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3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老弟,我也是走南闖北,有點見識,都說南細北粗、東淡西鹹,你真是喫麪的行家,實打實的老陝啊,這麪條行家和嚐鮮的人,喫相是不一樣的”

  張義呼哧呼哧喫着,頭也不抬,嘟囔道:

  “沒有油潑辣子,沒有褲帶面,湊合喫吧,要喫地道的麪條還是要看額門老陝。”

  “褲帶面確實不錯,東邊有個麪館,叫咥一碗,雖然是俺們河南人開的,但手藝不錯,伱可以去嚐嚐。”

  “那感情好,改天去試試。”

  張義說着話,感覺一道目光從自己身上收了回去,但他似乎渾然不覺,等他放下碗筷抬頭的時候,就見中年男人已經結賬走人了。

  看着男人上了一輛黃包車遠去,張義沒有選擇再次跟蹤,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穿過一條巷子,他一邊走,一邊用餘光觀察四周,沒有察覺到異常,才穿過馬路,上了街邊的一輛汽車。

  “股長,這是公寓樓全部的住戶信息…

  根據篩查,之前出現的那人叫王浩亦,三年前就租住到了這裏,戶籍資料顯示他是個作家,寫小說的,老家是陝西的,單身,平時很少出門。”

  張義端詳了幾眼此人的資料信息,又翻閱其他資料,找出了另外一份。

  “陳爾東,男,29歲,山東人,北平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開封師範大學老師,後被開除…《華美晨報》主編。”

  兩份截然不同的身份信息。

  “股長,這是?”

  猴子不解地問道,不是查王浩亦嗎?怎麼股長對這個叫陳爾東的突然感興趣了。

  張義沒有解釋,如果他的猜想正確,那麼這個“禿鷲”就是一個擁有兩重,不,三重身份的人。

  不說特工,就是普通人,誰的人生不是面具人生,誰不是戴着一張面具活着…

  有人說人的表情只不過是一張巧奪天工的面具…

  大家戴着無所不能的面具不知覺地走過了人生的幾十載,終於有天累了,想摘下它,卻發現它已完全佔有了你,離開它你的生命將從此停止。

  但這個“禿鷲”戴着幾重面具,要扮演不同角色身份的人,莫非他有多重人格?

  就是不知道他僞裝的模糊面目下,又隱藏着怎樣一副兇殘猙獰可怖的面孔…

  “去,買一份《華美晨報》來。”

  張義思忖着,他對這個禿鷲越來越好奇了。

  報紙很快就買了回來。

  “股長,這是一份小袌蠹垼l行量很小。

  說來還要感謝我們,我們抓了那麼多的日本間諜和漢奸,激發了大家的愛國熱情,這份一貫號召抗日聲調的報紙現在供不應求。”

  “是嗎?”

  張義訝然地接過報紙,難道自己的懷疑出問題了?

  王浩亦和陳爾東僅僅是背影有點相像,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人僞裝的?

  “我聽報攤老闆說,這家報紙的主編和編輯之前還因爲日本領事館的抗議被警察局逮捕關押過一段時間,報紙還停辦過

  但他們出獄後依舊我行我素,堅持在報紙上發表抗日號召,而且聲調越來越大”

  張義不置可否,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報紙,果然和猴子說的一樣,這份報紙,言辭犀利,全篇都在痛斥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和虛僞面目,號召大家團結一致.

  兵者詭道。

  張義思忖着,他相信自己的懷疑,不能因爲一份報紙就放棄對一個人的懷疑。

  再者想了解一個人不能光聽他說了什麼,還要看他做了什麼。

  日本人就不能花錢辦一份抗日的報紙嗎?

  聽起來似乎覺得是個不可思議的笑話,好像自己花錢找虐一樣,但日本人又不是傻子,在風雲詭譎的情報戰線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誰知道他們借用非常手段,藉着抗日的幌子,有什麼陰衷幱嬆亍�

  這就像特務處情報科讓人去報紙上發表進步文章吸引地下黨的注意一樣,表面上是抗日,說不定暗中進行的是間諜和反間諜的工作。

  發表抗日文章,一面可以吸引“志同道合”者的關注認同,說不定還可以藉機打入他們中間,一面蒐集情報,一面將這些人登記造冊,然後暗中幹掉他們…

  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這個時候錢小三拿着錄音翻譯好的文件走了過來。

  “紅隼?警察局新局長上任?這是要策反?”

