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現在立刻回去,實話告訴你,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上面會毫不猶豫的除掉你。”
李春巷不可置信地看着相處了半年的妻子,想不到她竟然也是特務處的特務,他眼中露出一股絕望的神情,心中湧現出無限的悔恨,咬了咬牙道:
“我現在還能回去嗎?”
這話是對小翠說的,也好像是在反問自己。
“你不是在伍豪手下工作過嗎?只要你招恼J錯,他們沒有證據,不敢拿你怎麼樣。”
“是嗎?”
李春巷說着話,卻突然一個閃避,左手出手如閃電般扣住小翠的手腕,將她的手槍卸掉,反手將槍對準了她。
但僵持了很久,看見小翠挺起的肚子,他還是沒有勇氣開搶,深深嘆了口氣,一把提起皮箱,失魂落魄了走了出去。
……
第226章 監視
拿到整理好的審訊記錄,張義立刻找戴春風彙報工作。
來到甲室的時候,毛齊五果然在加班。
毛齊五自從擔任甲室祕書之後,儼然成了戴老闆的“替身”。
但他卻比以往工作更加勤奮刻苦了,幾乎整天足不出戶,不言不笑。
不管有事沒事,總是默默守在辦公室內,別人抽菸他不抽,別人喝茶他不喝,別人吹牛他總是一言不發,笑眯眯地陪着一旁。
辦公室的特務時不時成羣結夥要出去撮一頓,但毛齊五卻很少參與,偶爾去也不喫飯,搶着買單之後又立刻回到辦公室。
別人問他爲什麼這麼拼命,毛祕書振振有詞,說戴老闆當初在雞鵝巷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夜以繼日的工作,所以他要向戴老闆學習。
當然,戴春風不休息,手下的人也不能休息,一刑貏兆焐想m然不說,私下裏卻是牢騷不斷,但毛祕書卻不管,反而偶爾會幫着同僚打掩護,因此極得人心。
張義看着面前這個略帶疲倦、一臉和煦笑容的傢伙,心說毛齊五向來以“忍等狠”著稱,如果說黑心上僞裝出的這張彌勒面孔是他的保護色,那他的演技早已登峯造極。
“處座休息了?”
毛齊五給他倒了一杯茶,瞥了一眼戴春風住處的方向,神色有些悻悻,問道:
“今晚特務處辦事處那邊槍聲不斷,是不是行動成功了?”
張義點了點頭:“金馬高和接頭的野貞一網成擒,前者苟延殘喘,還開不了口,不過野貞已經招了,案情重大,我不敢擅專,拿到審訊記錄就過來了。”
說着將審訊紀錄遞了過去。
毛齊五簡單翻閱了幾下,看了一眼手錶,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現在就給老闆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就接起來了,張義分明聽到那邊有女人嬌笑的聲音,好像是向心影。
張義心說,怪不得毛齊五神色悻悻的呢。
毛祕書的婚姻可謂一波三折,不說戴老闆規定抗戰開始特務一律不準結婚,這條規矩在毛齊五軟磨硬泡下終於特許了,然後後面又是舉報信,又是閒言碎語,搞得毛齊五煩不勝煩。
好不容易搞定了舉報信的問題,毛齊五再次打了結婚報告,心說這次總可以了吧?
結果戴老闆告訴他,向心影曾經結過婚,你毛齊五是特務處的高級幹部,委座哪裏都掛名的,總不能搞個重婚罪出來吧?
一來二去,毛齊五終於明白是自己的好兄弟好老鄉好上司戴老闆爲了多玩幾年向心影,根本不想讓自己這麼快結婚…
要說心裏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但爲了自己的前途,也只能忍耐。
他倒是願意對戴老闆說,自己很願意結婚後,繼續讓向心影陪戴老闆上牀,但又知道老闆極好面子,這種話要是明說出來,肯定會讓戴春風反感,甚至是惱怒,要是一怒之下將他調去外勤,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向心影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給戴老闆再物色一個女人,有了新寵,戴春風也就不會霸着向心影了。
張義來之前,毛齊五一直在絞盡腦汁的計劃此事,偏偏還裝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樣子。
“走吧,老闆在住處等着我們呢。”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戴春風的住處,就見他神清氣爽地穿着睡衣坐在沙發上。
張義連忙將審訊結果彙報了一遍,戴春風皺着眉頭道:
“現在看來當時沒有殺日本的密碼專家伊藤三郎是一步臭棋啊!”
