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2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想不起來了.他戴着帽子,帽檐壓的很低,我也沒有看清。”

  “是嗎?”張義冷笑一聲,“我猜你接到的那通電話是威脅電話吧?你怕他就不怕我們?你想清楚了,他連自己的同伴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爲什麼偏偏留下了你?不過是時間來不及罷了,爲了以防萬一,你覺得他會不會再次找你?到時候是殺你一個,還是殺你全家?”

  陳久明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煞白,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說!”便衣一把扯住他的領口,呵斥道。

  “我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求你們了.”

  見這廝還在嘴硬,張義冷哼一聲:“帶下去用刑。”

  同一時間,離開電話亭的鄭姓男人騎着自行車穿梭在大街上,此刻他已經裝扮成了一個汽車修理工。

  他很快就找到了張義的汽車,循着汽車,很快又發現了蹲守的絡腮鬍子。

  他繞了一圈,悄無聲息地來到絡腮鬍子身後,在對方覺察到他轉頭的那刻,悍然出手,一把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然後他將絡腮鬍子依靠在牆上,風輕雲淡地來到汽車面前。

  餘光瞥了一眼四周,他輕輕俯下身子,打開挎包拿出工具在車底鼓搗了一會,最後從包裏掏出一個油紙包裹的包袱固定上去,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廣博無垠的夜空中,一架偵察機如鬼魅般劃過,隨着艙門緩緩打開,狂風呼嘯着灌入,兩道身影對視一眼,縱身一躍。

  他們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如流星般急速墜落。

  到達一定高度後,降落傘“砰”一聲展開,緩解了他們下落的速度。

  幾分鐘後,他們終於穩穩地踏上了地面,落地的瞬間,兩人迅速解開降落傘,將傘網收攏掩埋後,迅速竄入黑暗中。

  過了一會,兩人再次出現在一處小山包上。

  這二人正是代號爲黑豹和冰魄的春野武藏、早川智子。

  春野武藏從揹包拿出一枚指南針看了看,然後舉起望遠鏡瞄着遠處的燈火,道:“目測距離武漢只有三十里左右,今晚就待在這裏,明早進城。”

  “可以。”早川智子點了點頭,從揹包裏面掏出一個小型電臺鼓搗起來,電臺的信號時強時弱,發出一陣煩人的刺啦聲。

  不一會兒,似乎是找到了信號,她戴上耳機,按動按鍵開始發報。

  春野武藏在一邊警戒,默默觀察着她,等她發完報,脫下自己的外套幫早川智子披上,順手將她攬住,說道:“我們休息吧。”

  不想早川智子卻是避開他的大手,語氣冰冷:“春野君請自重。”

  “八嘎!”春野武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皺眉道:“我們可是熱戀中的情侶。”

  “假扮的。”

  “假戲也要真做。”春野武藏語氣不容置疑,一把抱住早川智子,見她猶自掙扎,冷笑一聲:“搏鬥可不是你的特長。”

  早川智子索性不反抗了,雙眼一閉,躺在地上,決然地說:“來吧。”

  春野武藏一愣,然後就像一頭困頓的野獸發現了獵物,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第258章 處決

  “科長,陳久明招了,畫師正在根據他的描述畫像。”

  咖啡館對面的客棧房間裏面,陳久明被打得血肉模糊,戰戰兢兢描述着兇手的面貌,他說一句,畫師在畫紙上描一筆。

  但畫師畫了半天,兇手的五官依舊模糊,他不由嘆了口氣,停下手,問道:“你仔細想想,他的臉是長形狀還是圓的?”

  陳久明畏懼地看着便衣,張口結舌地吭哧了半天,猶猶豫豫地說道:“圓的吧,下巴有點寬”

  畫師又嘆了口氣,舉在半空的手,遲遲無法落筆。

  “張科長,他描述的太模糊了,這樣畫出的素描根本不準確。”

  見畫師無能爲力,便衣一把扯住陳久明,呵斥道:“你小子給我老實點。”

  張義搖了搖頭:“讓他休息一會,好好想想,你們根據目前掌握的兇手的身形到附近問問,看看有沒有其他目擊者。”

  人的語言描述本具有一定的侷限性和主觀性,再受到情緒等因素影響,認知和記憶都會出現偏差。

  再者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如果不是對某人或事印象深刻,捕捉到的畫面很難記住。

  這個時候只能通過更多的目擊者不斷完善和補充細節,通過不斷的修改調整,讓畫像生動清晰起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街頭巷尾瀰漫着食物的香氣,小販們推着推車,售賣各種小喫物品,人們穿梭其中,歡聲笑語,享受着難得的寧靜和美好。

  張義和猴子幾人從一家飯店出來,向自己的汽車走去,便見一羣人圍在一個柱子旁邊,指指點點,少說幾十人。

  這年頭普通百姓除了報紙、茶樓、戲院,並沒有什麼娛樂消遣生活,只要出點新鮮事,附近的走過路過的都會奔走相告,一呼百應,好像大家都不爲生計操心一樣。

  絡腮鬍子的屍體早就倒在地上,不知是被野狗啃食了還是什麼,身上佈滿傷口,衣物被大量的血水染成黑紅一片,看上去極爲恐怖,但這絲毫不影響路人獵奇的目光。

  張義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關注,絡腮鬍子的上線都被滅口了,再查他也找不出什麼線索。

  到了汽車邊,他將汽車鑰匙遞給祕書,剛拉開後座車門坐上去,突然蹙起眉頭,問:

  “什麼味道?”

