是幹過何商友說的那些事,但在制裁漢奸殷汝耕、王克敏等案件中都是以失敗告終。

  尤其是此人在刺殺漢奸石有三失敗後,害怕戴春風追究責任,竟然棄職逃跑了。

  他逃匿了一年後,由於生活困頓,於是壯着膽子給戴春風寫了一封信,大意是說我願意回來接受懲罰,但要派遣他曾經的心腹去接他。

  這自然是爲了試探。

  或許時間淡化了怒火,他又是戴春風一手培養起來的愛將,戴春風幾經考慮,最終答應了他的條件。

  此人被關押了一段時間後,抗戰爆發,又出任了天津站站長,但在任上可以說毫無建樹。

  在張義看來這傢伙自從32年和王天林組織策劃刺殺了漢奸張敬堯後,似乎用盡了他一生的邭狻�

  後來的行動就沒有成功的。

  而且年紀輕輕身居高位,難免有些飄飄然,自由散漫沒有紀律性,毫無責任感和擔當能力,在個人生活方面也是隨心所欲,比起工作,他更喜歡的是打麻將和北平胡同裏面的姑娘。

  雖說“失敗是成功之母”,戴老闆還對他抱有希望,或許期望他藉着執行這次任務的機會,打個翻身仗,但張義卻一點都不看好。

  ……

  戴春風這邊忙着調兵遣將,卻不知遠在河內的汪填海早已陷入困境之中。

  首先,“和平邉印睙o人響應。

  “豔電”發出後,不僅各方勢力派按兵不動,連協助汪氏一行出逃的“雲南王”龍某人也無任何響應跡象。

  而與汪氏關係更深,也被汪某人寄予厚望的張發某等人直接公開通電,指責汪填海“危害黨國”,請求立刻對他懸賞通緝,歸案後明正典刑。

  而李某人、白某人同樣電請委員長,要求公開通緝汪填海。

  令汪某人遭受更大打擊的是,留在山城的汪派人物皆不能與他共進退。

  諸如彭學某、張道某、甘乃光、王世某等人,均不贊同他的主張。

  和談可以,但不能作漢奸。

  汪派大將顧孟餘更是因爲“豔電”的事憤而從香江返回山城,和他割袍斷義,視若陌路。

  汪某人原以爲登高一呼,可以像三國時的袁紹袁盟主討伐董卓一樣,“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

  不料情況完全不同,不僅景從者無,而且被全國上下一致斥爲漢奸,甚至大有“樹倒猢猻散”之勢。

  在這種情況下,明智之舉自然是立刻懸崖勒馬。

  但汪某人豈能甘心!

  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日本政局發生的變化。

  在汪填海的“豔電”發出沒幾天,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突然下臺了。

  繼任首相平沼騏一郎是“國粹派”首領,與參與“議和”那些人物均無淵源。

  而參與“議和”的影佐禎昭等人也都返回了日本。

  如此一來,汪填海立刻失去主子的倚仗,被晾在河內,成了擱溤谏碁┥系聂~。

  ……

  戴老闆坐鎮香江,正在組建河內工作組,王天林先陳恭樹一步到了香江。

  王天林是個典型的東北人,五官端正,愛穿西裝和高領白襯衣,戴絲質花領帶,蹬方頭皮鞋。

  這樣的打扮對於一個特工人員來說,自然是不合適的,因爲太惹人注意了,但他絲毫不在乎。

  王天林是戴老闆主動叫來述職的,他到了上海之後幾個月還沒有打開工作局面,讓戴春風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