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1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沒有,你做的很好,大日本帝國會記住你的忠心的。”福島似笑非笑地看了鄭利幾眼,拍着他的肩膀道:“聽說姐姐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這個舅舅還沒有見過你。”

  “嘿嘿,小孩還沒有名字,內弟要不要給他起一個?”聽福島承認自己是孩子的舅舅,鄭利覺得這是對他身份的認可,立刻欣喜的看着他。

  “這我要好好想想。”福島說着瞥了一眼外面:“姐夫,伱提供的情報很重要,我現在要馬上發報,你到外面幫我看着。”

  一聲“姐夫”讓鄭利心花怒放,忙不迭道:“小弟,你去忙吧,這裏有我,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福島點了點頭,看着鄭利歡天喜地的出去,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迅速從牀下隱蔽處拉出一個箱子,裏面裝有電臺和武器。

  見手槍子彈上膛,又拉開一枚手雷的拉環,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這纔打開電臺,從身上摸出密碼本,快速編輯電文,戴上耳機,開始發報。

  幾分鐘後,發報結束,福島帶着一絲釋然,將電臺的二極管全部拆除,丟入火爐中,又從櫃子中找出一瓶液體,倒入瓷杯中,將密碼本丟了進去,隨着嗤嗤嗤腐蝕狀的氣泡起伏,密碼本消失的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福島重新將手雷的拉環穿上揣入兜中,手槍別在腰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密室。

  “內弟,事情處理好了?”鄭利斜依在櫃檯上和一個顧客聊天,完全以半個主人自居。

  “處理好了。”福島微微一笑,三言兩語打發了顧客,指着對面的雜貨鋪說道:“姐夫,麻煩你一件事,去對面買點牛肉罐頭,再在旁邊買點蔬菜,今晚我親自下廚,我們好好喝上幾杯。”

  說着就拉開抽屜拿錢。

  鄭利喜不自禁,忙道:“我這裏有錢,有錢。”說着已經出了店鋪。

  福島莫名笑着,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老劉嗎?上次我說的大米就先不要了,對,還是等今年的新米吧,是,今晚有時間到我這裏來喝幾杯?”

  “好好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福島想了想,將自己的外套脫去,拿起門口的掃帚和簸箕又重新在門口掃了起來。

  雖然在掃地,但眼睛的餘光卻一直瞥着街上形跡可疑的人。

  觀察了半天,雖然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福島卻不敢絲毫大意,他相信自己的直覺,自己沒有發現,只能說敵人隱藏的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他看了一眼“高價收購”的牌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它摘下,電話已經打了,如果有沒有通知到的人貿然來接頭,那隻能怪他命不好。

  福島從容地掃完地,將垃圾倒在門口的一個破舊木桶裏,放下掃帚簸箕,提起木桶向着街頭走去。

  “內弟,還是讓我去吧!”這時候買完東西的鄭利恰好回來了,一看姐夫要倒垃圾,將蔬菜、罐頭往地上一放,就要接過木桶。

  “不用。”福島力氣很大,不容置疑地擺脫鄭利,“你先去洗菜,我馬上就回來。”

  “那好吧。”鄭利點了點頭,望着福島遠去的背影呸了一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鄭利不知道的是從他離開店鋪,一雙陰鷙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此刻米店對面二樓的一處房間裏面,錢小三正躲着窗簾後面拿望遠鏡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米店應該是日諜的一個窩點,可惜沒有竊聽器,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那個掌櫃在鄭利進去前,在門口掛了牌子,那應該是個信號。”

  “既然鄭利向他通知了平賀源二的消息,那他爲什麼還不撤離?”

  “誰知道呢?你看他外套都沒有穿,根本不像撤離的樣子。”

  “說什麼呢?”張義掛斷電話走過來,神情凝重:“電訊科剛纔監測到日租界有異常電波信號,我懷疑就是米店發出去的。”

  “那就不對了,這個老傢伙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來一直在給我們演戲啊。”錢小三拿着望遠鏡瞄了幾眼,忽然道:“科長,有問題,垃圾桶在右邊,目標拿着垃圾向左邊走了。”

  “他要逃!”