  陳祕書擰鑰匙的手一頓:“科長,怎麼了?”

  張義疑惑問:“你有沒有聞到蒜味?”

  陳祕書尷尬一笑道:“不好意思,科長,我是北方人,剛纔喫麪條的時候喫了幾瓣蒜,我們北方人講究‘一口麪條一口蒜’,這樣喫着過癮,有些人喜歡蹲在門檻或者椅子上喫,不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科長,您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喫了。”

  “你這是喫了多少蒜啊?”張義說着往前排一湊,嗅了嗅鼻子,突然道:“不對!”

  他見陳祕書已經擰動鑰匙打火,厲聲道:“停手,馬上下車。”

  說着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就勢在地上一滾,再起身的時候,手槍已經上膛做出跪立射擊姿勢。

  此刻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迅速評估周圍的環境,搜尋可能隱藏的兇手。

  “科長,到底出什麼事了?”陳祕書狼狽地從車上下來,學着張義的樣子舉着手槍戒備地到處張望,渾然沒有發現手槍的保險都沒有打開。

  “科長!”後面的猴子、錢小三幾人見張義下車做戒備狀,以爲有人刺殺,幾人立刻飛快跑過來,將張義圍在中間。

  幾人觀察了一圈,巷口前後,包括建築頂上並沒有什麼危險,反而路過的行人見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拿着黑洞洞的手槍,立刻下意識地調轉方向拔腿就跑。

  “圍着我幹嘛,是汽車有問題,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張義推開幾人,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嗅了嗅鼻子,又各自皺眉,唯有錢小三瞪着眼睛道:“蒜,大蒜的味道。”

  “科長,我去看看。”

  “小心點。”張義凝神點了點頭,揮手讓大家退遠點。

  錢小三回到車裏拿了手電筒,小心翼翼地靠近汽車。

  他先是繞着汽車觀察了一圈,然後蹲下身子瞄向汽車底盤。

  才一低頭,便聞見一股怎麼都遮掩不住的大蒜味,再定睛一看,只見汽車發動機下面多了一個鐵絲圈固定的油紙包裹,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有炸彈!”

  一句話,就讓腥说男奶岬搅松ぷ友邸�

  腥诵挠叙N悸地想着,兇手在科長的汽車下安裝炸彈,要不要科長目光如炬、觀察入微,不放過絲毫的蛛絲馬跡,此刻怕是

  “他媽的哪個龜孫子.狗日的,太歹毒陰險了”

  大家紛紛咒罵起來,將未知的兇手痛罵了一番,方纔解了心頭之恨。

  張義沉思了一會,問錢小三:“是什麼炸彈?能拆除嗎?”

  錢小三沒有回答,直到過了一會他才說道:“應該是黃磷,這東西易燃,燃點只有三四十度,有劇毒,還有股嗆鼻子的蒜味。”

  他一邊說,一邊側耳傾聽,過了一會肯定道:“下面沒有定時裝置,兇手應該也不能確定科長什麼時候啓動汽車,纔想出這樣的詭計,只要汽車啓動跑出一定距離,發動機高溫發熱,就會引燃黃磷,黃磷再引爆下面的炸藥.”

  說着他已經滿頭大汗地油紙包裹拆了下來。

  “乾的好。”張義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到一旁休息,又讓人將炸彈妥善送到技術科處理,看看能不能從上面提取到指紋、分析出製造炸彈的材料來源,然後下令行動隊對附近區域展開搜查。

  回到特務處,張義問猴子:“老楊他們有招供嗎?”

  “沒有,這些傢伙都是死硬分子,連間諜身份都不承認,最可惡的是那個王雅珠,竟然試圖勾引獄警。”

  “走,去看看。”

  張義冷笑一聲,來到臨時牢房。

  漆黑狹小的牢房,對普通人來說,比恐懼更讓人難以忍受的便是糞便、潮溼。

  然而,這些日本間諜卻在牢房裏面唱着莫名的家鄉小調。

  “狹小的外國船啊,汽笛在出發的天空鳴叫,我懷念的姑娘啊.”

