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7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遠山同志。”

  這書店的老闆正是金陵地下黨的負責人胡遠山。

  他給王乃器倒一杯水,說道:“你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你。

  上面有最新指示,果黨計劃遷移到西南,他們初步轉移到武漢、長沙,根據形勢和工作的需要,我們也要轉移過去。”

  “金陵也守不住嗎?”

  “淞滬戰場日軍已經佔了上風,國軍頹勢已顯,聽說常某人已經下令撤退,一旦撤退,在日寇的追擊下,潰敗是必然的,潰敗最後會變成潰逃,從上海戰場上退下來的殘破疲憊之師怎麼守?”

  “金陵一無可用之險,二無可用之兵”

  胡遠山重重嘆了口氣,似乎不想提這個沉重的話題,問:

  “你怎麼來了?”

  王乃器也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忙收斂情緒,道:

  “我剛收到美人魚的情報,特務處派了一個叫沈之嶽的特務化名沈輝打入了寶塔山此人僞裝成了進步學生,或許已經矇混過關.”

  “什麼?”胡遠山大喫一驚,他唏噓道:

  “上面早就看清他們不是真的要合作,所以我們堅持獨立自主抗日的政策是對的。”

  “這樣一個人,潛伏在寶塔山,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我們現在就上報.老王,你稍等我一會。”胡遠山說着拉開一扇木製地板,露出一間密室。

  密室狹小,裏面只有兩人在電臺前工作。

  胡遠山道:“馬上和家裏聯繫。”

  他看向一人,道:“小王,你去外面警戒,有異常,立刻彙報。”

  “是。”小王神色凜然地離去,另一人立刻戴上耳機,開始調試電臺。

  胡遠山則拿出密碼本將情報編譯好,很快電臺有了響動,知道是家裏回信了,胡遠山立刻將電報遞了過去。

  隨着報務員按動電鍵,電波信號立刻通過天線飛向天空。

  張義傳遞完情報,剛走到諜參股的大門,就見一輛黑色軍牌轎車停在門口。

  他瞥了一眼車牌,見是軍令部的,連忙走了上去。

  還不待他靠近,就見車上下來一位少校副官,他小跑步拉開後座的車門,從車上下來一個穿着將官服的中年男人。

  他個子雖然不高,卻自有一股睥睨之勢,下車之後便雙手叉腰站在門口,一臉陰沉,似乎是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張義瞥了此人一眼,便知道此人是陳土木。

  長安事件後,常某人對何某人兵諫的舉動非常不滿,暗中拿下他軍令部部長的職位,將他的愛將陳土木扶了上去。

  陳土木和戴春風不對付,向來看不起特務處這些“雞鳴狗盜”之徒,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張義連忙迎了上去,畢恭畢敬敬了個禮。

  “陳部長。”

  陳土木“斜倪”了張義一眼,指着燈火通明的諜參股大院,厲聲問:

  “爲什麼還不熄燈?抗戰期間,一切從簡,電力供應這麼緊張,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這話讓張義無法反駁,總不能說特務處從來不用交電費吧?

  因爲電力部門查電費的人裏面就有特務處的外勤特工,爲了節省開支,早就將特務處各個部門的電線接到公共電線上去了,所以從來不用交電費。

  有些特務也是有模學樣,將自家的電線接到其他人家或者公共電線上。

  這在特務處大家心知肚明,但要是讓陳土木知道,抓到了特務處的小辮子,找委座告狀,事情就鬧大發了。

  張義只好硬着頭皮說道:

  “陳部長,因爲工作需要,我們的許多部門每天都要工作十幾個小時或者通曉工作,所以還沒有熄燈。”

  陳土木半信半疑地盯着張義,道:

  “是嗎?帶我去看看。”

  ‘還要去看?’

  張義心裏一個激靈,暗罵倒黴,想了想,便領着他向審訊室走去,順便對門衛使個眼色。

  審訊室內此刻正忙着審訊日諜董廣友,刑訊的刑訊,記錄的記錄,異常忙碌,陳土木看到這種情況,問:

  “審訊的是什麼人?”