頓了頓,他又問道:“能不能確定日方到底有沒有破解桂系的軍用密碼?”
張義道:“野貞沒有交待,只能看在金馬高身上能不能找到答案。”
“日本間諜能潛伏進特務處,桂系哪裏能少了?”戴春風不悅地搖了搖頭,惱火地看着毛齊五道:
“情報科的楊榮在搞什麼鬼?這個蠢貨,日諜都潛伏到眼鼻子底下了都不知道,馬上給他打電話。”
毛齊五應聲去了。
戴春風揉了揉眉心,又說道:“徐州戰事一觸即發,要是被日諜破解了軍用密碼,後果不敢設想,這件事情我會馬上向委座彙報.
你回去之後,立刻對那個金馬高展開審訊另外就是順藤摸瓜,抓到野貞的交通員和他背後的情報網。”
“是。“
回到辦公室,張義合衣躺了一會,臨近五點立刻起來了。
來到會議室,便見猴子和錢小三帶着幾個便衣凝神靜氣地坐在一臺收音機前,隨時準備監聽。
隨着時間來到五點,收音機裏面準時響起一個慵懶魅惑的聲音。
“現在播報今日菜價,黃瓜1.239元,白菜0.189元.”
張義一臉嚴肅地站在便衣身後,看着一串串電碼被抄寫在紙上,冷笑一聲,日本間諜果然狡猾,不知道的還以爲人家真的播報菜價呢。
“今日播報完畢,明天”
隨着播報結束,張義接過謄寫的電碼,立刻拿出《三國志通俗演義》翻譯起來。
很快一行電文就出現在了紙上。
“九點,日租界惠民运缘谝粋�垃圾箱。”
這赫然是一個死信箱。
張義不知道野貞的交通員會用什麼身份以什麼方式接近垃圾箱,但他的目標不僅僅是抓捕這個未知的交通員,還要通過他挖出背後的情報網或者說情報傳輸渠道,所以最後一步還要補上。
“好了,都去休息一會,養精蓄銳,八點出發佈控。”張義思忖着揮揮手,又讓便衣將野貞帶上來。
這時瞥見猴子欲言又止,張義問:“什麼事?”
“科長,您說這個交通員會不會認識野貞?
剛纔的接頭情報肯定是同時傳遞給兩個人的
要是我,爲了確保安全,肯定會提前踩點,然後躲在某個角落默默觀察投遞‘垃圾’的人,如果來的不是野貞,說不定他會取消接頭。”
這個問題張義自然想到了,但不說野貞信不信的過的問題,此人剛受了酷刑,別說去投遞情報,就是走幾步都要喘氣,根本不可能前去接頭。
“找個和他身高體貌相似的喬裝打扮去接頭.大冬天的,裹嚴實一點,他想要細辨也不是那麼容易重點是明天的布控,不能讓他發現纔是重點。”
“明白了。”
這時野貞被攙扶着走了上來,張義懶得和他廢話,將翻譯出的情報遞給他,說道:
“用你的口吻和表達方式寫一份加密情報,記住了,別耍花招。”
“是。”野貞認命般的談了口氣,“你爲刀俎,我爲魚肉,只要張科長不將我被捕招供的消息公佈出去,什麼都好說。”
“放心,明天,不,今天的報紙就會報道今晚交火的消息,我們會對外宣稱你和金馬高都逃走了,對你們的通緝搜捕還會繼續。”
“那就好,那就好。”
一夜無話。
早上八點五十,惠民运�沒有開門,外面的兩排木製長椅上已經坐了十幾個等待就缘牟∪恕�
這時候一箇中年男人縮着脖子擠在了椅子邊緣,他裹着厚厚的棉袍子,戴着厚氈帽和口罩,圍着厚圍巾,不時咳嗽幾下,一點也不引人注意。
到了九點鐘,就缘牟∪硕颊酒鹕黹_始排隊,中年男人突然一模衣服,焦急說道:
“哎喲,我忘記帶錢包了。”
說着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過旁邊垃圾箱的時候,他絲毫不做停留,只是恰到好處的從兜裏摸出一個紙團扔了進去。
中年人才離開不久,從街角走過來一個拾荒者的身影。
他彎着腰,身上穿着略顯破舊卻還算整潔的衣裳,頭髮有些凌亂,皮膚黝黑,臉上刻着歲月的痕跡,卻帶着一種堅韌的神情。
他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根長長的竹鉗,眼睛專注地盯着垃圾桶內,在垃圾桶邊認真地翻找着,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有價值的物品。
每撿到一個瓶子或一張紙皮,他的眼中都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將這處垃圾桶清理完畢,他又穿梭到了下一個垃圾桶旁邊,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不遠處的汽車裏面,張義拉開車窗帷幔的一角,用望遠鏡注視了片刻,將它遞給身邊的一個巡警,問:
“認識嗎?”