  歌聲雖然唱的像鬼哭狼嚎,但張義卻聽出了傷感的味道,他冷笑一聲,心中說不出的怪異,原來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日本禽獸也有家鄉?也會懷念故鄉親人?竟然因爲一首歌曲勾起心中的傷感,你說他們究竟是畜生惡魔呢還是人?

  唱着唱着,一個嘶啞顫抖的聲音喊道:“大日本帝國萬歲,天皇陛下萬歲!”

  其他人紛紛附和起來,一時間情緒亢奮。

  “聒噪!裕仁這個小矮子,能不能活到百歲都是未知數,別做春秋大夢了。”張義用日語呵斥了一句,吩咐衛兵:“將他們全部帶出去。”

  “八嘎.”

  “砰”一聲,在日諜的咒罵中,戴着鋼帽、口罩的衛兵如狼似虎地衝進牢房將在押的間諜全部押了出去。

  老楊首當其衝,他臉色蒼白,眼中卻透出濃濃的倔強和仇恨,冷笑看着張義:“武漢淪陷了?”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滿臉絕望和恐懼的間諜瞬間激動地哇哇大吼起來,迎接他們的是衛兵毫不留手的暴揍。

  “武漢好好的,大爺我心情不好,準備處決幾個畜生,還要告訴你嗎?”張義厭惡地揮揮手,衛兵將他們全部押解了出去。

  “趙喜根和他的祕書呢?”替日本間諜登報的趙局長和祕書,隨着“夜狐”組織的覆滅,也被逮捕下獄。

  “關押在隔壁。”

  “也一起帶上去。”

  “是。”

  執行處決的刑場位於牢房外面一片空曠的荒田,四周佈滿了警戒的衛兵。

  戴着手銬鐐銬的間諜一個個被帶到牆根下站定,十幾雙軍靴踏着泥土,在一聲聲口令中,整齊劃一地到達指定位置。

  行刑隊長跑上來,對着張義立正敬禮:“長官,行刑隊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再驗一遍正身。”

  “是。”

  張義看着一猩裆鳟惖姆溉耍芯湓捳f人最恐懼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那一小段時間,這就像是核彈在發射前的那一刻威懾力最強。

  臨死之人,總會貪生。一個沒有信仰的人,是沒有直面死亡的勇氣和決心的,他倒要看看這些日本鬼子是不是和他們叫囂的一樣不怕死。

  “報告長官,已驗明證身。”

  “開始吧!”

  “是。“行刑隊長肅穆地敬了一禮,隨着他揮手,行刑的衛兵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槍,嘩啦啦拉響槍栓。

  “槍下留人!”

  這時,就只見毛齊五風風火火地小跑了過來。

  “毛祕書怎麼來了?”

  毛齊五摸了一把頭上的汗,略顯急躁道:“老闆聽說了炸彈的事,派我來看望伱,聽說你去了牢房,就猜你肯定是要殺人泄憤.”

  ‘老子可沒有這個嗜好。’

  “呵呵,這些日本間諜既然不招供,留着他們幹嘛?齊五兄不會是給他們求情來了吧?”張義見毛齊五眼睛在犯人中搜尋,玩味一笑。

  “開玩笑了,老弟。”毛齊五苦笑一聲,說道:“我是爲趙喜根來的。”

  “他?有人求情到毛祕頭上了?關係夠深的嘛,這個漢奸,雖然罪不至死,但重病用猛藥,我正準備嚇唬嚇唬他,看能不能詐出其他東西。”

  “誰沒有點後臺呢。”毛齊五意味深長道:“這廝是武漢警察局局長蔡孟、堅的人,他一出事,老婆家人立刻找到姓蔡的,說是願意花錢贖人,雖然我們和中統不對付,但人家拿着禮物找上門了,面子還是要給的,處座考慮到此人沒有泄露什麼情報,也就賣個面子放他一馬。”

  頓了頓,他笑道:“老弟,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

  張義無語:“他倒是命好,這種人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出去了也是個禍害。”

  “這你就不懂了,老弟。”毛齊五自得一笑,“現在選人任人,要選什麼樣的人?誰不是提拔自己的心腹同鄉,你要是提拔個能力強的,他會覺得自己得到這個位置理所當然,還會感恩於你嗎?

  你在於的時候,他可能尊重你,但你不在位的時候,可就難說了,相反的,趙喜根這種人,除了溜鬚拍馬,狗屁不通,但他懂得忠心,而且他有缺點,更好駕馭。”

  “學到了,精闢。”張義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這話聽上去像是歪理,但卻是官場潛規則。

  “呵呵,這可是我做祕書這麼多年才琢磨出來的,以前不懂,才蹉跎了半輩子。”毛齊五笑了笑,“那,人我就帶走了?”

  “既然是處座的意思,毛祕隨意。”張義揮手讓衛兵將趙喜根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