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0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的榮耀和權力都是靠着效忠校長來的,之所以出人意料地將他這個復興社的小老弟提拔到特務處處長的位置上,除了他是常的學生、親信、古舊、鄉黨外,另一方面他在黃埔系中資歷湥y以在政治上形成一股新的勢力,對校長構不成威脅,他除了效忠校長外,幾乎別無出路。

  但身居高位後,隨着特務處的勢力越來越大,戴老闆也不是沒有想過“鳥盡弓藏”之事,這個時候他開始喜歡“讀史”。

  每有空閒時間,都會讓他的祕書給他閱讀講解《二十四史》、《史記》、《資治通鑑》。

  每次祕書講到史中歷代暴君對寵臣的殺戮,戴老闆都心有所感。

  尤其是當祕書講到唐朝武則天時代的著名大特務周興、來俊成雖然爲武則天的新政出過死力,但因爲知道武則天太多的隱私最終被誅殺時,戴不禁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戴春風憂心忡忡地想:“我將來如果不是死在紅黨手裏,也早晚會死在委員長手裏。”

  但此刻在審訊室中,戴春風自然不會承認,暗罵岡田芳正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洞察人心的本事確實厲害,不過.他冷笑一聲:

  “挑撥離間,也是下三濫的招數,我對校長忠心耿耿,校長如何對我,我都無怨無悔,就不勞你們日本人操心了.伱要是不招,我只好用刑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骨頭硬。”

  岡田芳正輕蔑地揚起頭:“我一把老骨頭,從進入審訊室開始,就沒想過活着出去,今日以身殉國,報效天皇,豈不痛快?!”

  “哼,敬酒不喫喫罰酒,用刑。”

  戴春風冷冷看了他一眼,丟下這句話就轉身出門了。

  很快審訊室內響起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另外一邊。

  張義再次來到關押金馬高的監牢。

  封閉的鐵門打開,逼仄狹小的空間裏,只見金馬高蜷縮着躺在一堆潮溼發黴的柴草上,他的額頭燒得滾燙,雙頰赤紅,全身上下因爲子彈和酷刑而留下的傷口已經嚴重潰爛發炎,此刻已經陷入了昏迷中。

  張義揮手讓便衣將他拖出來,然後讓軍醫給他檢查。

  片刻後,張義問:“如何?”

  軍醫檢查了他的傷口,沉吟道:“傷口發炎了,導致高燒不退,不過他的身體素質很好,暫時沒有引起敗血症.如果縫合傷口,再給他打一針退燒藥和磺胺,以後每天換一次藥,相信很快就能恢復。”

  張義可沒有那麼好心,他讓軍醫退下,出了牢房,問猴子:“東西準備好了嗎?”

  猴子點頭:“車票已經買好了,照片正在加急衝洗,應該快了。”

  “好,一會將他帶到審訊室。”

  半個小時後,渾渾噩噩的金馬高被拖入審訊室,一盆冷水下去,他努力睜開眼睛,一眼便看到了審訊桌後的張義。

  金馬高輕蔑一笑,張開乾裂泛白的嘴脣斷斷續續說道:“別費心機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是嗎?”張義不以爲然地笑笑,然後拍了拍手,很快兩個便衣各自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金馬高眯眼仔細去看,發現托盤上依次是車票、一疊鈔票,然後是退燒藥、磺胺注射劑、紗布等。

  這還沒完,很快又進來兩個便衣,一人端着米飯和幾碟精緻的飯菜,一人拿着一個玻璃器皿。

  金馬高不解其意,但想來無非還是威逼利誘那一套,他冷笑一聲,聳拉下頭顱,一言不發。

  這時只聽張義說道:“我對金先生,不,佐佐木君的忠蘸皖B強是非常佩服的,不過今日不同以往,你在牢房中,閉目塞聽,恐怕對外面發生的事渾然不知”

  金馬高猛地抬頭,嘲諷道:“哦,是我大日本帝國的軍隊佔領武漢了,還是國軍再次不戰而退了?哈哈哈哈。”

  張義知道金馬高在激怒自己,他揮手止住想衝上去毆打金馬高錢小三,指了指桌上的玻璃器皿:“給他看看。”

  猴子拿起一枚鑷子,從盛顯影液中的玻璃器皿夾起一張照片放在對方眼前。

  金馬高不屑地冷笑一聲,餘光一掃,剛想說張義又在搞什麼鬼把戲,但就是這麼一掃,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心就像被一把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照片還沒有洗出來,但通過顯影液依舊能看清,照片上被捆綁在審訊椅上的赫然是他們松機關的機關長岡田芳正。

  和印象中高深莫測神采奕奕的模樣不同,照片上的岡田疲憊至極,毫無神采可言。

  “佐佐木君,你是訓練有素的特工,應該能判斷出照片拍攝的時間、真假,甚至他關押的地點實話告訴你,不僅岡田芳正被捕,他手下的高山修一等人全部被捕,總而言之一句話,松機關覆滅了。”

  “我不想再和你白費口舌,事到如今,你也應該爲自己想想了,爲自己在國內的家人想想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交出你手中的下線名單,然後飽餐一頓,接受簡單治療後,拿着武漢通往金陵的火車票離開”

  “我知道你們組織會開啓甄別行動,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應付吧?”

