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地面不平,屍體的頭部居高,而死者腰部腹部中刀,水往低處流的道理大家都懂,血只會往門口的位置流,怎麼會浸溼脖頸處呢?
很簡單,有人移動過屍體,爲什麼移動屍體?爲的就是故意讓血水浸過佛珠,從而留下圖案,將一切的線索指向王老二。
他腦海裏很快形成一個畫面,兇手殺完人後,故意將佛珠丟在地上,但等了很久,血並沒有流過來,爲了不沾染痕跡,他直接拖動屍體的腳,等血水流下來後,才從容地撿起佛珠離去,如此一個兇殺現場就佈置成功了。
他心裏這麼想着,卻沒有絲毫表現出來,瞥了一眼同樣留在原地的老楊,還不待張義開口,老楊就問道:“張長官,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張義搖了搖頭,問:“這個王老二有前科嗎?”
“沒有啊。”老楊連連擺手:“這小子雖然有些偷雞摸狗,但殺人的事我不信他有這個膽子”
他話音剛落,隔壁就響起嘈雜的議論聲,一個警察跑過來道:“報告長官,在王老二住的院子花圃中發現了兇器和沾染血跡的佛珠,現在證據確鑿,人肯定是王老二殺的,卑職建議立刻對他展開通緝。”
一切順理成章,嚴絲合縫。
張義欣然道:“馬上上報武漢警察總局,全城通緝。”
下達完命令,他看着老楊道:“看來這個王老二還真是兇手。”
老楊一臉黯然:“怎麼會是他呢?這孩子怎麼能這麼做呢?”
張義默默看着他的表演,心中有個巨大的疑惑,兇手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嫁禍給王老二呢?如果是老楊,他爲什麼要對一個73歲的老頭下手呢?
而且是這個時機,自己纔對他產生懷疑,這個時刻一動不如一靜,他不應該更加剋制嗎?
還是說老夫子掌握他什麼機密?
雖然知道此人就是日諜,但張義怎麼證明呢?
老楊這種資深間諜,不管他內心盤算着什麼,暗中幹了什麼不爲人知的勾當,至少在表面上,無論他的履歷,還是身份背景、經歷,甚至是行蹤都是毫無破綻的,當然了,再完美的僞裝都可能存在漏洞,就像現在他已經開始犯錯了。
離開如意巷,張義在一處隱祕的茶樓碰頭。
鄭呼和道:“科長,你的懷疑沒錯,這個老楊有問題。”
“我的監視點雖然看不到他家中的全貌,但正好對着他的臥室,昨晚十點鐘他臥室熄燈了,11點03分又亮了一次,馬上又熄滅,我懷疑這個時間點他出去過。
半個小時後,他掀開窗簾向外窺探,很可能覺察到自己被監視了,這個人的嗅覺很敏銳。”
“十點鐘到十一點,邵竈友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點被殺的。”張義點了點頭又搖頭,“我們現在沒有證據,還觀察到什麼?”
“楊家的女主人早上出門買過菜,她和隔壁的王老二前後出門,雖然走的不是同一條路,但她在菜市場逗留了半個小時纔出來,中途有沒有去過其他地方,誰也不知道。”
張義思忖了一會,還真是環環相扣,或許王老二已經被滅口了吧?
鄭呼和問:“要不要給他家上竊聽器?”
