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4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王新亨面無表情道:“全憑副處長做主。”

  “那好,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由我親自指揮抓捕。”鄭明遠一拍桌子,神情有點亢奮,戴春風不在,他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

  王新亨和張義對視一眼,都感覺有點無奈和好笑,一個副處長親自出馬,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侍從室保密室科長楊志昂是個個子不高、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他看上去很是嚴謹,穿着一件中校軍服,風紀扣一絲不苟地扣着。

  此刻他拿着一串鑰匙來到保密室,從中挑出一把,將一扇鐵門打開。

  推開鐵門,只見保密室機要員正坐在一排排檔案櫃前面,面前的桌子上擺着登記冊,桌子後面的不遠處就是保險室的大門。

  “科長。”看到楊志昂,機要員立刻起身敬禮。

  “將這幾份資料調出來。”楊志昂遞出一個便條。

  機要員看了一眼,都在楊志昂的職權範圍內,也不問拿資料來做什麼,他舉了舉便條,按圖索驥,很快找到了對應的保險櫃。

  楊志昂率先拿出一把特製的鑰匙插在保險室大門上,機要員同樣拿出一把,兩把鑰匙插入,保險室厚重的大門終於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保險櫃。

  “楊科長,請稍等。”

  門一打開,機要員轉身進了室內,按照規矩,楊志昂是不能入內的,他規規矩矩地等在門外面。

  他看見機要員找到了保險櫃,正用手輕輕轉動保險櫃上的輪盤鎖,此刻無心注意這裏…

  他警惕地看了眼周圍,從褲兜掏出印泥,快速拔下門上機要員的鑰匙拓印出形狀,不動聲色又將鑰匙插了回去。

  他站在門口看着機要員打開保險櫃,目光掠向保險櫃後面幾個高大的櫃子,絕密情報和密碼本就放在那裏面…

  但那裏的密碼只有侍從室主任才知道,據說保險櫃都是從德國進口來的,就是不知道日本人用什麼辦法將它打開,不過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按照約定,他只負責打開第一道和第二道門,爲日本的開鎖專家節省時間。

  機要員拿着文件過來,將大門重新鎖上,將文件交給楊志昂:

  “楊科長,請在這兒簽字。”

  楊志昂一邊在登記冊上簽字,一邊問道:

  “今晚是小胡值班吧?”

  “是。”

  “好,你和他要做好交接工作,委座不在,到處人心惶惶,但我們的工作不能亂,一切都要按照章程來。”

  “是。”機要員恭敬地敬了個禮。

  楊志昂出了保密室,通過長長的走廊,回到辦公室。

  他小心翼翼拿出褲兜中的印泥檢查了一下,慎重收起,想着只要將東西交給日本人,十萬美金就到手了,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剛想撥出去,又猶豫了一下,放下電話,拿起一個公文包,向着門外走去。

  平日裏戒備森嚴的侍從室因爲侍衛長常孝先和王世和(一個被打死,一個後被解職)隨常去了長安被扣押,所以留守的人都是懶洋洋的,外邊的憲兵同樣對他視而不見。

  楊志昂一路暢通出了大門,伸手攔下一輛黃包車,說道:

  “文福运!�

  “好勒,您坐好了。”

  黃包車答應一聲,跑出一段距離,突然將車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爲什麼不走了?”楊志昂狐疑地看着他,呵斥一聲,只見車伕並未接話,只是詭異一笑。

  還不待楊志昂有所動作,車後面撲上來兩個如狼似虎的壯漢直接將他控制了起來。

  清風旅社。

  一個化着精緻妝容的女子出現在旅社門口,她穿着一件粉色風衣,踩着高跟鞋,腰束的很緊,將她的身材修飾得玲瓏畢現。

  此刻她從隨身攜帶的坤包裏面掏出當下時髦的“blackjack”口香糖放入嘴中,一邊爵,一邊上了樓梯。

  到了203的門口,她把手伸進了坤包的夾層,摸到了手槍、注射器、手銬.