  “所以.是死還是活着離開,一切由你自決!”

  在岡田芳正以及骨幹手下都被捕的情況下,再聽着張義循循善誘給出的條件,說不心動是假的,但.

  金馬高的心顫了又顫,劇烈的情緒鬥爭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緊緊束縛,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搖晃着手銬腳鏈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緊緊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甲深深地陷進頭皮裏,渾身顫抖,痛苦地咆哮着、嚎叫着,最後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便衣將他再次拖在審訊椅上,金馬高情緒逐漸穩定,然後他似乎做了某種決定,雙目緊閉,喃喃自語道:“我不會背叛大日本帝國的,你們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想死?”張義冷笑一聲,他覺得自己剛纔那番話,雖然是威逼利誘,但也入情入理,金馬高怎麼也得動心三分,卻不想此人依舊這麼頑固。

  “如果死能解決一切,事情倒也簡單。”張義深知金馬高的情緒已經崩潰,這時候只需添一把火就夠了。

  他上前拍了拍金馬高的肩膀,溫言道:“佐佐木君就不問問你的好助手野貞?他可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說着他讓手下找來一張《掃蕩報》,展示到金馬高面前:“看看吧,野貞君雖然爲一時俊傑,但很可惜啊,這件事情被你們日本方面知道後,據說他在日本國內的家人全被送上了前線,女人送去做慰、安唉,我實在不忍心這樣的手段再用在佐佐木君身上,哦,對了,聽說佐佐木是的日本名,其實你是朝鮮人對嗎?他們對自己人都這樣,對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妻子被那麼多人.”

  “卑鄙下流.無恥.”金馬高咆哮着,突然爆發了,他猛地起來,掙扎着一腳踹在審訊桌上,一個趔趄,連自己帶着審訊室一起摔倒了地上。

  “殺了我,快殺了我。”倒在地上的金馬高猶自瘋狂地往前撲着,情緒激動到不能自已。

  審訊室瞬間一團混亂。

  猴子和錢小三見狀,飛快地走上去,一人扯過他的頭髮,一人對着他的頭顱就是幾拳。

  幾拳下去,打得金馬高昏頭轉向,砰一聲再次栽倒在地上,頭磕在水泥地上鮮血直流,手腕和腳腕也被銬鏈扯破皮滲出了血。

  昏過去的金馬高被控在了審訊椅上,爲了不讓他活動,這會連腳也一起綁了起來。

  張義不想放過任何擊潰他心理的機會,對便衣招手,讓他端來一盆泛着冰渣的冷水直接潑了上去。

  看着醒過來的金馬高狼狽地聳拉着頭,一言不發,張義說道:“既然給你機會你不珍惜,那好,來人,給他治傷,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帶去拍照。”

  “希望你見報後,不會因爲家人的遭遇而愧疚。”

  有句話說的好,拳頭打在自己身上固然疼,但有時候打在別人身上纔是真正的不能承受之痛。

  聽到這話,金馬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半個小時後,強制換了衣服的金馬高被帶到了專門拍照的房間,被按在椅子上,看着拿着照相機的便衣一臉詭異的進來,金馬高知道張義是來真的,一旦照片見報,即便特能苟且活下來,有十張嘴也說不清,而且他的家人

  想到這裏,他渾身再次抖了起來,雙手抱頭,痛苦地嚎叫起來:

  “我說,我都說!”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彷彿從靈魂深處擠出來一樣,每一個都帶着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一個小時後,張義拿着寫滿名字和地址的名單從審訊室出來。

  猴子問:“科長,金馬高怎麼處理?”

  “先好好招待着,等抓了人,確認他交待的都是真的,徹底沒有價值了再處理他,還是和野貞一樣,給他拍照登報,就說在野貞的勸說下,金馬高幡然悔悟過幾天再給岡田芳正來上這麼一造,哈哈,你想想,要是日本人看到他們的精英特工一個個叛變,會怎麼想?”

  “嘿嘿,野貞已經死了,外界說不定還以爲他還活着呢,說不定日本人會派出間諜來鋤奸。”

  “來再多也沒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滅一雙。”張義冷笑一聲,道:

  “我現在去向戴老闆彙報,你馬上集合行動科所有人手車輛,統一在院中待命,記住了,保密第一,在行動開始前,任何人不許離開不許私自行動。”

  “是。”猴子立正敬禮,挺身而去。

  張義到了戴春風的辦公室,見門開着,沒有喊報告,直接敲了敲就走了進去。

  只見辦公室中煙霧繚繞,除了戴老闆外,特務處其他人幾個科的頭目全到了。

  看這些人的表情,張義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事。

  聽到有人進來,其他人都抬眼看來,戴春風也抬起了頭。

  “報告處座。”張義立正敬禮。

  “審訊還順利嗎?”看見張義手上的文件,戴春風黑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金馬高招了,供出了潛伏在武漢的三個潛伏小組,共16人,這是名單,爲免夜長夢多,行動科準備馬上開始抓捕,請處座批准。”