張義搖頭否定:“他們如果真是間諜,潛伏的這麼深,必然受過嚴苛的訓練,喫飯睡覺都會養成特殊習慣,肯定會定時清理檢查自己的老巢,安裝竊聽器一旦被發現,只會打草驚蛇。”
他看了一眼鄭呼和,道:“每一個潛伏的特務,都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以前日租界是他們的天下,監視中國人的思想動態、取締反日言行,蒐集情報、破壞抗日地下組織、偵捕審訊特工,監視僞高管的言行,這纔是他們的工作,可是現在角色互換,他們成了獵物,哪怕家裏多了一隻蒼蠅,都會讓他們繃緊神經。”
“所以接下來的工作要更小心更謹慎纔行。”張義見鄭呼和點頭,又道:“你信不信,說不定這會他已經去你昨晚待過的地方查看了。”
鄭呼和自信道:“那裏沒有主人,我離開的時候已經將一切都恢復了,他肯定一無所獲。”
“附近這些空置的房間全部都要搜查一遍。”
老楊對幾名巡警囑託了幾句,然後騎着自行車向警察局走去。
剛纔他藉着通緝王老二的機會,仔細檢查了自家對面的房間,但一無所獲,雖然有些疑惑,但壓在心頭的陰霾終於散去。
到了警察局,一個檔案科的警察熱情地打完招呼,瞥了一眼周圍,小聲道:“老楊,昨天下班前有人調閱了你的檔案,據說是特務處的,你不會是攀上高枝了吧?”
老楊心中瞭然,知道張義在外圍調查自己,他搖頭道:“什麼高枝,特務處哪看的上我?再說了,我都要退休了,不過是幫了他們一點忙罷了。哎,對了,今天早上我沒來,趙局長沒說什麼吧?”
“趙局長也沒來。”警察嗤笑一聲,忽然又道:“對了,老楊,你家小子怎麼回事?一上班就找他們隊長辭職,說要去參軍打小日本,日本人什麼樣子我們還不知道嗎?好好活着不好嗎?非要折騰,你可要勸勸他。”
“唉,兒大不由爺啊,這個小兔崽子,就知道瞎胡鬧,我得去找他。”說着出門騎着自行車風馳電掣的走了。
另外一邊,酒店的大牀上一個男人正在老楊的妻子王雅珠身上馳騁。
隨着男人呼吸急促,加快衝鋒,女人感覺熱血驀地衝向大腦,從腳底釋放出一種近乎麻醉的酥癢,迅速擴遍全身,她止不住尖叫起來。
在兩人近乎虛脫的頹廢中,男人得意洋洋地點上一根香菸,問道:“怎麼樣?比老楊那個廢物厲害吧?”
王雅珠閉着眼睛沒有說話,十年前,她的教官將她掀翻在地,幾下就撕碎了她的衣服,動作嫺熟又冷靜,就像經驗豐富的屠夫宰殺羔羊一般。
作爲女間諜的第一課,王雅珠不敢反抗,任由對方擺佈,現在想想都刻骨銘心。
而嫁給老楊後,瞎折騰了幾年,她第一回有愉悅的感覺。
但她是一個間諜,間諜怎麼可能會說真話,於是只是斜倪了男人一眼,道:“趙局長,才第二回見面,就被伱得手了,太容易到手的東西你會珍惜嗎?”
趙喜根趙局長名字聽着有點土,卻長得高大儒雅,他摩挲着女人圓潤的屁股,呵呵一笑:“每個女人都有出牆的嚮往,就像每個男人渴望佔有一個處女一樣。男人的佔有,就好比是打仗的陣地,只要進駐了,就算得到了,不過我趙某人對自己的女人從來不虧錢,這樣吧”
趙局長說着從牀頭櫃的公文包裏摸出一根小黃魚和一串鑰匙:“我在城裏有間公寓,你搬過去,只要有空,我隨時去找你。”
女人卻不接,反問道:“你就不怕警察局的風言風語?要是老楊知道了,還不得殺了我。”
“他敢!”趙局長冷哼一聲,“我一會就下命令讓他去其他地方出差。”
“不用。”女人搖了搖頭,嬌嗔道:“你這是想金窩藏嬌啊,我去了,我女兒怎麼辦?”
“那這樣吧,你帶她一起去山城,家裏的黃臉婆我已經打發她過去了,你就說是我關外的表妹,反正她沒有見過。”
“去山城?那你呢?”
“我?我很快就會來找你。”男人吐了一個菸圈,道:”武漢守不住是大家的共識,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一旦破城,日軍必然燒殺搶掠,我可不放心把你這裏。”
女人眉眼一閃,溫順地往男人懷裏拱了拱,說道:“你說到關外的表妹,我突然想到我有個表妹在上海,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哎,你能不能將她也帶去山城?”