  “剛抓的日本間諜,策劃刺殺委座,十惡不赦。”

  “對待這樣的人就應該不擇手段。”陳土木點了點頭,不由說了聲好。

  接下來又去了其他幾間辦公室,因爲已經打過了招呼,各個特務面前都放着文件,都在專心埋頭工作,就沒有混日子的,陳土木由衷地稱讚道:

  “看來我過去對特務工作的看法過於片面了,要是黨國的人都像你們一樣工作,國家何嘗沒有希望。”

  “陳部長過譽了。”張義心虛地謙虛道。

  “朱立思的事情我記下了。”陳土木深深看了張義一眼,點到爲止,然後轉身離去。

  張義知道這是自己讓錢小三“宣揚”的效果,想不到這麼快就傳到了陳土木的耳中,如此也算落下一個人情。

  剛送走陳土木,便接到甲室的電話,張義立刻趕了過去。

  洪公祠一號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十幾個穿着軍服和西裝的特務悶聲不響地坐在那裏。

  有人在不停地抽菸,有人閉目養神。

  坐在上首的戴春風一臉鐵青,雙手扶着桌子,似乎隨時都要發火。

  何志遠看了一眼張義,不悅道:“怎麼纔來?”

  “陳土木剛纔去了諜參股。”張義搬出一個理由來。

  何志遠立刻啞火了,還不待他說話,戴春風聞言立刻冷聲問:

  “他去幹什麼?”

  “找麻煩唄。”張義自然不能說實話,將朱立思的問題隱去,繪聲繪色將剛纔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戴春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得意道:

  “乾的好,這種事就應該這樣做,免得別人抓住我們的小辮子。”

  “是。”張義說着連忙在行動科的位置坐下。

  “人到齊了,現在開會。”戴春風臉上的笑容迅速掩去,狠狠一拍桌子,道:

  “我剛剛收到長安的情報,我派到寶塔山的一個高級特工,剛站住腳跟,就被敵人查到了,要不是他機靈跑的快,估計這會已經成了紅黨抗大宣傳的活標本。”

  軍呖瓶崎L楊威前段時間就是從紅黨的地盤灰溜逃回來的,作爲紅黨的叛徒,他差點陷入邊區人民的汪、洋大海,要不是藏在羊圈裏面,估計早就被抓了。

  此刻他一臉陰鬱道:

  “處座,我一直懷疑總部有內奸,不然消息如何泄露的。”

  情報科科長楊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總部哪來的內奸,是不是把一處的請來幫我們查查?”

  他冷哼了一聲,問:“處座,是不是西北區那邊走漏了消息?”

  戴老闆臉色難堪,特務處西北區目前的重點已經不是長安,而是蘭州,長安是“西北王”胡的地盤,特務處的實力並不強。

  名義上屬於果黨統治的延、安(爲顯示正統,談判時果黨強烈要求,縣長必須是果黨派遣的,人派出去了,但是根本不敢去上任)剛打進去幾個小特務,才站住腳跟,不是自己暴露了,就是被人舉報了。

  “爲了保密,人並沒有通過西北區,即便是長安和他聯絡的電臺也只知道他叫李國棟,而不是沈輝,除非他們掌握了長安和總部的所有電報內容。”

  戴春風銳利的眼神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身上掠過,冷聲道:

  “這個人不但膽大包天,心思也極其縝密,他已經通過了他們所謂邊區保衛處的審查。

  他們的副處長、處長多次找他談話,都應對得當,紅黨社會部的頭目對其極其欣賞

  這樣的人,我是準備當做戰略特工來用的,只蟄伏,不啓用,待戰時,見奇效,如今倒好”

  腥嗣婷嫦嘤U,一時之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張義也適時露出愕然的表情。

  這時傳來一聲長嘆。

  戴春風似乎有些乏了,他揉了揉額頭:

  “這件事情暫且不說,撤退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我已經任命周偉龍爲上海潛伏去區長,主要負責上海地區的行動工作。

  同時,成立滬二區,任命姜紹謨爲區長,主要負責情報工作。”

  姜紹謨此人是戴春風的老鄉和高小同學,北大畢業,高級知識分子,說是負責情報工作,實際是對周偉龍實施監視。

  除此之外,便是利用杜月生的幫會組織,在上海佈置一些工商業人士和地痞流氓,分別開展宣傳造謠和破壞日方經濟.

