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一個手下發現巷口散落着鈔票,立刻跑過去撿,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後,哄搶中不自覺就進了22號院。
一個混混不小心踩到到屍體,嚇得屁滾尿流。
酒壯慫人膽,作爲幾人的老大,王二壯着膽子進入內屋,不出預料地發現了更多的鈔票,還有一個沒見過的“鐵疙瘩”。
最後王二做主,連夜將“鐵疙瘩”賣給了一個修理電器的。
掌管的好歹有點見識,認出這是電臺,屬於軍事管制物品,怕自己被牽連,先高價收下,等打發了王二等人後,立刻報了警。
王二是從窯姐的牀上被拖下來的,此刻連衣服都沒穿,凍的瑟瑟發抖,說道:“咱咱可沒有這個膽子長官這都是誤會.”
“誤會?”
杜成友冷笑一聲,現場發現日軍電臺一部,死去的兩人經過辨認,已經確定是行動處通緝的日諜騰岡仲治、菊池貴之,本是大功一件,可現在人死了,無法從這兩人身上榨取到更多的油水,他又如何甘心?
“不是你殺的,你們也是同夥,不然日本人怎麼逃脫我們通緝的?”
杜成友一把捏住王二的下巴,呵斥道:“老實交代,不然進了審訊室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王二額頭冷汗直流,戰戰兢兢道:“長官,我說的都是真的.”
“敬酒不喫喫罰酒,帶回去。”杜成友不耐煩地揮揮手,看了一眼手錶,問:
“行動處的人還沒有來?”
他點出一人道:“出去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案子處理完了,讓他們不用來了。”
眼下這種形勢,他可不想再給行動處分潤功勞。
“誰說我們不用來了?”杜成友話音剛落,猴子和錢小三就帶着幾個便衣走了進來。
杜成友暗罵晦氣,看着兩人問:“張處長沒來?”
“抓個間諜還用我們處座出馬?”猴子斜倪了他一眼,不屑一笑。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算老幾?
杜成友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道:“既然你們來了,案子就交給你們處理。”
他心下冷笑,下了雨不說,現場被王二這夥人破壞嚴重,他倒要看看行動處這夥自以爲是的傢伙怎麼查案,非撞個頭破血流不可。
猴子沒說話,蹲下來觀察了一會屍體,說道:
“一槍斃命,都是靜距離開槍,兇手應該是從正門進來,和死者有過對話.有屍斑,還沒有形成屍僵,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個小時內兇手用的應該是點三八。”
點三八即9毫米0.38英寸口徑的勃朗寧手槍。
杜成友有些錯愕,沒想到張義手下一個組長竟然都有這本事,他皺眉道:
“這種手槍我們軍統在用,但黑市上也不少見,想通過手槍找人難如登天”
看了看手錶,他眉頭緊鎖,沉默了一會,還是不死心地喚來幾個手下:“去,找周圍鄰居問問,看看昨晚有沒有聽到槍聲,最好是找到目擊者。”
猴子和錢小三對視一眼,不屑地笑了,兇手如此小心謹慎,肯定用的是無聲手槍,怎麼會有槍聲,再說了,三更半夜的即便有鄰居聽到動靜,哪有膽子出來。
杜成友無所謂地聳聳肩,聽到汽車聲音,瞥向門口,就見張義帶着陳祕書走了進來。
“有什麼發現嗎?”
“一件小案子竟然都驚動張副處長了?”
杜成友假惺惺地笑着,“兇手很狡猾,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我實在是想不通,什麼人會對兩個走投無路的日本間諜下手,不會是他們自己人內訌了吧?”
張義不置可否,問了猴子和錢小三幾句,瞭解完案情,道:“沒有線索,就先撤吧,保護好現場,明天讓技術科的痕跡和腳印技術員再來勘察一遍。”
杜成友笑着附和:“也是,我們這些大老粗能看出什麼,那.張副處長我送送您。”
“不用。”
張義正說着,杜成友手下的一個情報員跑了進來:“科長,有個鄰居說,昨天晚上看見有陌生人敲過這家的門。”
張義一怔,他昨晚不但做了喬裝打扮,還小心偵查過,怎麼會被人看見?
杜成友一臉激動,眼中閃閃發光:“他人呢?”
情報員指了指,他往門口一看,只見兩個情報員攙着一個顫顫巍巍的老頭走了進來。
杜成友興奮地迎了上去,一臉和藹和親:
“老人家,您看見昨晚敲門的人了?就是幾個小時前。”
老頭走的有些急,氣喘吁吁的,好半天才點頭道:“嗯。”
杜成友更興奮了,忙問:“男的女的。”
“男的。”
“以前見過嗎?”
“沒有.從沒有見過。”
“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身高體型穿什麼樣的衣服?”
“記得.忘不了,咱記性好着呢。”
杜成友激動了,忙從兜裏摸出香菸,親自幫老頭點燃,問:“那您說說,他多高?”
“咳咳咳。”老頭抽着煙,眯起眼睛環顧了一圈周圍,似乎在找什麼參照物。
忽然,他顫顫巍巍向前走了幾步,目光狐疑地盯在張義臉上,隨即用手指着同樣抽菸的張義,一臉肯定道:
“就是他,他就是剛纔敲門的那個人。”
一瞬間,大家都愣住了。
此刻空氣彷彿凝結了。
一星閳髥T你看我,我看你,都盯着張義,心裏在想,張處長髮現日諜爲什麼不上報,而是要私下將他們處死呢?
莫非
如果真像杜科長說的那樣,這是日本間諜內訌,那張處長的身份就.