  “他跑不了。”張義冷笑一聲,“立刻給外圍發信號,讓他們縮小包圍圈,圍攏過來。”

  “另外,向電話局覈實,看看米店有沒有電話打出去,打給了哪裏,將接電話的人立刻控制。”

  “是。”幾人應答着,立刻將手槍上膛,向外面衝去。

  福島提着垃圾從容不迫地向着街頭走去,餘光瞥見公用電話亭後面有人拿着電話本佯裝打電話,視線卻盯着自己,他不由冷笑一聲,支那特工比他想象的還要狡猾,佈置眼線竟然選擇了這麼遠的地方,看來他們這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啊。

  福島冷笑一聲,不和此人做任何視線上的接觸,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前面是十字路口,只要跨過去,就是圖書館和電影院,這條路他閉着眼睛都走的通,只要混到人流多的地方,他就可以從容脫身。

  這時,十字路口亮起紅燈,福島看到馬路對面近在咫尺的垃圾桶略一猶豫,還是選擇了遵守交通規則在原地等待起來,行百里者半九十,脫身就在眼前,他可不能因爲着急將自己給暴露了。

  然後就在這時,兩輛汽車從馬路兩側飛速行駛了過來,對面一個黃包車車伕直接啓車向他這邊奔來。

  福島心裏一驚,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僞裝成路人緩緩向他靠近的幾人見他回頭,立刻不加掩飾地衝了過來,而他右手處那個僞裝打電話的便衣同樣向他靠了過來,一隻手隱藏在衣襟下面,不用說那裏藏着武器。

  被包圍了!

  電光石光之間,福島來不及思索,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手中的木桶一丟,向右手邊逃竄。

  奔跑中,他抬手就打,對面的便衣纔將手槍掏出,胸口將濺起一朵血花,愕然地倒了下去。

  福島頭也不回,撿起他的手槍撒腿就跑。

  身後的汽車毫不猶豫衝過紅燈,前後排的便衣伸出車窗,開槍就打。

  “砰砰砰”

  槍林彈雨中,福島一邊躲閃,一邊迂迴到一個電線杆後面,雙手開槍對着汽車射擊。

  子彈打在車上了兵乓作響,駕駛員埋頭躲避,汽車也搖搖晃晃。

  這時一個便衣從後座跳下來,抄起一把輕機關槍對着電線杆就是一通突射。

  強大的火力下,木屑齊飛,電線杆搖搖欲墜,福島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肚子上也中了一槍,他悶哼一聲,直接掏出兜裏的手雷扔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大的煙塵中,福島連開幾槍,迅速向後退去。

  然而他才轉身,身後的街頭已經出現了便衣的身影。

  福島持槍捂着肚子的手早就浸滿了血水,另一隻手卻是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只聽咔一聲,撞針發出清脆的聲音,卻沒有子彈射出,對面的便衣冷笑一聲:“你沒有子彈了,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說着兩人交叉掩護,持槍戒備的靠了過來。

  福島急促地呼吸了幾聲,深沉地目光看着便衣,突然嘆了口氣,將手槍丟棄,撲通跪到在地上。

  “還有一把槍,也丟掉。”

  “好。”福島嘴裏應着,耳朵微微一動,傾聽身後動靜,右手摸向傷口的同時,染血的左手突然調轉槍口,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同時響起。

  身前的便衣躲避中,射出兩槍。

  身後追擊的便衣也射出一槍。

  福島的身體一晃,直接栽倒在地上。

  “科長,人死了,我們不知道他沒有子彈了.”兩個開槍的便衣跑上前檢查了屍體,從他手中掰出手槍,才發現同樣沒了子彈,此刻一臉懊惱。

  “他沒死。”張義瞥了一眼屍體,望着空無一人的大街道,剛纔寥寥幾個路人在開槍的那刻早就爭相逃命去了,現場根本沒有目擊者。

  “科長,您的意思是?”

  “將他大張旗鼓地送到醫院,對外放出消息,就說他只是受傷,另外我們繳獲了電臺、密碼本”

  這也算是死馬權當活馬醫,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張義也不能保證日諜真的會上當。

  另外一邊,鄭利正哼着小曲洗菜,突然發現眼前一暗,抬頭一看,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幾位,這是怎麼回事?”

  “你說呢?”咔一聲,便衣將子彈上膛,戳在了他的腦袋上,鄭利瞬間慌了,戰戰兢兢道:“我交代”

  便衣大張旗鼓地查抄米店,張義重新回到現場,目光從遠處圍觀看熱鬧的老百姓臉上劃過,特意在一些可疑的人臉上停留,誰也不能保證這裏面有沒有暗中探聽暗中的。

  很快,一個人落入他的視線。

  此人一手按着腰,一手捏着香菸,當圍觀羣刑筋^探腦向朝米店張望時,他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摸樣。

  關鍵此人張義認識,正是警察局那位給他提供香菸線索的老楊。

  張義跟他的目光對視了一秒,老楊沒有絲毫閃躲,分開人羣走了出來,拱手道:“看來張科長收穫不錯,小老兒給你道喜了。”

  “什麼收穫不錯,人跑了,追擊過程中了兩槍,一槍就挨着心臟,現在緊急送到醫院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搶救過來,萬一人死了,他可真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張義一臉懊惱道。

  “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張科長。”老楊點了點頭,掐滅菸頭,掏出懷錶看了看,笑道:“行了,職責所在,聽到槍聲過來看看,這邊沒事,我也要下班了。”

  “行,老楊,我說的話別告訴其他人,要是有其他人探查案情,記得告訴我。”

  “放心吧,俺老楊最討厭這些日本間諜,要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可太好了。”

  張義微笑着目送他離開,神色逐漸陰沉下來。

  猴子順着他的目光,低聲問:“科長,這個人有問題嗎?如果他是隱藏的日諜,爲什麼要將鄭利供出來?”

