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1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成交。”

  “我要定金,最少一半。”見他答應,馮銘更加有恃無恐。

  “幫我們將東西帶進去,然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馮銘想了想道:“可以.如果你們敢耍什麼花樣,我就向特務處舉報你們。”

  “等我電話。”留下這話,朱孔江帶着彭恩成離開。

  出了公寓樓,彭恩成立刻道:“這個支那人太無恥了,是我小看他了,松浦君,要不是你攔着,我真想殺了他。”

  “等他幫我們幹完事,就直接幹掉他。”朱孔江冷笑一聲,頓了頓,說道:“如果打探不到消息,就只能委屈福島君了,不過醫院的人都會爲他陪葬。”

  “分頭行動吧,光野君,我記得你去長沙實習的時候扮過掏糞工,今天本色出演。”

  “明白。”彭恩成點了點頭,向着黑暗中走去。

  醫院二樓辦公室,馮銘焦急地等着電話,坐立不安。

  這時,一個女醫生推門進來,看見他,驚訝問:“馮醫生,你不是上白班嗎?”

  “我是上白班,嗨,本來在喫飯,回去之後才發現鑰匙不見了,我記得辦公室有備用鑰匙,可找了半天沒找到,你說這事.”馮銘佯裝嘆氣,看着女醫生說道:“劉醫生,你說你才新婚不久,晚上不回家,你丈夫就不着急?”

  劉醫生氣鼓鼓道:“有什麼辦法,醫院門口都是特務,不讓我們回家,這不是變相的軟禁嘛。”

  “這些特務太無法無天了,就沒有人管嗎?”馮銘附和了一句,小心地問:“這人都用了這麼多藥了,還沒醒過來嗎?”

  “早就醒了。”劉醫生撇撇嘴,“剛纔來了幾個便衣,都開始審訊了,還說行動之前,任何人不能離開,真是的,把我們當僖粯臃雷拧!�

  “那應該快了,說不定今晚你就可以回家了。”馮銘笑道。

  “但願吧。”女醫生正說着,突然外面人有喊,連忙又出去了,馮銘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翹嘴一笑。

  幾分鐘後,電話終於響起了起來。

  馮銘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道:“十分鐘後你去趟廁所,公共廁所。”

  “知道了,你讓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那個人已經醒了,開始說話了。”

  “確定?”

  “當然。”

  “知道了,一會見面說。”

  “記得我把要的東西帶來。”

  “知道。”醫院外面的公用電話亭,朱孔江冷哼一聲,臉色格外陰鬱,萬一福島君招供,夜狐必然暴露,以防萬一,他只能孤注一擲了。

  掛斷電話,他立刻來到醫院外牆陰暗處,對一聲挑糞工裝扮的彭恩成道:“行動吧。”

  “明白。”彭恩成挑起兩個散發着污穢氣味的木桶,又將一個包袱往肩了一扛,步入黑暗中。

  朱孔江陰沉着臉,在原地呆了呆,然後撿起一塊轉頭,對着自己額頭拍了幾下,直到鮮血橫流,才捂着傷口向醫院奔去。

  馮銘皺着眉頭,袖口掩着鼻子來到公共廁所。

  辦公室和住院樓都有廁所,他很少來這裏,這種簡陋的廁所也只有病人家屬會用。

  踩着坑坑窪窪和積有污水的地面,馮銘眉頭緊縮。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聲音,順着昏暗的油燈看去,只見一個鬼祟的身影正在便坑的下方。

  “老彭?”

  “是我。”彭恩成站在廁所外牆下的農田裏,忙活了一陣,道:“接着,小心點。”

  馮銘蹙眉看去,只見一個樹杈撐着包袱從糞坑下伸了上來,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連忙接到手中。

  入手微沉,但馮銘沒時間去看,直到告別彭恩成,出了廁所,藉着月光,打開包袱才發現裏面裝着一捆雷管和兩顆手雷,一瞬間馮銘渾身顫抖,包袱差點掉在地上。

  日本人到底要幹什麼?炸燬醫院?

  馮銘心神不寧地走到辦公樓下,纔想起門口有便衣,正想着怎麼矇混過去,突然一人扯住了他:“馮醫生,沒想到你在這裏”

  突然出現的是朱孔江,他頭上包着紗布,故意擋住門口的便衣視線,低聲呵斥:“找死?”

  “我要的東西呢?”馮銘瞥了一眼門口的便衣,見他們不再關注這裏,鬆口氣的同時,連忙問道。

  “彭恩成一會帶進來。”

  “別耍花招,我要是拿不到”

  朱孔江打斷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說好了的,你現在馬上回辦公室,用繩子將東西拉上去。”

  馮銘半信半疑。

  朱孔江又道:“拿到錢馬上離開這裏,不然我也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這話讓馮銘微微安心,他點了點頭,問:“繩子呢?”