  “乾的好。”戴老闆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意興闌珊地揮手道:“同意,你讓他們執行吧。”

  頓了頓,他從旁邊的桌上拿過一份電文,道:“你來的正好,看看吧哼。”

  張義接過電文,一看之下也是大喫一驚。

  “副站長包鴻飛在哈爾濱被捕。”

第234章 情報

  “處座鈞鑒:據查副站長包鴻飛被日本特高課祕密逮捕,具體情況有待詳查.東北站‘鞋匠’敬扣。”

  這是電報的內容,張義估計這個“鞋匠”應該是打入日本特高課的臥底,不然消息不會這麼靈通。

  有句話說從哪裏跌倒從哪裏爬起來,但有時候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並不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包鴻飛沒有爬起來,反而會跌的更慘。

  “東北站那邊知道嗎?”

  “電報已經轉過去了。”戴老闆長嘆一聲,皺起眉頭,將頭靠在沙發上。

  剛抓了日諜岡田芳正,還來不及慶祝,就傳來噩耗,真讓人心力憔悴。

  情報科科長楊榮小心觀察着戴老闆的神色,問:“處座,這件事情怎麼處理?”

  戴春風鼻孔輕哼了一聲,反問道:“你有何高見?”

  “這屬下”楊榮怯怯一笑,瞥了張義一眼,突然說道:

  “按照時間預計,包鴻飛應該還沒有叛變張副科長剛抓了日諜首腦岡田芳正,反正他手下死的死,傷的傷,光桿司令一個,並沒有什麼大的價值,要不考慮交換?”

  “哼,什麼叫沒有大的價值?楊科長說的倒是輕巧。”行動科科長何志遠摁滅菸頭,冷笑道:

  “這是我們第一次抓到日本最高軍銜的間諜,只要能將他策反,政治意義本身就大於一切.所以我不同意,要交換可以,楊科長自己抓一個日諜頭目再說,再說了,都是幹這一行的,誰能保證他進了特高課不會落水。”

  楊榮悻悻一笑,在他看來,行動科能抓到岡田芳正,已經是走了狗屎吡耍麖哪脑偃フ乙粋�間諜頭目?真以爲日本間諜是大白菜不要錢啊!

  同時,誰也不能保證包鴻飛在日特的威逼利誘下會不會落水。

  畢竟在這個行當,一旦被捕,你的忠站蜁艿劫|疑。

  一旦他落水,供出站內人員的名單電臺,東北區將遭受沉重打擊。

  而叛徒就像“多米諾股牌”效應一樣,一個落水,往往會帶動一串,一串落水,又帶動一片。

  叛徒做了漢奸特務,轉過身來又會更加兇狠地幫助日特組織向特務處進攻。

  這也是戴老闆最擔心的事情,見楊、何說完話,場面陷入安靜,他又問:“其他人呢?”

  腥嗣婷嫦嘤U,都沒有說話,這時只見毛齊五油光滿臉的走了進來。

  他上前遞給戴春風一份電文,說道:“處座,東北站那邊得到消息,大批人手已經轉移,暫時沒有損失。”

  聽了這話,戴老闆心頭的陰霾盡去,瞬間眉開眼笑,他看了一眼楊榮,說道:

  “託人給包鴻飛帶話,讓他莫要背信忘義,背棄國家和組織,成爲民族的罪人。”

  頓了頓,他又問:“他的家人應該在湖南吧?這樣,讓他父親給他寫封親筆信,陳明厲害.至於交換的事情,看後續情況再定。”

  “是。”楊榮敬禮領命。

  事情暫時處理完畢,大家紛紛起身散去。

  辦公室中只剩下戴春風和毛齊五,戴老闆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皺眉道:“我怕這個包鴻飛要壞事。”

  “老闆您是說他會落水?”

  “鬼知道。”戴老闆搖了搖頭,“相對東北,我更擔心憂慮的是上海,老頭子多次交代,上海的陣地不能丟,讓我動員杜月生、黃金榮、張嘯虎一起離開上海

  杜老闆去了香港,但黃某人以年老體弱爲藉口,不肯離滬,他老朽昏庸,再難成氣候。

  我擔心的是張嘯虎,此人野心勃勃,毫無國家觀念,現在和日本人一拍兩合,還建立了一個什麼和平促進會的漢奸組織,爲日軍的經濟掠奪效勞,趁機大發國難財,如果不加以扼制,日本人的手很快就會伸入租界,特務處在上海的處境就會艱難。”

  “那不如”毛齊五抬手做出一個狠辣動作。

  戴老闆擺手道:“不說上海區不少人都是在幫成員,杜老闆又和他是結拜兄弟,對張出手,不取得杜老闆的理解和支持是不行的。”

  “這樣,你替我擬電邀請他到漢口一敘,另外給上海區發電,讓他們祕密擬定對張的制裁方案.”

  說完這事,戴春風再次想起了包鴻飛,思忖道:“給北平發電,讓王天林和陳恭樹做好準備,一旦包不能回頭,立刻做出制裁。”

  回到行動科,張義就聽到了好消息。

  半個小時前,猴子和錢小三帶領的行動科人手可謂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