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猴子和錢小三對視一眼,各自冷笑着盯住了杜成友,他們懷疑是杜成友這廝在搞鬼,兩人不約而同地將手扣在手槍上,如果一會杜成友敢玩什麼花樣,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制服,他們相信真的假不了,即便是處長做的,肯定也有這麼做的道理。
“老東西,你.”
不待錢小三開口,杜成友已經拔出手槍子彈上膛,暗中對準張義,盯着老頭追問:“大爺,您再仔細看看,是他嗎?”
他心說,好你個張副處長,終於抓到你的把柄了,不管你這麼做的意圖是什麼,發現線索不上報,還私下處決未經審訊的日本間諜,捅到處座那裏,也夠你喝一壺了。
張義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淡定地抽着煙。
老頭哼哧哼哧喘着氣,走到張義面前,揉了揉老花眼,仔細打量着。
這時候,又一個情報員從外面跑了進來,對杜成友說:“科長,王二其他的同夥也落網了.”
說着他才注意到現場的氣氛不對,立刻噤聲。
老頭聽到這人說話,轉頭盯着他,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然後走到他面前看了看,再次一臉肯定地說:“是他,就是他!”
“艹。”杜成友一臉沮喪,心裏那絲幻想瞬間支離破碎,他厭惡地看着老頭:“讓這個老東西滾蛋。”
手下連忙拖着老頭走了,杜成友小心收起手槍,一臉尷尬討好地看着張義:
“張副處長,沒想到是誤會”
在場的人都暗自鬆了口氣,心說這就對了嘛,張副處長對日本人嫉惡如仇,他怎麼會做這種事呢,紛紛爲自己剛纔齷齪的心思羞愧不已。
猴子和錢小三也莫名鬆了口氣,將手槍收起,冷眼看向杜成友。
張義沒有接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同樣玩味地看着杜成友。
杜成友被幾人盯着,心底隱隱不安起來,心說這些粗人不會膽大包天將自己揍一頓吧?
正忐忑不安地想着,就聽門口又響起汽車剎車聲,然後二處處長何商友殺氣騰騰地走了進來。
杜成友一臉意味,一個日本間諜的案子罷了,怎麼連二處的人也驚動了,這不是他們的職權範圍啊。
他一臉疑惑地小跑上去:
“何處長,您怎麼來.您這是幹什麼?”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把手槍頂住了額頭,然後幾個便衣上前,利落下將他控制,下了他的槍。
“幹什麼?”
何商友一臉陰森,“杜科長你真是個好演員,前腳信誓旦旦從我那裏離開,後腳就跑到這裏來發報了。”
“發報?”
“還要演?死鴨子嘴硬。”何商友冷笑道:
“項廷元的事情我就告訴了你一人,不是你是誰?”
他已經聯繫到了第五戰區的韋永城,項廷元整晚都和他待在妓院,還有專人看守,根本沒有機會發報。
再者,電訊處已經確定電報是從日租界發出來的,除了知道情報的杜成友,還能是誰?
“什麼意思?何處長,我們在抓日本間諜,這和項廷元有什麼關係?他怎麼了?”杜成友徹底懵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從我那裏獲知了項廷元的情報?”
“.是,可是我誰都沒說啊!”
“我再問你,這部電臺是不是從這裏繳獲的?這裏是不是日租界?”
“是。”
“最後一個問題,你離開我辦公室去了哪裏?”
“我回家了啊。”
“誰可以證明?”
“這”杜成友纔到武漢,在旅館找了個長包房,老闆早就帶着夥計跑去山城了,根本無法證明。
“哼,無話可說了吧,帶走。”何商友厭惡地揮了揮手,杜成友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何處長,這是?”張義故作茫然:“杜科長幹什麼了?”
“.一言難盡。”
何商友不願多談,對着張義點了點頭,直接轉身走了,留下一忻婷嫦嘤U的便衣。
杜科長不是在抓人嗎?怎麼最後自己被抓走了?
第286章 烏鴉嘴
桂林。
紅黨辦事處籌備處。
黎明時分的天空一片黑暗,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味道,遠處烏雲壓頂,沉悶地響着雷聲。
茶公拿着一份剛收到的電報心事重重:“從各方面匯聚的情報看,項廷元確已叛徒,上級雖然採取了緊急措施,但這個人掌握的情況太多了,問題很棘手。”
負責情報工作的科長劉啓天一臉嚴峻,接過電文看了幾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首先鄂西北的黨組織首當其衝,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川軍中,任45軍副軍長兼127師師長的陳某因爲祕密支持紅黨活動,被解除軍職,部隊中的紅黨成員全部被驅離。
第二集團軍(西北軍)中的黨組織也遭到破獲,隱藏身份擔任團長職務的杜某被扣押。
77軍179師師長因爲多次接觸紅黨,直接被押往山城軟禁。
原東北軍中大批紅黨被迫轉移,統戰工作陷入停頓
“這個叛徒。”劉啓天怒氣衝衝道:“要不要我去一趟第五戰區?”
“大局爲重,現在還不是和他算這筆賬的時候。”茶公搖了搖頭,沉思着問:“到底是誰發的那份電報呢?”
劉啓天也陷入沉思,是啊,誰發的電報呢?
但不管是誰,想來一定是同志同道之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杜成友被捕後,嚴刑逼問,猶自一口咬定自己和電報沒有關係,畢竟是結拜兄弟推薦的人,戴春風直接讓人將他解送回去。
10月24日,日軍攻克黃坡,城內的所有爆破點已經準備妥當,張義正帶人做最後的巡視,沒想到遇到了同樣巡視的戴春風。
“局座,您不是去長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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