  沒有任何遺漏,她拉了拉氈帽上的網狀遮簾掩飾面孔,敲響了房間的門。

  只敲了一下,門便開了,只見房間裏面一片昏暗,她剛想往裏面走,突然一雙大手將她拉了過去,猛然將她攔腰抱住。

  伴着粗魯的動作,急促燥熱的呼吸已經噴到她的臉上。

  她被這雙大手裹挾着,踉踉蹌蹌被推到了牀上,大手的主人就像發情的野獸撲上來就對着她的脖頸啃了起來。

  “寶貝,想死我了。”

  女子壓抑着心底的厭惡,冷笑一聲,手摸到坤包裏面,拿出注射器,狠狠紮在男子脖頸間。

  男人呆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頭看着她,然後隨着藥水持續推進,男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癱軟無力地倒在她身上。

  女人厭惡地將他推開,給他戴上手銬,然後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對着大街上幾個佯裝閒逛的行人打個手勢。

  很快幾人就到了房間,給男人帶上頭套,將他拖了出去。

  “啪”,女人點上一根菸,光線下露出一張美豔冷漠的面孔,她是特務處的美女間諜朱美蘭。

  此刻她嘲諷地笑笑,雖然她是個間諜,勾引男人的事情沒少幹,可那是任務,她真的想不通,男人都這麼點出息嗎?爲了下半身那點事猴急成這樣,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不說,連睡覺的對象都沒有搞清楚

  真是個廢物.

  ……

  審訊室。

  鄭明遠看看被逮捕的兩個漢奸-——林可權和楊志昂,洋洋得意地笑了。

  張義和王新亨無奈地笑笑,按照他們的打算,此事就應該引而不發,順着楊志昂接下來的動作將他背後的大魚一網打盡。

  但鄭副處長卻有點前怕狼後怕虎,說什麼“事能知足心常愜,人到無求品自高”,此刻已經心滿意足了。

  此刻特務處的幫辦唐橫也來了,他拿着一封電報,笑盈盈道:

  “今天張副司令在長安舉行歡送酒會,明天委座和戴先生先到洛陽,委座暫做休息,戴先生直接回來。”

  “還是耀全兄手快,搶着在雨農兄回來之前立了這麼大的功勞。”

  唐橫這個人,從外表上看,永遠都是一副斯文的樣子,他戴着一副近視眼鏡,白瘦的面孔,說話時輕聲細語,就像一個大姑娘一樣。

  而且總是帶着淡淡的笑容,什麼時候都很冷靜,從表面上看,既看不出他是一個軍人,更看不出他是一個兇殘的大特務。

  他處理問題非常喜歡堅持個人意見,又異常倔強,非要別人同意他的意見才肯收場。

  即便面對動輒暴怒的戴春風,同樣是這副模樣,他自詡爲“柔能克剛”。

  此人是特務處有名的陰旨遥鞔猴L有時候遇到問題也要問計於他,大家背地裏都叫此人爲“智多星”。

  鄭明遠如何聽不出他話裏的諷刺,不鹹不淡道:

  “乃建兄過譽了,戴先生走的時候將特務處工作託付給我,我自然責無旁貸,義不容辭。”

  “乃建兄不在辦公室喝茶,跑這裏來湊什麼熱鬧?”

  “我自然是聽副處長大顯身手,前來觀摩學習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說着他掠過鄭明遠,看向王新亨和張義。

  “新亨兄是老夥計了,這位就是張義張股長吧?哈哈,我聽劉魁說起過,果然是一表人才。”

  說着他拍了拍張義的肩膀,笑道:

  “都是我們特務處的精幹啊,我雖然是委座派到特務處協助雨農兄的,是個幫閒,但我最愛護人才,以後我們也應該多多來往纔是。”

  “是,卑職聽長官的。”

  張義面上謙卑地應下,心底則有些不以爲然…

  等戴春風回來,特務處組織結構很快就會調整,副處長出任主任祕書,然後被從長安回來的毛齊五這個副主任祕書代理主任祕書架空,鄭明遠只能去軍令部任職,而唐橫會出任侍從室六組組長負責情報彙總工作,在中統和軍統之間左右搖擺,和你多多來往有什麼好處呢?

  鄭明遠看唐橫在這裏拉攏起了人心,不悅地冷哼一聲:

  “乃建兄既然來了,就一起聽聽審訊,別人都說伱是智多星,今天我也聽聽你的高見。”

  說是審訊,其實沒什麼好審的,兩個因爲錢財和美色被拉下水的漢奸,進了特務處的審訊室,還不待用刑,就乾淨利落地交待了。

  “這二人雖說位置關鍵,但都是小角色,他們連日本人派來的開鎖專家都沒有見過,耀全兄何必急於求成,爲何不將計就計,將他們一網打盡。”唐橫聽完審訊就埋怨起來。

  “侍從室保密室是什麼地方?萬一日本人有什麼陰衷幱嫞斐蓳p失誰來負責?”鄭明遠鬱悶地反駁了一句。

  “這樣正好,既挫敗了日本人的陰郑サ搅酥x,還沒有造成損失,即便委座知道了也會欣慰的。”

