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砰”張義朝天開了一槍,道:“誰都不許動!”
“張處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耽誤了曹科長的救治,誰擔責任?”一名情報處的便衣赤紅着眼睛瞪着張義。
“我擔。”張義冷哼一聲,一揮手,身後的猴子錢小三立刻帶着便衣將幾人圍了起來,連醫生和護士都沒有放過。
“下了他們的槍,檢查證件。”
張義目光落在幫忙扶着木板的一個身體單薄的便衣身上,剛纔自己在喊停的那刻,此人的身體微微僵硬,雖然很快就肌肉放鬆,但身體語言還是和其他便衣那種驚訝不解所展現出來的不同,他敏感的嗅覺直覺,在隱隱地提醒他,這個便衣有問題。
“張處長,敬你是長官,但你別過分”一邊便衣話音剛落,就被猴子一巴掌抽到了地上。
“聒噪什麼,長官說什麼就是什麼,證件拿出來!”
“證件裝在哪的?”另外兩名行動處的便衣將身體單薄的男子控制,下了他的槍,在其身上摸索起來。
“嗯?”一個便衣剛摸到男子中山裝胸前的兜時,突然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一臉血跡污穢的男子,這分明是.女人的胸部。
“處長.”便衣話剛出口,男子突然冷哼一聲,猛地靠近他,微微一側頭,乾涸的嘴脣吐出一把鋒利的刀片,咬在嘴裏,一瞬間就劃破了便衣的脖子,瞬間血流如注。
幾乎在瞬間,他拔出便衣的手槍,一腳將另一個持槍警戒的便衣踹飛出去,撕扯着流血的便衣作爲掩體,抬手出來對準張義扣下扳機。
“砰”
槍響了。
電光火石之間,卻是早有防備的張義搶先開出一槍。
子彈穿過男子手腕,手槍掉在地上,猴子、錢小三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他揣翻在地,控制起來。
一人捏住他的咽喉,掰開嘴巴,將他嘴裏的刀片取了出來。
一人撕扯下他頭上的假髮和麪具,露出內山智美那張坑坑窪窪醜陋的本來面目。
“內山智美,我們又見面了。”張義冷笑一聲,揮手道:“帶走。”
內山智美毫無懼色,挑釁的看了一眼張義,冷笑着閉上了眼睛。
“將所有受傷的兄弟送醫院救治,至於”張義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情報處便衣,面無表情道:
“全部抓起來,送審訊室。”
審訊室中。
內山智美剛被架在審訊架上,就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聲音尖銳,語言惡毒。
張義充耳不聞,不耐煩地道:“上刑。”
這時,審訊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一臉陰沉的楊榮走了進來。
“張副處長,你搞什麼?爲什麼抓我們情報處的人?還有曹樹義怎麼受傷了?”
張義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稍安勿躁,楊處長今天請我看了一場戲,我也請您看一場?”
“什麼意思?”楊榮冷哼一聲,隱隱有些不安,半小時前曹樹義還打電話彙報“一隻羊”計劃一切順利,就等行動處抓了人、簽了字,然後人死了,直接免去了審訊,唯一考慮的就是將結案報告寫的漂亮一些,可這纔過去半個小時.
“沒什麼意思。楊處長多點耐心嘛。”張義笑着一指吊起來的內山智美,道:
“我給楊處長隆重介紹下,內山智美,小日本大名鼎鼎的高級間諜,上一次僥倖被她逃了,山不轉水轉,最後還是落到了我的手中,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您說呢,楊處長?”
“內山智美?這麼說竊密案真是她做的?”楊榮看着內山智美,臉色陰沉,心下更覺不安,如果案子真是內山智美做的,那情報處忙前忙後到底在幹嘛,還有那一隻羊
這一刻楊榮格外後悔,怎麼就輕信了曹樹義這狗東西的話呢,局座給出的時間是三天,你就不能最後一天再
兩人說着話,另一邊黑暗處響起淒厲的慘叫聲,內山智美早就血肉模糊,雙腳的指甲被生生拔了下來。
張義平靜地看着她,道:“能讓你屈服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其他的問題我現在不想知道,我只是好奇你爲什麼會出現在南京路117號對面的房間?”
“哈哈哈哈。”
沉默了一會,內山智美哈哈大笑起來,她聲音沙啞,像一隻乾癟打鳴的老母雞。
“這就要問你們那位曹科長了.我是一路跟着他去那裏的。”
“好算計。”楊榮冷哼一聲,憤怒瞪着她,道:“說,是不是你營救自己的同夥不成,然後轉頭對曹科長和張副處長下手了?”
內山智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同夥?”