  張義翻看着文件,沉吟片刻,道:

  “紅隼要去參加酒會,我們也去…

  今晚她不是要和禿鷲的聯絡人見面嗎?那就把他們一起抓了。”

  “股長,這會不會打草驚蛇?”

  “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密切注意禿鷲的一舉一動…

  紅隼本就和他不是一條線上的,如今突然有了聯繫,紅隼和聯絡人一旦被捕,禿鷲必然要善後…”

  “我們就是要讓他動起來,讓他着急、憤怒,然後他說不定就會衝動,會犯下很多幼稚的錯誤或者破綻,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將他們一網打盡!”

  ……

第163章 審訊

  夜色朦朧,一彎新月懸於漆黑的夜空,星光氤氳,夜幕縹緲如紗。

  柳條巷樓影幢幢,點點燈光從窗戶溢出,隱約映出窗前晃動的人影。

  天已經徹底黑了,織田奈奈步或者說李秀娥走到窗前,將厚厚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她的房間並不大,擺設也有些簡陋,除了牀和衣櫃、桌子,最值錢的可能就屬桌上的收音機和一臺留聲機了。

  此刻留聲機中唱片傳出慵懶的歌聲,她從衣櫃中找出一件謇C旗袍,然後緩緩褪去身上的衣服。

  不一會兒,衣櫃的穿衣鏡中出現了一個踩着高跟鞋的旗袍女郎。

  織田奈奈步梳妝打扮,畫眉點脣,望着鏡子裏面的她,身姿優美,面容姣好,她都忍不住對這個美麗的身影笑了笑。

  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她從牀底拿出一張新的證件,證件上的人叫張芳枝,身份是從上海來的女演員。

  她拿起坤包準備出門了,她想這個身份應該對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長有幾分吸引力吧。

  她剛關閉留聲機,突然響起敲門聲。

  織田奈奈步心神一凜,怯聲問道:“誰啊?”

  “我。”門外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

  織田奈奈步遲疑了一會,摸出坤包化妝盒內一把小巧的匕首背在手後,將門打開。

  門外露出一張髒兮兮的面孔,渾身散發的油膩污穢的味道讓人退避三尺。

  來人正是經常盤踞在她家附近巷子的乞丐。

  “幹什麼?滾開,再不走我要報警了。”織田奈奈步豎起柳眉,低聲呵斥。

  “嘿嘿。”乞丐抓了抓蓬亂的頭髮,油膩的臉上露出一個森然的微笑,隨即神情一肅,上前一步說道:

  “我是來拿東西的,禿鷲應該和你說過。”

  乞丐笑着,在她驚異不定的眼神中一步跨進屋內,迅速將門掩上。

  他瞄了一眼屋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低聲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毒蠍,以後就是你和禿鷲之間的聯絡人。”

  “原來是你,伱盯着我有段時間了吧?”

  “嘿嘿,帝國每一隻放飛的阿菊就像風箏一樣,看似隨風飄散,可總需要人幫着順一順風箏的線,不然萬一她的真的斷線了呢?”乞丐說着話,猥瑣的眼神上下掃視着她。

  被他充滿慾望的眼神看的渾身一個激靈,織田奈奈步俏臉一寒,“我可不是特工學校培養出來的阿菊,我是織田家”

  “行了,你們祖上曇花一現的榮光現在沒有人在意,織田小姐,你應該慶幸,你比那些在前線做xx婦的女人已經幸叨嗔恕!逼蜇だ湫σ宦暎瑢徱曌潘龁枺�

  “東西呢?”

  織田奈奈步遲疑了一會,打開衣櫃,拿起最下面的棉衣,在櫃子底部一扣,露出一個夾層,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巧的皮箱。

  她將皮箱遞出,乞丐卻沒有接過,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游移,眼中閃爍着悸動的光芒。

  織田奈奈步使勁地掙脫,呵斥道:“放手!”

