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6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沒子彈了吧?別錘死掙扎了,要不是爲了抓活口,你早就死了。”

  “放下手槍,出來!”

  便衣呵斥着,舉着手槍一步一步靠近。

  就在這裏,突然“噗”一聲槍響,這名便衣的胸口噴出一片血霧,他怔怔地望去,就見王乃器身後的陰影處竄出一道身影。

  “什麼人?!”

  幾名便衣剛抬起手槍,對面一連串的槍聲響起,幾人慘叫着像爛泥一樣倒在地上,血流遍地。

  不遠處嘴裏叼着香菸觀戰的徐爲羣目瞪口呆。

  ……

第295章 身份

  “什麼人?”

  倏地,徐爲羣倒吸一口涼氣,用銳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身影,咬牙切齒問。

  他本以爲只是抓一個潛伏的地下黨罷了,放上幾槍,還不是手到擒來,誰想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麼一個殺神。

  儘管一臉驚愕,可此時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刻拔出手槍射擊。

  他快,對面更快。

  “嗤嗤嗤”

  對面雙槍齊發,打的徐爲羣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倉皇地從槍火中逃竄着向汽車奔去。

  逃跑中,他的左腿被流彈擊中,鮮血長流,猶自拼命掙扎着向前瘋跑。

  剛拉開車門,就見一枚手雷“咕嚕咕嚕”滾落到了腳下,他驚悚地就地一滾,在轟隆的爆炸聲中被掀飛出去。

  還不待他掙扎着起身,身邊就響起腳步聲。

  張義走上去,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給徐爲羣頭上、胸部補了兩槍,一片血光。

  徐爲羣死不瞑目。

  “你沒事吧?”

  張義壓着嗓子遠遠問了一句,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0點15分。

  好一個峯迴路轉,柳暗花明。

  王乃器踉蹌着起身,全身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狐疑地朝着張義的方向看了看,黑暗中一片硝煙,根本看不清是誰的身影。

  他試探地問:“你是美人魚?”

  “是。”

  王乃器心裏一陣狂跳,儘管早有期待,還是很激動。

  “美人魚梅同志.”

  張義截住他的話說道:“張未林、張露萍和被捕的幾名同志都經受住了敵人的酷刑考驗,堅貞不屈,都是好樣的,接下來他們會被轉移到息烽集中營,暫時沒有生命威脅。”

  “那就好組織上會想辦法營救。”

  “中日戰爭進入關鍵時刻,但果黨這邊的反紅動勢已經開始高漲,最近將有大批訓練有素的特工潛伏滲入邊區和寶塔山,具體計劃在這裏。”

  王乃器渾身一震,一臉凝重。

  見“美人魚”將情報發在地上,就要轉身離去,王乃器連忙道:

  “我該怎麼聯繫你?”

  張義腳步一頓,說:“山城大酒樓旁邊有顆大樹,有緊急情況你可以在樹後做上標記,我看見自然會來找你.保重!”

  “保重!”

  王乃器嘴巴張了張,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牆角,才恍然發現整個和“美人魚”的交流中,自己完全處理一種被動的狀態,他苦笑了一下,眼睛裏流露出感激和敬畏的神情。

  剛纔交火的槍聲已經驚動了巡警,遠處警笛四起。

  ‘還好,總算和他建立了聯繫渠道。’

  王乃器感慨着,撿起地上便衣的槍支握在手上,拿起情報立刻撤離。

  半個小時後。

  接到彙報的徐增恩怒氣衝衝地來到交火現場,看着面目全非的徐爲羣,劈頭蓋臉對着善後的幾個手下一頓訓斥。

  “飯桶,都是一幫飯桶。

  本想在委座面前露個臉,將我們判刑的幾位兄弟搭救出來,結果倒好,和姓戴的小癟三一樣,把臉伸到紅黨面前捱了幾個耳光!人沒抓到就算了,還全軍覆沒,丟人顯眼的玩意。”

  一個手下道:“局座,從交火現場子彈的軌跡分析,對方是個高手.”

  “對方是高手,那你們是什麼?歪瓜裂棗,烏合之校俊�

  徐增恩不耐煩地打斷手下,問:“那個紅黨叛徒呢?”

  夥計畏畏縮縮被拖了上來,徐增恩轉頭問他:

  “除了這裏,你還知道什麼?”

  夥計戰戰兢兢說:“我見過他.我可以幫你們畫出那人的畫像。”

  “人都跑了,要畫像有屁用,山城幾百萬人,都是外地來的,要排查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他冷笑着扯過手下手中的配槍,對着夥計就是兩槍。

  “砰砰”,夥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挖個坑埋了。”徐增恩厭惡地擺擺手,揚長而去。

  一夜無話。

  中統局口中的“高手”此刻正坐在辦公室看着報紙喝着茶。

  猴子一臉戲謔:“處座,聽說了嗎?昨晚紅黨和中統的人在大街上廝殺,中統行動組全軍覆沒。”

  張義放下報紙,一臉平靜:“因爲什麼?”