  張義沒有回答,反問道:“打出的電話查到了嗎?”

  猴子點頭:“通過電話局,我們查到米店確實打出個一個電話,戶主叫李東傑,他將房子租給了一個叫朱孔江的,姓朱的接完電話就跑了,我們正在找人模擬他的畫像。”

  “誰知道呢,大僞似真,我們的工作就是懷疑每一個人。”張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這才說道:“你找人側面調查一下,點到爲止,再讓鄭呼和24小時盯着他,這個人要麼無辜,要麼就是一條大魚。”

  “是。”

第251章 夜

  夕陽西下,那一輪紅日宛如一位遲暮的美人,帶着最後的明豔和嬌羞,緩緩地向地平線沉去。

  如意巷的炊煙也嫋嫋升了起來。

  主婦們拎着水靈的蓮藕白菜從菜場回來,男人們則在巷道生起了爐子。

  老楊揹着雙手走進巷子,鄰居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帶着感激地和他打招呼。

  老楊滿不在意的臉上這時也泛起幾絲笑意,點着頭進了自家的大門。

  見他走遠,一個主婦八卦道:“老楊老了啊,背都駝了。”

  “嘿嘿,老夫少妻的,能不駝背嗎?我看主要是費腰.”

  “呸,王老二,你個臭光棍,是不是又偷聽人家牆角了?”

  “這有啥,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嘿嘿老李家的,是不是死了男人羨慕人家?”

  “王老二,要死了你!”老李家女人也不是喫素的,直接上來扭王老二的耳朵,嚇得王老二抱頭鼠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個老學究模樣的大爺扶了扶眼鏡,訓斥王老二:“王小子,你可有點良心,要不是老楊,你早被日本人打死了,少在背後編排是非.”

  “是啊,老楊是個好人,就說我們巷吧,誰沒受過他的恩情?咱在日本人跑了,老楊也要退休了,唉,你們說以後的日子會不會好點?”

  “好個屁,日本人在的時候物價最起碼沒漲,你看看現在白菜都賣2塊了,還讓不讓我們老百姓活了?”

  “行了,少談政治,咱們小老百姓生活裏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

  “老夫子,這話我就不同意了,你不說早前說什麼狗什麼國家.”

  “那叫苟利國家生死以。”

  “對,就是這話,來,老夫子給我讀讀,聽說今天發防空警報那會,擊中了幾架小日本的飛機,報紙都賣瘋了,狗日的小日本也有今天.”王老二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手上還多了一份皺巴巴的報紙。

  “我看看。”老學究接過報紙,見大家已經湊到了自己身邊,滿意地點了點頭,大聲朗讀起來:“今日陽光明媚.”

  “說重點哎呦”

  “少賣弄”

  男人七嘴八舌地催着老夫子快點讀報,老夫子也怕犯了信⒖掏履瓩M飛的講述起來.

  這個時候老楊已經回到了家裏。

  楊家在如意巷算是相對富足的,進門是一個敞亮的天井,兩邊擺滿了各種修剪整齊的花草。

  女主人正在給花草澆水,她看上去二十七八,臉上掛着精緻的妝容,細長的眉毛微微上挑,伴着丹鳳眼眼角暈染的淡淡胭脂,多了幾分嫵媚。

  她留着時髦的大波浪捲髮,一襲絲綢質地的睡衣,露出半截光潔的小腿,腳上踩着拖鞋,猩紅的指甲油在燈光下有些晃眼。

  “老爺回來了,飯都做好了。”看到老楊,女人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女兒回來了?兒子呢?”

  老楊瞥了一眼屋內,問。

  “聽說今天學校停課,學校組織他們參觀被擊毀的日本戰機。”女人說着掏出一個繡着牡丹的手帕拍了拍老楊身上的灰塵,挽着他胳膊走了進去。

  一邊走一邊說道:“你那寶貝兒子,自從進入警察局,就沒有早回過家,伱要好好管管了。”

  “那也是你的兒子。”

  老楊話音剛落,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夥子就跑了進來,他身強力壯,看上去二十出頭,臉上還帶着學生的稚嫩,興奮都抖着手上的報紙:“爸,好消息,空軍擊落了小日本的戰機,我要去參軍,我要打小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