“漂亮嗎?”
“你什麼意思?”女人嗔怒。
“這有啥?”趙局長笑了,“好色是男人的通病,哪個成功的男人沒有三妻四妾?而且現在流行娶大學生,越年輕越漂亮越有才華,才越能說明男人的本事。你要知道,人到中年還能將青春攥在手裏,並肆意把玩,這種成就感還是很讓人癡迷的。”
“歪理。”女人瞪了男人一眼,正色道:“人家說真的,表妹和我從小長大的,我現在都不知道她在上海怎麼生活的,連個聯繫方式都沒有。”
“登報,尋人啓事。”男人不以爲然地笑笑,“《申報》在武漢有分部,一會你說下名字,我讓劉祕書給你辦好,要是趕得及,只要你表妹在上海,她今晚就可以看到。”
“謝謝局長。”女人一臉感激地送上一個熱吻。
“還跟我客氣。”趙局長哈哈一笑,想着剛纔女人渾身顫抖痙攣的樣子,內心再次熱火起來。
‘登了報,就可以和新的負責人聯繫上了。’王雅珠虛僞笑着迎合趙局長,心裏想的卻是這個。
第253章 接頭
“啓惠吾妹鑑:亂世紛擾,已與汝失聯一年有餘,日夜牽掛,思念至極,今姐生活稍安,汝可來漢小聚住址xxxx,姐雅珠謹啓奏。”
辦公室中,張義一邊看報紙,一邊聽猴子彙報。
“尋人啓事是趙喜根局長的祕書去報社刊登的,背後肯定是王雅珠的手筆,幾個小時前,他們在酒店幽會,從我們跟蹤掌握的情況看,這個女人應該受過特殊訓練,有很強的反跟蹤意識。”
“這麼說這個女人也有問題了?”張義引導着話題。
“是。”猴子點了點頭,道:“原本我們以爲是老楊上了年紀,力不從心,這個女人才水性楊花.而且趙喜根此人早就有好色的傳聞,潘驢鄧小閒,這種事即便在警察局大家都有傳聞,現在看來說不定還是女人主動勾引”
《水滸傳》中西門大官人對金蓮鍾情,問計王乾孃。
王乾孃告訴他,要五事俱全才行。
第一,潘安的貌。
第二,驢兒大的行貨,懂得都懂。
第三,似鄧通一樣有錢,此人是西漢人,鑄錢的。
第四,小是乖巧的意思,能討取女人歡心,脾氣性格要好。
第五,閒就是要有時間,泡妞不但要有錢,還要有時間。
(看了看,狗作者哪樣都不佔,但我相信讀者老爺五項俱全。)
錢小三嘿嘿一笑:“日本間諜也不容易啊,偷摸搞點情報,還要戴頂綠帽子。”
幾人啞然失笑,張義搖了搖頭,問:“這個時間點,老楊在忙什麼呢?”
“上演了一出父子情深。”鄭呼和說道:“他兒子楊俊今天去報名參軍,被老楊攔下來了,父子兒子爆發了激烈爭吵,老楊動手打人,被楊俊閃過,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額頭手上,擦破了點皮,然後去运幚磲幔缸右黄鹑ゾ至恕!�
張義微微意外,問:“运袉栴}嗎?”
“初步調查,醫生和護士都是本地人,暫時沒有發現可疑,除了他們,同時段進入运娜宋覀兌荚诙⒆拧!�
張義點了點頭,指着尋人啓事問:“你們怎麼看?”
猴子道:“她敢將自家的地址刊登出來,就不怕我們查,肯定早就提前設計好了,我找了電訊科的密碼專家,這行文字即便排列組合,也沒有發現隱藏的情報、暗語,我們也試着將用摩爾斯祕密排列組合,但還是一無所獲,或許他們有自己的解密方式。”
“文字是誰擬定的?”