“哈哈哈,那是你們的同胞吧?我就站在曹科長身邊,他不來抓我,反而找了一個替罪羊說真的,我實在想不通,你們中國人真奇怪,一邊和我們大日本皇軍鬥,一邊又對自己的同胞下手”
“夠了。”楊榮隱隱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一拍桌子,“還敢狡辯?你的同夥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掩飾的?”
“張副處長,我看這個女人已經瘋了,盡說些瘋話”
“楊處長!”張義聲量高了許多,盯着楊榮道:“審訊是我們行動處的事,還用不着您教我吧?”
“張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審訊是你們行動處的職責,但我們情報處的曹科長還在醫院生死未卜,現在單憑這個日本瘋女人的幾句話,就將屎盆子扣在他身上,不合適吧?”
“楊處長,兼聽則明,偏信則闇,我張義這個判斷力還是有的,如果您再打斷審訊,那隻好請你先出去了。
再說了,在南京路117號房間,要不是我躲的快,第一個中槍的就應該是我,你懂嗎?
那麼問題來了?曹樹義當時爲什麼會拉開窗簾?
是他沒有發現被日本間諜跟蹤,還是說他發現了,故意如此,假借日本間諜之手知我於死地?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僅僅是瀆職的問題,而是犯罪,和日本間諜勾結,所以,能讓你在這裏旁聽,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你”楊榮冷哼一聲,但張義後半句話聽得他毛骨悚然,只覺得頭皮發麻,氣勢瞬間一弱,一屁股坐了下來。
“繼續。”張義冷哼一聲,看着內山智美,問:“第二個問題,你的同夥,那名報務員在哪裏?”
“我不知道。”內山智美搖了搖頭,“其他的問題,我想我沒有答案。”
“那就對不住了,不知道拔了你手上的指甲,以後還能開鎖嗎?”張義揮了揮手,讓便衣繼續。
這時,猴子走進審訊室,瞥了一眼楊榮,欲言又止。
“說。”
“處座,情報處諜參科的王天寶招了。”
“帶進來。”
“是。”猴子點頭,一揮手,兩名便衣押着一個神色萎靡的便衣走了進來,正是之前被猴子扇了耳光的那廝。
他進了審訊室,瞥見楊榮,探頭探腦了一會,又不吭聲了。
“說,剛纔的審訊可是有錄音的。”猴子踹了他一腳,催促着。
張義冷眼看着他,掏出手槍,默默地將子彈上膛,對準他,手指扣上扳機。
王天寶低下頭,戰戰兢兢道:“董學明董會計不是報務員,是曹科長眼看抓不到人,就找了一個替死鬼,他本是一個失業拉黃包車的”
楊榮跳起來:“你放屁,曹數義”
張義將手槍往桌上一拍:“楊處長!”
王天寶猛地抬頭,越說越大聲:“事情是這樣的,曹科長.
他說在局座那裏立了軍令狀,必須找到日本間諜,找不到別說科長的位置坐不穩妥,還會被髮配到前線去
我們上千號人找了一天,一點線索都沒有,他怕局座問罪,就盯上了董學明。
我說我說董會計死了老婆,小孩才那麼小,這不是草菅人命嗎?再說了,欺騙局長被發現,那可是死罪,我勸了他半天,說於心不忍.可曹科長說天知地知,只要我們幾個辦事的守口如瓶,人一死,一埋,誰也不知道,可是”
“可是什麼?夠了!”只見楊榮不知什麼時候也拔出了手槍,他快步上前將槍抵在王天寶頭上,厲聲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都是真的。”
“那就是確認了。”楊榮深深嘆了口氣,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曹樹義太狡猾,太無恥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連我都被矇在鼓裏渾然不知。”
楊榮一臉疲倦頹廢地收起槍,突然這個神轉折讓大家都猝不及防。
但他依舊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曹樹義沒想到他膽大妄爲到這種程度,王.王天寶你乾的好,檢舉出了我們情報處潛藏的蛀蟲,我先謝謝你。”
說着他轉頭看向張義,一臉和藹:“張副處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剛纔態度差了點.罷了,等我清理了門戶,再向你賠罪。”
說着他快步離開審訊室,一出審訊室的鐵門,之前的疲倦頹廢一掃而光,他咬牙切齒冷笑幾聲,很乾脆地吩咐祕書:
“馬上去曹樹義所在的醫院。”
第271章 地鼠
巴黎街八號。
從門口到辦公室,一路都有便衣警衛站崗,氣氛嚴肅。
辦公室中氣氛同樣凝重。
戴老闆翻看着審訊記錄,臉色越發難看,問道:“曹樹義除了僞造編造情報,還貪污受賄?”