  “據說是中統搗毀了紅黨一個交通站,順藤摸瓜找到了紅黨的聯絡站,誰想抓捕中中了紅黨埋伏。”

  錢小三嗤笑道:“肯定是情報泄露了,看來中統也不安生啊。”

  張義贊同的點頭說:“中統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確實有可能泄密,再說了,他們內部那麼多紅黨叛徒,誰知道有多少雙面間諜呢。”

  他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情報處處長楊榮。

  “張副處長,外事訓練班發現兩名中統特務,你們派人抓捕一下.”

  掛斷電話,張義訝然失笑。

  臨澧培訓班結束後,馬上成立了黔訓班,此班因爲班址在湘西黔陽縣而得名。

  該班分爲遊擊、情報、行動、會計、電訊、緝私六個大隊,學生900餘人。

  但這還不夠,戴老闆爲了擴大軍統的影響滲透力,又在山城本地開辦了一個外事訓練班。

  這些人畢業後將分配去外交部駐外使館任職,擔任國際情報員。

  但培訓班對外是以軍事委員會和外交部的名義招生的。

  抗戰以來,各大高校西遷,組建了“西南聯大”,所以學校一開始,原北大、清華和教會大學外文系的畢業生踊躍報名。

  該班招考時,兩個在中統局鬱郁不得志的大學生特務不明內幕,也跑來應考。

  錄取後到了填寫軍統局人員登記表這關,兩人後知後覺才發現所謂的外交人才培訓班竟然是軍統辦的,可這個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兩人雖然隱瞞了早就加入中統的事實,但人事處外調的特務很快就查了出來。

  他們雖然辯解是誤入,但軍統可不會輕信,直接將他們當成了奉命打入軍統的奸細。

  “派人去一趟外事訓練班,將這兩個中統的奸細抓起來,關到望龍門看守所。”

  望龍門看守所在軍統局被稱爲“小學”,主要用來關押軍統自己犯事的人。

  如果罪行再重點,便關押到軍閥修建的“白公館”別墅改造成的白公館看守所,這裏謂之“中學”。

  死罪犯則直接押送到息烽集中營,這裏被稱爲“大學”。

  這幾個場所即便是軍統大小特務提起來無不戰戰兢兢,提心吊膽,要是哪裏出了過錯,被戴老闆賞一頓“大菜”,去“學校”走一趟,不死也要脫身皮。

  “是。”

  二人領命離去,張義看了一眼時間,心說,也不知王乃器撤到哪裏去了。

  麪館暴露後,老董撤離及時,還算有驚無險。

  此刻他在江邊的備用地點和王乃器碰頭。

  “事情組織上已經查清楚了,是黔江的一個交通站出了事,交通員叛變才牽扯到夥計這裏。”

  “夥計呢?”

  “根據內線提供的情報,徐增恩惱羞成怒將他處決了。”老董說着問: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王乃器立刻將昨晚的經歷敘述了一遍,將情報遞上過去。

  老董慎重地閱讀了一遍:“情報很重要,我馬上安排人送到辦事處,再由他們向老家彙報。”

  “這麼說,你和美人魚聯繫上了?”

  “只能說間接聯繫吧,或許他有自己的苦衷。”王乃器苦笑一聲。

  老董琢磨了一會:“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根據你以前掌握的情報,我們分析他是潛伏在軍統內部的人,不是高層,也是靠近核心層,可這次我們出事和中統有關,他是怎麼知道的?”

  王乃器也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他同樣想過:

  “會不會是中統奉命打入軍統的人?”

  老董搖了搖頭:“不像.”

  “別猜了,不管他在軍統還是中統,我覺得肯定是我們的同志。

  老董說:“即便是首長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代號,更不是蘇聯或者紅色國際方面的。”

  “會不會是一隻風箏,斷了線的風箏?”

  老董順着他的思路往下猜:

  “如果是這樣,他都向你傳遞了這麼多次情報,早就知道你紅黨的身份,爲什麼不和你相認,不和組織上說明情況呢?”

  王乃器想了想,說:“或許他有不得與的苦衷吧!這些現在不重要,總有一天會搞清楚的。”

  “汪先生,高老弟已經和日本人談好了成立新政權的具體措施。

  另外,雲南的龍某人、廣東的陳某人、西川的一些地方勢力和那些受委座排擠的實權人物都紛紛表示,只要您出山,願意豎起旗幟,他們立刻匯聚到您的旗下,爲您馬首是瞻,有了這些人擁護,再有日本人撐腰,您的和平救國大業必定成功。”

  山城汪公館裏面,周某海侃侃而談,“如今大局已定,是時候離開了。”

  汪某人憂心道:“外面有軍統局的人時刻盯着,怎麼走?”

  “這有何難?”

  周某海笑了笑說:“我看了侍從室的安排,委座到山城後要去行營演講,您可以趁機提出去成都視察演講”

  “你是說?”

  “不錯,中樞人物非公離開,須經最高當局批准,可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給常某人打了招呼,誰還敢攔?

  交通部長是我們的人,讓他暗中準備好飛機,我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雲南。”

  從山城到國外有兩條道路可走,一條是走香江,一條是走昆明。

  而以汪某人顯赫的身份無故乘機去香江,顯然風險太大。

  “龍某人怎麼說?”

  想要借道雲南,必須徵得這位“雲南王”的同意。

  “我和他說先生在山城徒有虛名,很想換換環境,他表示,只要先生願意來,他熱烈歡迎,如果藉此出國,他亦負責護送,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