  最後便是利用巡捕房的關係,成立法租界特別站,直屬總部領導。

  “金陵這邊.”戴春風沉默了一會繼續道:

  “爲適應工作需要,本部分兩步實施搬遷計劃,第一先到漢口和長沙,以漢口爲情報中心,以長沙作通訊中心。”

  “至於潛伏組”戴老闆目光從一写筇貏丈砩下舆^,最後落在一個臉色圓潤,看起來忠厚老實的胖子身上。

  “錢新銘任金陵潛伏區區長,負責情報和行動工作。”

  “處座.”

  錢新銘一臉惶恐地站了起來,這個任命太出人意外了。

  雖然他也是少將軍銜,做過特務處的科長,但國統區和敵佔區的工作還是不一樣的。

  潛伏可不是爲了找刺激,打個黑槍,發了雞毛信,潛伏意味着面臨無數殘酷的選擇。

  “就你了。”戴春風不容拒絕地定了下來。

  他要是知道錢新銘這個貌似忠厚老實的傢伙實則貪生怕死,估計就不會這麼任命了。

  張義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傢伙,肥頭大耳的,能肩負起使命嗎?

  ……

第209章 鋤奸

  1937年12月的漢口,風和日麗。

  陽光穿透飯店咖啡廳的窗戶徽衷趶埩x身上,他坐在窗邊微笑着端起咖啡品嚐着,銳利的眼神時不時透過窗戶探視着對面德明飯店的大門口。

  這裏是法租界福煦大將軍街——蔡鍔路。

  窗外的德明飯店內,一派寧靜和祥和。

  外國紳士風度翩翩,女郎低聲笑語,相談甚歡。

  音樂、陽光,美酒佳餚,他們以主人翁的姿態矜持驕傲地享受着下午的寧靜與祥和。

  日清汽船株式會社的社長岡本一策走進飯店的洗手間,正專注地洗着手,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拿着白毛巾的侍者早就換了人。

  就在他洗完手,甩着手上的水漬看向侍者的時候,侍者微笑着遞出毛巾的同時,倏地,一把尖刀直接劃破他的衣服順着肋骨刺穿了他的心臟。

  岡本一策還不及發出聲音,就被侍者一隻手捂着嘴巴推搡到了牆上,另一隻按在尖刀上的手狠狠一使勁。

  他瞪着眼睛拼命地掙扎,然而所有的張牙舞爪都比不上利刃的銳利,不過幾秒,他就在恐懼中斃命,死不瞑目。

  侍者快速將他的屍體拖到了廁所的格子間,從他西服內兜摸出一份文件揣到懷中,然後關上門,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他一路穿過飯店的大堂,在幾名扎着綁腿蒙着頭巾的紅頭阿三保安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地離開飯店,對着對面咖啡店中的張義點了點頭。

  此刻飯店大堂一處座位上,一個穿着黑色風衣戴着禮帽的中年男人不時回頭看一眼廁所的方向,表情略顯不耐。

  過了幾分鐘,他煩躁地起身,壓低帽檐,快步出了飯店。

  然而,他才下臺階,一輛黑色轎車飛快地開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停在他的面前。

  中年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從汽車後座跳下來兩個便衣直接將他拖了上去。

  汽車快速啓動,在咖啡店門口接上恰好出門的張義,揚長而去。

  “你們是誰?”

  被兩個便衣左右夾在中間抓住肩膀的中年人掙扎着,一臉疑惑地問道。

  “得罪了,遲捕頭。”便衣說着掏出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