情報處長楊榮一臉慚愧:“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這傢伙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屬下也是被矇在鼓裏。”
“哼,想不到警察系統的拙劣把戲也跑到我們軍統來了。”
戴春風冷笑一聲,僞造編造情報的事情在情報系統層出不窮。
他的老對手,警察系統的負責人李士珍就是這方面的老手。
戴老闆以往舉辦特訓班,都是打着中央警校的名義開辦,學生畢業時,便可以拿到一張中央警校的畢業證書,取得警官學歷,順理成章地進入警察機關或者稽查處,以爲公開身份。
但李士珍卻藉口這些訓練班既沒有在警校備案不說,學生也沒有按警校的教育大綱訓練,水平達不到警校的要求,不同意頒發證件。
這也就罷了,李士珍爲了和戴春風競爭,開始擴大自己的工作範圍,除了警校外,他自己也組織人搞起了諜報工作。
只是他的手下蒐集到的情報多數都是傳聞或者推測,甚至很多情報就是編造的,這些情報轉送到侍從室,常某人手下的侍從參挚戳硕加X得爲難,根本到不了常某人眼前。
其實中統和軍統同樣有僞造情報的情況,所以老頭子才讓唐橫做了侍從室主管情報工作的主管,對彙報上來的情報做甄別處理。
但戴老闆以往都是騙老頭子,第一回有人欺騙到自己頭上。
他沉重臉問:“他人呢?”
“從審訊室內出來,我馬上趕去醫院,準備對曹樹義展開問詢,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他受傷太重,沒有搶救過來他一死倒是解脫了,可現在搞的我們情報處很被動,萬一替罪羊的事被捅出去.”
楊榮一臉無奈,甚至還帶着一絲憤慨,好像他從來不知情一樣。
“便宜他了。”戴春風陰冷的眼神注視着楊榮:“情報處是軍統局重中之重的地方,竟然混進了這樣的敗類。”
楊榮愧疚地低下了頭。
侍立在一旁的毛齊五接腔道:“局座,替罪羊的事不僅涉及到情報處,更關乎軍統的風評面子,我建議下個封口令,誰也不準議論。”
楊榮聽了,猶豫道:“情報處這邊沒有問題,不過案件是行動處偵破的,張副處長那邊.”
“一切以大局爲重。”戴春風一錘定音,想了想,又看向楊榮:“諜參科才組建,現在曹樹義死了,有合適人選嗎?”
“有幾個,不過不是太合適。”楊榮假裝思索了一會,說道:
“局座,我還是之前的想法,將張義張副處長調到我們情報處,可以繼續兼任諜參科科長嘛!”
想到自己這個主意,楊榮暗自得意。
情報處向來一家獨大,他這個處長的含金量是最高的。
而只要張義到了情報處他楊某人的老巢,立刻就會被架空,從平級成爲他的下屬,即便張義本事再大,也只能在諜參科自己畫出的圈圈裏面蹦躂幾下了。
這裏一想,和張義在審訊室交鋒帶來的不悅也稍微退去了一些。
戴春風深深看了楊榮一眼,對他的提議不置可否,沉重臉說道:
“K計劃的執行已達成遲滯日軍行動、以空間換取時間的目的,在這段時間裏,政府機關、工廠、戰略物資要全部搬遷到山城,等這些完成,我們軍統要執行一項重要任務--反資敵大破壞。”
武漢是軍事重鎮,但易攻而難守。
武漢三鎮和軍事相關的重要設施有很多,包括漢陽鐵廠、兵工廠、漢口碼頭、橋樑等不能搬走的固定設施,在撤退之前,全部要炸燬,以免資敵。
“這麼說武漢也守不住?”
“黃河決堤雖然攔阻了南下的土肥圓,但並沒有影響日軍速戰速決的決心,參植糠治觯哲姷膽鹇阅繕诉�是沒有變,他們想要迅速拿下武漢,在我們轉移到山城之前就消滅我們。”
說着這裏,戴春風頓了頓,看着楊榮道:“情報處最近要多注意汪副總裁這夥人,尤其是高宗武。”
楊榮悚然一驚,他才讓曹樹義不要多管閒事,將盯着“低調俱樂部”的人手撤回來,現在
“局座的意思是?”楊榮裝作不解的樣子問。
“哼,日本人野心膨脹,獅子大張口,委座果斷拒絕接受喪權辱國的停戰條件,關閉了和日方和談的大門。
但汪副總裁一夥人不甘心,打着派高、宗武去香江蒐集日本人情報的幌子,實則是私自找日本人談判,委座不知是計,還給此人批覆了活動經費。
結果這傢伙不僅去了香江,還悄悄去了日本。據說先後會見了日軍陸軍省軍務課長影佐禎昭、參直静看伍L多田俊、日軍陸相坂恆徵四郎、中國課課長今井武夫等人”
“那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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