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2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還要我繼續嗎?”鄭呼和關閉監聽設備,冷眼看着他:“郭副書記,期待你的棄暗投明。”

  郭文標目光遊離,在幾道凌厲目光的注視下,心裏防線立刻崩潰,他嘴脣哆嗦着,聲音帶着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顫抖:

  “我我說,我全說”

第260章 鄭呼和

  昏暗的審訊室裏,郭文標蜷縮在審訊椅上,眼神遊離不定,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雙手不自覺地顫抖着。

  此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低垂着頭,聲音帶着顫抖和哭腔:“我說,我全說.”

  何志遠笑了,他雙手抱在胸前,微微仰起頭,露出一副得意的姿態:“郭先生,識時務者爲俊傑,期待和你的合作,說吧,交出你的上線下線。”

  郭文標努力抬起頭,雙眼空洞無神,苦澀一笑問:“我會怎麼樣?”

  何志遠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沒有人會看得起叛徒,不過想到即將到手的功勞,他還是耐着性子道:“只要你寫下自白書,再登報申明從此脫離紅黨.哦,對了,現在不用那麼麻煩,你的老領導姓張的發明了一個來歸人員登記表,你只要填寫了,自然就是果黨的成員,想要位子票子房子車子女子,都可以給你滿足。”

  張某某這個名字彷彿給了郭文標莫大的精神安慰,他苦笑一聲,“你們問,還是我自己寫?”

  “這樣最好。”何志遠讚賞地笑笑,示意記錄員將紙筆遞過去,寶貝似地道:“給郭先生解開手銬,熱茶香菸伺候着。”

  “是。”鄭呼和點了點頭,摸了摸衣兜,問記錄員:“帶煙了嗎?”

  “鄭組長,我這裏有。”記錄員連忙掏出一包老刀牌香菸,還有一盒印着秀春樓字樣的火柴。

  鄭呼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記錄員尷尬一笑,連忙拿出火柴殷勤地幫郭文標點上。

  見郭文標一邊抽菸,一邊蹙眉在紙上書寫,張義點了點頭,道:“何科長,出去抽根菸透透氣?”

  “嗯,也好。”何志遠點了點頭,出了審訊室,故意將大門留了一道縫隙,這樣在外面也能看到審訊室內的情況。

  張義遞出一根菸,幫何志遠點上,小聲道:“何科長,你說這種軟骨頭,能用嗎?我的意思是利用完了,直接解決掉。”

  “伱說的對,不過嘛.”何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

  “以前紅黨勢小,我們抓捕的留俄學生和地下黨,除了求得生命安全而叛變紅黨外,同時還爲了自己升官發財,所以雖然叛變了他們的陣營,但加入我們後願意真心找赓u力氣,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叛變的人只是爲了苟活,是不是招母盼覀儙值降椎模碇溃麄兘裉炷芘炎兗t黨,有一天就能投靠日本人,所以我們要盡力榨乾他們的剩餘價值。”

  說到這裏,何科長似乎找到靈感一樣,侃侃而談。

  “除此之外,我們還要做好宣傳工作,做給紅黨和外面的人看。

  這些人即便失去了利用價值,但只要活着就是一塊招牌,你想想,我們抓了他們不但沒有爲難他們,還給他們官做,紅黨會怎麼做?他們恨叛徒甚過恨我們,肯定派鋤奸隊來殺他們嘛。

  只要人一死,我們就可以大肆宣傳,我們都不殺的人,被紅黨殺了,這就是最好的材料,這些叛徒的親友也會反感仇恨,我們又可以打着報仇的理由策反他們。”

  “即便這些人有一天又跑到紅黨那邊去了,沒有被殺反而取得了信任給與工作,那便證明他們在許多問題上做了隱瞞,那時候我們再派人和他們聯繫,如果不能爲我所用,便可以威脅他們同歸於盡。

  而如果他們回到那邊後,得不到重用反而受到輕視甚至是牢獄之災,日子過的不好,他們就會懷念我們的好,這樣的人又可以再利用。”

  “.”張義看着面前侃侃而談的何志遠,第一次見識到這老傢伙的陰險毒辣,一個叛徒的哂脝栴}上,他都能說出花來。

  “薑還是老的辣啊,何科長您.”張義剛恭維了一句,突然就聽審訊室內傳來“砰”一聲碎響。

  剛纔還一臉倦怠的何志遠已經倏地推門走了進去。

  張義立刻緊隨其後。

  只見審訊室內,郭文標手邊的茶杯早就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他整個人癱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着,面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就像壓了一塊沉重的鉛塊,呼吸艱難。

  鄭呼和此刻正搓揉着他的胸口,幫着舒緩呼吸。

  “怎麼回事?”何志遠看着滿臉驚恐不知所措的記錄員,厲聲問道。

  “何科長,我我不知道啊,剛纔還好好的,他抽完一根菸,接着抽第二根就突然.”

  “放你孃的狗屁,我知道剛剛好好的,我問的是爲什麼會這樣?還不打電話叫醫生?!”何志遠一把推開記錄員,問鄭呼和:“怎麼樣了?”