  “沒有繩子就用紗布,這東西不用我告訴你哪裏有吧?”朱孔江冷哼一聲,接過包袱步入黑暗中。

  馮銘搓了搓臉,擠出幾分笑容,從大門進入大樓,便衣只是看了幾眼,並沒有搜身。

  幾分鐘後,馮銘用紗布將包袱吊了上去,藏在了更衣櫃裏。

  此刻一樓的衛生間裏面,朱孔江和剛剛潛入的彭恩成碰頭了。

  朱孔江道:“據我觀察,他的病房在306,正下方的206同樣是病房,有兩個病人,你一會進去解決了他們,我拿到炸藥幹掉了姓馮的馬上下來。”

  “是。”

  說完話,兩人準備分開行動。

  然而朱孔江上了2樓,剛推開馮銘的辦公室,幾個便衣便如狼似虎地撲上上來,將他控制後,開始了搜身。

  不一會兒,面如死灰的彭恩成也被拖了上來。

  “我恭候諸位多時了。”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幾名壯漢的簇擁下進來,他渾身氣場很足,不怒自威。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直接掠過一臉惶恐的馮銘,看着滿臉陰沉的朱孔江、彭恩成。

  “你是朱孔江,對吧,雖然化了妝,但說實話化妝技術一般。”

  朱孔江不屑地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你是彭恩成,也叫王澤龍、鄧存良,你有潔癖,自稱湖南人,卻喫不了辣椒,對吧?”

  彭恩成面無波瀾,但心底早就泛起驚天駭浪,原本以爲是馮銘這個狗東西沒看見金條舉報了他們,此刻才明白別人早就注意到了自己,還將他查了一個底朝天,但他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幾位,馬上就到十二點了,不準備說點什麼嗎?”

  “長官我說,我檢舉,這二人是日本間諜,他們威脅我,還將炸彈帶進了醫院”馮銘第一個開口了。

  “還有嗎?”張義反問。

  “我”

  “你們不說,我說?”張義瞥了一眼朱孔江、彭恩成,“原本我想的是放長線釣大魚,等着你們來救人,或者說滅口,將你們一網打盡,只是沒想到就來了你們兩個人,這戲沒法唱了,只能草草收網了。”

  彭恩成用眼角掃了張義一眼,不屑道:“癡心妄想。”

  “那可不一定。”

  見彭恩成又不吭聲了,張義繼續道:“你們做這一切,爲的是保護那個人吧,我估計你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但我卻見過他說實話,想比抓他,我更想知道你們小組其他人的身份。”

  朱孔江看了一眼張義,心裏判斷着張義這話的真假,什麼意思?他都沒有和夜狐正式碰面。今天的接頭,去過廁所的人不少,他現在也只能確定夜狐潛伏在警察局,具體是誰他也不能肯定,這個中國人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的是真的,沒跟你們開玩笑。”張義說着從懷裏掏出手槍,緩緩地將消音器擰上去,“機會只有一次,我數三聲,你們自己把握。”

  “一。”

  “我說.”馮銘大口喘着粗氣,哆嗦着道:“我偷了醫院的磺胺.”

  張義搖了搖頭:“二。”

  朱孔江、彭恩成依舊不吭聲。

  “三。”話音剛落,只聽“嗤”一身,火花一閃,子彈在馮銘額頭留下一個黑洞,他直接栽倒在地。

  “到你了。”張義將槍口對準彭恩成,“你們可能不知道,有種藥水叫吐真劑,沒人能抵抗的住,我不過是怕麻煩罷了。”

  彭恩成沒想到張義說殺就殺,當冰冷的槍抵住額頭的那刻,他的心臟彷彿瞬間被一隻無形的舉手緊緊攥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

  “八嘎,沒有人敢”彭恩成剛開口,朱孔江就用日語呵斥起來,然而下一刻一發子彈就穿過了他的大腿,血水如柱。

  “將他拖下去,用刑,要是不招就注一針吐真劑。”張義面無表情地揮手,讓人將朱孔江拖下去,然後看向彭恩成:“現在可以說了。”

  汗水從彭恩成額頭不斷滑落,滴在他顫抖的雙手上,猶豫了一會,顫抖道:

  “我我認識其他兩個人,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住址和化名,但大概的方位我知道。”

  “你最好說實話,不然和朱孔江的招供內容不一致,什麼下場你自己清楚。”張義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讓人將他帶下來,隨後起身道:

  “準備行動!”

第255章 情報

  夜色漸濃,窗外下起了濛濛小雨。

  醫院的一間辦公室中,張義正在聽取彙報。

  “彭恩成,真名光野道夫,30歲,北海道人,代號霜刃,日本陸軍中野特工學校長沙班畢業,32年曾潛入長沙實習六個月,隨後被派遣到武漢,受過偵查和情報的相關訓練,懂維修電器,除了中國話,他還會一點英語,不擅格鬥,對辣椒過敏,有潔癖。此人承認,他曾經應聘進入電話局和郵局,偷過幾分資料和包裹,協助日租界警察局破獲過幾個地下組織.”