“劉祕書口述,報社廣告部主任擬定。”猴子說完,問道:“科長,要不要監視此人?”
“當然!”張義點頭道:“寧可懷疑錯,也不能放過,從老楊和這個女人的表現看,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所以我們的工作要比以往更加細緻,當然了,目前的主要目標還是老楊和王雅珠。”
“是。”
警察局裏面,老楊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熱茶悠悠喝着,很是愜意。
這時警察小李推門進來:“師傅,有人報案,說家裏進了小偷。”
老楊還沒說話,坐在對面的兒子楊俊好像屁股上裝了彈簧,蹭地站起來,道:“我去勘察。”
小王不看他,只是望着老楊。
老楊慢悠悠放下茶杯:“你們隊長呢?”
小王道:“局長不在,隊長他們早就下班了。”
“哦。”老楊猶豫了一會,在兒子期待的眼神中,說道:“我都要退休了,按理說不該管事算了,走一趟吧。”
兒子楊俊已經忙着拿勘察箱了,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小王順手拿起電話聽了一會,說道:“你打錯了,我們這裏是警察局,不是餐廳。”
電話剛一掛斷,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小王拿起來一聽,生氣地說:“怎麼又是你?有完沒完了?我都告訴你了,這裏是警察局,我怎麼會搞錯?我說你別沒事找事,信不信”
“小王,耐心點。”老楊走過來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說了句“我來”,然後接過電話,說了一句“你好,”只聽電話那頭再次問道:“你這裏是不是數寄屋橋次郎壽司店?”
“伱打錯了,這裏是警察局。”老楊皺着眉頭回答。
“我真打錯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你說的數寄屋橋次郎壽司店早就關門了,是中國人還是去中國餐館吧,喫什麼小日本的東西,川味坊就很不錯,喂?”老楊耐心的說着,但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老楊看看電話筒,又看看小王,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王則是沒好氣的罵了一句:“神經病,這種人現在還想着喫壽司?怕不是個親日分子吧?”
“誰知道呢,走吧。”老楊搖了搖頭,揹着雙手出了辦公室,小王和兒子楊俊跟在後面。
另外一邊,公用電話亭,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掛斷電話,摸了摸脣上的兩片鬍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繞到兩條街道外,才攔下一輛黃包車。
“川味坊。”
楊俊將汽車停在路口,一家四口向着川味坊走去。
已是黃昏,街道上滿是夕陽的餘暉,很是溫馨。
楊俊的心情也格外愉悅和驚喜,甚至帶着一絲驚奇。
他實在不敢相信在他眼中“水性楊花”比自己大幾歲的後媽竟然突然變得深明大義起來,在她苦口婆心的勸說下,老爸對他參軍抗戰想法竟然同意了。
今晚便是爲他進行的送別宴,爲此楊俊用兩包煙警局的汽車弄了出來。
太不可思議了!
‘不會有什麼陰职桑窟�是看我厭煩,藉着機會將我掃地出門?’楊俊滿心疑惑地牽着妹妹的手走在前面,胡思亂想着。
王雅珠踩着高跟鞋笑意嫣然地挽着老楊的胳膊,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這對老夫少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但兩人似乎早就習以爲常,小聲說着話,突然老楊拉了拉她的手,又捏了捏她的小拇指。
拇指即爲尾巴,老楊發出信號,附近有尾巴。
王雅珠點了點頭,表示收到,眼看楊俊已經一步跨入飯店的門,王雅珠突然“哎呀”一聲,“我的坤包落在車上了。”
楊俊剛想說“我去拿吧”,老楊已經伸手道:“我去吧,你帶妹妹進去先點菜。”
楊俊瞥了後媽一眼,點點頭,將鑰匙遞給父親。
老楊轉身往車的方向走,王雅珠和一個坐在小板凳上的擦鞋匠擦肩而過,追上老楊:“怎麼辦?要不要取消接頭?”
老楊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現在不確定他的身份,就當沒發現,要是特務處的更好,在他們眼鼻子底下,正好證明我們的清白。”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