  鄭呼和一邊搶救,一邊淡定道:“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需要馬上搶救。”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何志遠急的跺了跺腳,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把抓起桌上被茶水浸溼的香菸,瞪着記錄員:

  “你剛纔說什麼?他抽到第二根菸?抽剩的煙呢?”

  記錄員撥電話的手一抖,渾身一顫,剛纔郭文標抽的煙可是他的,他顫聲道:“我”

  何志遠不待他解釋,立刻一邊摸槍,一邊急聲大喊:“衛兵,衛兵!”

  張義手疾眼快,上前一把制住記錄員,下了他的配槍,一邊打電話,一邊呵斥記錄員:“老實交代,是不是你給他的煙有問題?”

  “我我的煙沒有任何問題,我發誓!”記錄員捶胸頓足,都快要急哭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的嫌疑最大,何志遠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領口,一臉猙獰地瞪着他,咬牙切齒:“你最好主動說,要是搞錯了,我何某人親自給你賠罪,你要是他的同黨,我讓你生不如死。”

  “我何科長,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帶下去,看押起來。”何志遠厭惡地揮揮手,焦急問:“醫生還要多久?”

  “馬上,軍醫在路上。”張義解釋了一句,立刻來到郭文標身邊,問鄭呼和:“怎麼樣?”

  不用回答,郭文標此刻的狀態很差,他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失去了光彩,瞳孔放大,目光驚恐地看着鄭呼和,嘴裏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呻、吟,顫抖的手無意識地空中抓繞着,似乎想要抓住最後一絲能拯救他的希望。

  但一切都晚了,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起來,呼吸越來越弱,直到再也不動.

  “何科長,張副科長,人死了。”鄭呼和看着雙眼圓睜,空洞的眼神中還殘留着恐懼和不甘的屍體,一臉惋惜道。

  張義壓抑着心底的笑,看了一眼鄭呼和,他始終看起來很坦然,看不出任何心虛。

  “我不是瞎子。”何志遠怒道,他心裏各種惱怒、怨恨、不甘,眼看功勞唾手可得,可誰能想到人竟然死了,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走了?

  關鍵是他怎麼向戴老闆彙報啊。

  張義看他氣急敗壞的摸樣,差點笑出來,不過面上卻是絲毫不顯,他從地上撿起郭文標抽剩的半截煙,嗅了嗅,又拿起記錄員的煙對比了一番,狐疑道:“沒有問題啊!是不是這個郭文標有什麼隱疾?”

  說着他轉身問急忙趕到審訊室門口的猴子和錢小三:“你們抓捕他的時候,在他家裏有沒有搜到什麼藥?”

  “沒有。”猴子錢小三同時搖頭。

  “這就見鬼了,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昇天了?”張義搖了搖頭,見軍醫着急忙慌地跑進來,立刻道:“再叫法醫來,馬上檢查他的身體。”

  “對,就是將他開腸破肚也要找到死因。”何志遠補充了一句,陰沉着臉,環視了一圈審訊室,打量了一眼鄭呼和,繼續道:

  “再通知技術科來,從現在開始,這間審訊室封禁,另外,鄭組長,你現在馬上寫一份審訊前後的詳細情況。”

  “是。”鄭呼和淡定地點了點頭。

  從審訊室出來,何志遠疲憊地揉着眉心,無力地嘆了口氣,問:“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有古怪。”張義一臉凝重,“抓捕前我特意強調保密,參與審訊的人都禁止離開,執行抓捕的隊員都是信的過的兄弟,抓到人後都待在處裏,而且是祕密抓捕,紅黨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人被抓了

  另外,雖然這個人曾經做過肺部手術,但從他的住處沒有搜到藥物,說明他的身體健康,不可能抽幾隻煙就突然猝死.這裏面肯定有我們忽略掉的細節。”

  “也就是說情報沒有外泄的可能既然堵住了外邊,那就是我們內部的問題。”

  “可會是誰呢?記錄員?鄭呼和?還是審訊室外邊的衛兵?”

  何志遠又嘆息一聲,“紅黨無孔不入啊。”

  張義謹慎道:“會不會是那個神祕的美人魚?”

  “魚我沒有見到,但我們卻是被人愚弄當猴耍了。”何志遠幽默了一句,臉色難堪:“我們倆就不要在這裏猜來猜去了,還是想想怎麼向處座彙報吧。”

  張義一臉坦然,非常諔┑溃骸翱崎L,我要檢討.”

  “你賴不掉,我也跑不掉。”何志遠一臉泄氣,頓了頓,他冷笑一聲:“等化驗結果出來,一切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這隻惡鬼到底是誰,披着什麼樣的畫皮。”

  “但不管怎麼樣,不管他是美人魚,還是一條臭鹹魚,我都不希望他出現在我們行動科。”

  事情在何志遠萬般無奈和惱火中結束,但他一回到辦公室,立刻叫來祕書:

  “馬上排查一遍科裏今晚打出去的所有電話,另外,找門衛覈實下今晚的出入記錄。對了,一會你去審審那個記錄員,記住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一切手段。”

  “還有,讓人盯着鄭呼和。”

  “科長,您懷疑他?”