巡警接過望遠鏡瞄了幾眼,立刻討好的說道:
“長官,這不是嚴老頭嗎?無兒無女,經常在這一帶活動,靠着撿垃圾爲生…
前段時間他撿到一個有錢的錢包和附近其他拾荒者發生了口角,被人揍了一頓,消失了一段時間,我還以爲他挺不過這個冬天呢.
怎麼了,長官,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要不要我將這老東西抓回來?”
張義瞪了巡警一眼:“抓他幹什麼?他看起來是格格不入,但也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着,有屬於自己的堅持和尊嚴,別以爲你穿了身皮就可以欺負別人。”
“是是是,長官教訓的是。”巡警悻悻說着,眼神卻有些不以爲然,在城市的街角這樣的人多了去了,亂世人命如草芥,同情的過來嗎?
“行了,你去吧,今天的事情記得保密。”張義將巡警打發走,吩咐道:
“看來和我們預計的差不多,這個交通員很謹慎,估計此刻正躲在什麼角落默默監視呢。”
“開車,一輛車不能趴太久,不然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其他人交叉監視,吩咐下去,只要是露過面的不能在同一條街再次出現。”
“是。”
汽車緩緩啓動,張義又瞥了一眼拾荒者,將車窗帷幔拉上,他相信只要盯住此人的身影,背後的監視者肯定會露面。
與此同時,在惠民运鶎γ娴囊患衣灭^,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後,透過縫隙默默注視着街上的一切風吹草動。
他的旁邊放着一張《新民晚報》,頭版頭條就是昨晚惠民街交火的新聞,報紙上刊登了金馬高和野貞的身形體貌,發出懸賞,號召民信e報。
中年人盯着“野貞”離去的背影默默注視了一會,看着拾荒者將垃圾收入袋中去了下一個街口,他立刻將頭上的氈帽拿下來,一翻之下,原本黑色的帽子立刻變成了灰色。
重現戴上帽子,他又將身上的棉衣翻轉過來,從兜裏摸出一個口罩帶上,然後開門離開。
片刻之後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僞裝成了一個推着清理垃圾的小推車的工人。
中年人在幾條街外“恰好”和拾荒的老人匯合,然後用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將對方淘來的所有瓶子紙張全部收走,如此情報已經轉移到了他的手中。
這一切自然全部落入了張義和行動科監視的便衣的眼中。
看着中年人拉着小推車消失在街頭,對身後的跟蹤和監視渾然未覺,大家都有一種即將收網的興奮感。
張義倒沒有生氣,辦案的壓力日益加重,這個時候隊員即便有所懈怠,也不能苛責。
關鍵時刻,激勵人心往往比批評人的效果要好,否則容易讓大家產生負面情緒,從而影響了工作效率。
他只是叮囑道:“任務還沒有結束,都不許懈怠.
從現在開始,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和車輛,採取我們熟悉的分段跟蹤的辦法,汽車和黃包車都控制好車距,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和他說過話的人,他停留的地方都不能放過,直到發現他的老巢。”
“是。”
……
第227章 爆炸
潛伏是一種能力。
潛伏意味着能夠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默默積蓄力量、收集情報、等待時機。
潛伏者不僅需要強大的耐心和自制力,能夠忍受寂寞和默默無聞,能在複雜的環境中生存下來,不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和行動,還要擁有在恰當的時機爆發出驚人力量的能力。
長期潛伏最好的辦法隱身辦法,要麼就是卑微到塵埃,要麼就是儘可能的得罪身邊的每一個人,讓人討厭厭惡,誰也不會去關注他,更不用說去了解。
王小二就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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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靠近國統區和法租界,旁邊坐落着火車站、汽車站,雖說是交通咻數男呐K,但還是擺脫不了髒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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