  他冷哼一聲,起身道:“諸位都辛苦了,等委座和戴先生回來,我自然會如實稟告,替諸位表功。”

  說着拿起文件,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唐橫冷笑一聲:“膽小如鼠,如何成事?道不同不相爲帧!�

  說完他也走了。

  看着兩人離去,王新亨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嘆氣道:

  “在這個世界上,活法看似千千萬萬,歸根到底只有兩種,做人和做事,可這年頭做點事何其不易…”

  “有好事,大家都撲上來搶,遇到麻煩事,一個個躲的遠遠的,好處都是自己的,責任都別人的”

  張義能怎麼說,凡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只聽王新亨繼續說道:

  “容易做的事情肯定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事一定不容易做。但是隻有做重要的事,人才會變得重要。”

  “那怎麼判斷什麼事纔是重要的呢?”張義虛心請教。

  “其實無外乎兩個線索,一是組織急需,二是能接觸到很多人。”王新亨說着話鋒一轉,問道:

  “關於日本所謂的開鎖專家你怎麼看?”

  張義思忖道:“據日本間諜和漢奸的招供,他們都沒有見過此人,此人應該和日本領事館直接聯絡,想要找到他,就必須跟蹤監視領事館的武官真田武太.

  但這個人一旦被捕,必然遭到日本領事館的強烈抗議”

  “是啊。”王新亨嘆息一聲:

  “抓個漢奸間諜都大費周章,不要說領事館的武官了,不過”

  他沉吟片刻,眼眸一閃,說道:

  “我們也可以啓用臥底,不過這件事情需要戴老闆的同意。”

  張義立刻想到所謂的臥底肯定是特務處打入領事館的甲級特工。

  ……

第173章 傳遞情報

  王新亨這邊剛準備給戴春風發電報,就接到從甲室打來的電話,說處座召見。

  原來戴春風所謂的陪同委座先到洛陽的情報不過是故弄玄虛,其實他早就祕密潛回了金陵。

  晚九點,戴春風回到雞鵝巷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大小特務開會。

  第一個召見的是行動科特別行動隊隊長劉億光,讓其挑選幾十個機靈可靠、儀表堂堂的特務,全部穿藍色中山服,佩帶2號左輪手槍,立刻去宋公館戒備,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爲即將看押張少帥做準備了。

  此刻坐在會議室上首,戴春風的神情和去長安前判若兩人。

  他得意洋洋地地敘說着在長安的經歷,儼然以第一功臣自居,甚至把自己此行比喻成當年常某人在永豐艦上護衛孫某人脫險相比。

  當然事實也和他說的一樣,不說有戴春風原先轉報的西北區江雄風關於“兵諫”的情報記錄在案,戴春風更是冒着生命危險前去長安護駕

  常某人一陣拳打腳踢,對長安事件中的相關負責人該關的關,該撤的撤,該趕的趕,該罵人的罵,唯獨對戴春風恩寵備至,解除了對戴的所有防範和疑慮,將自己的警衛工作也交給戴負責。

  戴春風說的洋洋得意,一写笮√貏毡舜藦椆谙鄳c。

  他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收斂情緒,冷峻說道:

  “諸位,過完年2月馬上就要召開五屆三中會議,商討如何對付紅黨和對日方針”

  “受到輿論壓力,校長需要兌現他在長安的承諾”

  “上面的政策可能會出現重大變化,但我們的職責和工作沒有變,反紅活動仍然是特務處最主要的工作,不過,考慮到輿論影響,必須在工作上有所變更和掩飾,過去那些公開的口號和旗幟不能用了”

  “果黨掌握了廣大的地區,有豐富的人力、財力和軍隊,既可以利用合作對象對紅黨搞打進打出,也可以利用高官厚祿來收買,從內部進行瓦解分化。

  同時,對不公開的地下黨可以用逮捕漢奸的名義,公開拘捕、囚禁、處決,對於公開的紅黨也要進行監視、跟蹤、利誘、威逼。”

  “大家想想,這些人,生活艱苦,又沒有官位,我們只要捨得拿出錢來,給他們官做,就不愁搞不垮他們。”

  “處座,我們爲什麼又要和他們合作?”一個特務對果黨和紅黨再此合作感到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