  何志遠意外地瞟了他一眼,嫌他多嘴,呵斥道:“廢話真多,馬上去。”

  “是。”祕書感覺他要冒火了,連忙小跑步走了。

  一夜沒睡。

  張義強忍着疲倦,緩緩調整心緒,他不知道鄭呼和是通過什麼辦法消無聲息地將叛徒殺死的,更關鍵的是,一旦法醫解剖屍體後確定郭文標的死因,用結果推算過程,也會迅速鎖定嫌疑人,那時候鄭呼和怎麼逃出去?

  想到這裏,他喝完一杯濃茶,深吸了口氣,來到法醫室,卻發現何志遠比他還早。

  “屍體結果怎麼樣?”

  法醫扶了扶眼鏡,眉頭深深皺起:“這個案子很不簡單,兇手絕對是個高手。”

  何志遠點了一根菸,不耐煩道:“你直接說他是怎麼死的。”

  法醫嘆口氣道:“我們仔細檢查纔在他肩膀處發現了一個針孔,但不能確定死因,直到解剖了屍體.”

  “直接說結果。”

  法醫鄭重道:“尼古丁,高純度的尼古丁。”

  “什麼?尼古丁?扯淡呢,尼古丁能殺死人?”何志遠一臉不屑。

  法醫忍住給他來上一拳的衝動,一臉肅然:“何科長,請相信我的專業。高純度的尼古丁,只需要幾滴,就可以殺死一頭牛,別說一個人了。這種生物鹼,在人體內滲透的非常快,只需要十幾秒,就可以麻醉他的神經組織,兇手紮在肩膀處,而不是脖頸頭上,所以反應時間慢了點。”

  張義皺眉:“只知道尼古丁有害,想不到竟然是毒物,能殺死人。”

  他心中已經明白,鄭呼和殺死叛徒的方法,簡單來說就是幾個字,高濃度短時間。

  法醫點頭道:“對,尼古丁最早就是從菸草中提取的,作爲藥物使用。坦白說,一包煙的尼古丁如果提純出來就足以致人死亡。”

  “那我怎麼沒事?”何志遠揚了揚手中的香菸,一臉不信。

  法醫看着他被煙燻黃的手指,呵呵一笑:“人抽菸之所以很少發生中毒,一來是點燃菸草後,一部分尼古丁會和菸草本身含有的甲醛反應中和,其他大部分尼古丁揮發到了空氣中,人吸入體內的並不多。”

  “不過要是小孩或者老人,體質弱,免疫力差的,只要不間斷地抽菸,我預計他抽完幾包後,就會中毒死亡。”

  “而屍體體內又是提純後高純度的尼古丁,致死很快,根本沒救。”

  何志遠捏着香菸的手一顫,瞬間覺得沒有滋味了,他看着法醫問:“除了針孔,還有其他外傷嗎?確定這個尼古丁是通過針孔注射的嘛?”

  “沒有其他外傷,我確定他是中毒,他的嘴脣都是青紫色,再明顯不過了。”法醫聳聳肩,“你最後那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但總不至於是他自己喝的吧?”

  何志遠瞪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突然眼前一亮,他猛然出了法醫室,對張義道:“不是香菸,和記錄員沒有關係,他一個內情沒有這麼好的身手,應該是鄭呼和,他的嫌疑最大。”

  “馬上逮捕他!”

第261章 頂針

  “馬上逮捕他!”

  何志遠話音剛落,就見他的祕書一臉興奮地小跑過來,“啪”立正敬禮,邀功道:

  “啓稟何科長,記錄員周玉成已經招供,承認他在香菸中藏了毒藥,致使郭文標死亡,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卑職申請立刻搜查他的辦公室和家。”

  張義一臉意外。

  何志遠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皺眉問:“他用的是什麼毒?”

  “可能是氰化鉀。”祕書眉眼閃爍。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法醫的一聲冷笑,砰一聲將門關上了。

  何志遠冷哼了一聲,祕書雖然是他的心腹,但這會他還是更傾向於相信法醫的專業和權威,想到昨晚他那些叮囑祕書的話,盯了他片刻,問:

  “你對他用刑了?”

  “是。”祕書一臉嚴肅,“此人抵死不認,卑職懷疑他是紅黨派進來的臥底,敢打進來,肯定有過人之處,所以我對他用了刑,審訊了一晚上,終於招了。”

  “他人呢?”

  “死了。”祕書一臉惋惜,“卑職正準備深挖他的同夥呢,誰知道此人這麼不經.”

  “夠了!”何志遠咆哮一聲,攥緊了拳頭,強忍住給面前小白臉幾拳頭的衝動,呵斥道:

  “你個蠢豬,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是尼古丁,不是氰化鉀。”

  祕書目瞪口呆。

  何志遠惱火問:“愣着幹什麼?我讓你派人看着鄭呼和,他人呢?”

  祕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道:“科長,應該在辦公室,我派人的兩人是我老鄉,張文明、張文武,非常可靠。”

  “我需的是肯定的回答,而不是應該!”何志遠惱火地一把推開祕書,滿臉陰沉,一股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