  “據他所說,朱孔江叫松浦勝人,年齡出身履歷不詳,代號墨影,他會說國粵滬三種語言,他懷疑此人之前曾在其他地方幹過,此人擅長跟蹤、製造炸彈,今晚的雷管就是此人提供的。福島被捕後,此人成了他們新的負責人,今天去飯店就是個‘夜狐’取得接頭,但光野猜測松浦根本不清楚夜的真實身份,不過他猜測對方肯定是從報紙上得到了接頭方式,據此人回憶,松浦看完報紙後曾出過門,具體幹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除了松浦,光野道夫還認識夜狐組織的另外兩人,這兩個都和他搭檔執行過任務,一個叫魏升民、一個叫劉紅玉,估計是假名,真實姓名、住址、掩護身份他都不知道,現在只能描摹出這兩人的畫像,不過好消息是,光野道夫有次坐電車去汽修廠上班的路上曾看見過劉紅玉,她提着菜籃子,還牽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魏升民、劉紅玉?”張義估計這是假身份,金陵作爲首府,軍警憲特力量最集中的地方,假證件假身份都層出不窮,更不要說其他地方了,即便是後世,這個問題也解決不了。

  但掌握了一個人的畫像和活動軌跡,這個人基本上就是砧板上的鯰魚,板上釘釘了,如果這樣還抓不到人,那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爲避免夜長夢多,現在就行動吧!拿他們的畫像找戶籍警和巡警辨認,找出他們,將人帶回來。”張義下達了命令,頓了頓,又問:“松浦勝人如何了?”

  “這傢伙是個死硬分子,現在只能試試吐真劑的效果了。”

  張義剛想說點什麼,突然響起敲門聲,一個便衣進來道:“科長,劉魁的電話。”

  “讓他打到這兒來。”張義指了指桌上的電話。

  過了一會,電話響了,那邊響起劉魁恭敬帶着一絲興奮的聲音:“科長,兔子終於回窩了。”

  張義問:“在哪?”

  劉魁立刻報出一個地址。

  張義趕到的時候,劉魁和楊文軒正帶着幾個人躲在一處倉庫旁邊的大樹後面。

  “現在什麼情況?”

  “科長,根據線報,就在半個小時前,三輛卡車持特別通行證入城,直接到了這裏,我估摸着車上裝的應該是假鈔。”劉魁指着不遠處的倉庫道,“這裏原本是一家廢棄的製藥廠,後來被一處佔了,成立他們的倉庫,圍牆被加高,大門口設了雙槓,還有狼狗,我們等了一會,剛纔有兩輛汽車進去,估計是一處的人,但天太黑,看不清是誰。”

  楊文軒問:“我們要不要潛進去看看?”

  張義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倉庫外面站了幾個巡邏的,不時還有犬吠聲,這些對普通人難以突破的防線,對於訓練有素的特工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正所謂捉倌泌E,捉姦拿雙,最好是能將徐增嗯徐老闆堵在裏邊。

  不過想到戴老闆的告誡,張義心裏突然有了另外打算。

  “密切監視,白天多拍幾張照片,拿到證據再說。”

  “是。”

  離開倉庫,張義直接來到行動科科長何志遠家。

  何科長早就睡了,此刻披着衣服出來,聽說張義是來彙報工作的,微微有些意外。

  下屬比自己能力強,尤其還和自己不是一條心,放在誰心裏都是一根刺。

  雖說在職場上,領導能力不如下屬的情況比比皆是,而作爲一個管理者,非要跟下屬比技能的話,本就屬於本末倒置。

  不可否認,能力比下屬強絕對是優勢,在任何單位要服校皇菓{資歷,二是憑能力。

  資歷很重要,但沒有能力加持,時間久了,資歷積攢的那點存在感也會被消耗殆盡的。

  但領導之所以是領導,正應了那句話,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不僅是說職位高低形成的權利差異和等級觀念,還有上級掌握的不對等的資源、信息、協調能力、經費等等.

  所以說,要想讓下屬心服口服,除了資歷能力,更多的還是看眼光(站得高看得遠)、比抗壓、比胸懷、比協調、比格局

  在何科長這麼些年的觀察和體驗看來,一個單位如果正弱副強,主政者壓不住陣腳,那麼副職就會動不動犯上作亂,只有正強副弱的班子,時時刻刻體現一把手的絕對江湖老大地位,才能風平浪靜,諸事順當。

  所以前番他和毛齊五強強聯手,除了立功,就是要殺一殺張義的銳氣,可惜功敗垂成

  此刻看到張義,他臉色有些不好:“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