  然而她的反抗卻激起了乞丐更激烈的動作,他一雙大手直接將她制住,像一隻兇猛的野獸盯上獵物一樣,用血腥的大嘴一口將她緊緊裹住。

  隨即向牀上走去。

  她越掙扎,乞丐便越堅決,越不可抗拒,即便嘴脣被咬破,乞丐也沒有絲毫鬆動。

  “砰”一聲,牀上的被褥枕頭一件件散落在地上,乞丐喘着粗氣,根本無法抑制自己。

  一聲慘叫過後,一聲壓抑的呻、吟響起,狹窄的木牀吱吱呀呀地晃動了起來。

  織田奈奈步閉着眼睛面無表情地躺着,卻見乞丐突然身體一顫,然後油膩的臉上閃過一絲侷促,他悻悻地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拿起皮箱,喘着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織田奈奈步睜開眼睛,燈光微微有些刺眼,一滴眼淚滑落下來,她的臉龐逐漸變得模糊,她無力地嘆息一聲,顫顫巍巍地起身.

  乞丐從樓上下來,挺直的身影突然佝僂了幾分,他舔了舔嘴脣,有些意猶未盡,又有些懊惱憋屈,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他瞥了一眼窗戶縫隙掙扎出來的光線,冷笑一聲,然後警惕地瞄了一眼周圍,穿進了小巷子裏。

  然而他剛進入另外一條巷子,突然臉色一變,只見慘淡的月光下突然映照出幾道黑影。

  然後腳步聲響起,四道身影一前一後將他圍了起來。

  “王小二,這是去哪裏了?手上拿的什麼東西?”一聲肆笑響起。

  “嘿嘿,順了點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乞丐臉色陰晴不定,迅速判斷着幾人的身份,悄然挪動步伐,做出一個搏擊的動作。

  “是嗎?不好好要飯,竟然學會做倭耍俊�

  “王小二這是想要突破一下自我?”

  “什麼突破,大人物想突破自己那叫做事,小人物想要突破,那叫作死。”

  “嘿,你看這廝鬼鬼祟祟,倜际笱鄣模膊恢朗侨ネ禆|西還是去偷人了。”

  “和他廢什麼話,江湖規矩,見面分一半。”

  “小二,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讓哥幾個動手?”

  “嗤”一聲,一人從懷中拿出一個火摺子,輕輕一吹,亮出一絲火光,映照出一張同樣髒兮兮油膩的臉。

  乞丐定睛一看,這人他認識,也是這一片討生活的,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原來是趙二哥,江湖規矩我懂,別急,見者有份,我隨手順的,正好你幫我看看。”

  乞丐哈着腰謙卑地說着,緩緩靠近趙二哥,突然他腳步一快,右手在腰間一抹,手上出現了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

  眼看匕首即將刺中被驚呆在原地瞪大眼睛的趙二哥,乞丐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他已經想到了接下來見血封喉的血腥場面。

  然而,只見趙二哥右邊那人似乎預見他的動作一樣,輕挪步伐,右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然後一腳踹出,後面的兩人疾步上來,同樣扣住他的肩膀、咽喉。

  “咔咔”一枚“銀手鐲”迅速將他反銬起來,然後他被踩着腳逼靠在牆上,幾人開始搜身。

  ‘趙二和警察勾結?’這個念頭剛一生出,乞丐臉色再次突變。

  只見一人拿出手電筒對着他掰開的口腔仔細檢查,見沒有異樣後,拔下自己的襪子塞上,一人摸索他的頭髮、領口、袖口,一寸一寸,一絲不苟。

  ‘這不是警察,這是特工。’乞丐臉色煞變,警察不可能具備這樣的素質。

  ‘特務處’這三個原本他深深不屑的字眼突然在心頭炸開,讓他惶恐不安。

  中國特務處是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的呢?

  然而沒有人回覆他,一名便衣在他領口處摸到一個皺褶,冷笑一聲,直接用匕首割掉,然後一記手刀敲在他的後頸,他猝然昏迷了過來。

  然後幾人在趙二哥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像死狗一樣拖着乞丐走了。

  趙二哥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呆滯了一會,然後大吼一聲,驚慌失措,撒丫子跑了。

  他孃的,太嚇人了,自己今晚出門碰見的這幾個同行到底是幹什麼的?

  於此同時,一臉陰鬱憂傷的織田奈奈步出門後攔下一輛黃包車,剛上車就被人打暈,然後被黃包車不知拉去了什麼地方。

  同一時間,爲新局長舉辦慶祝的華麗的宴會廳裏,燈火輝煌…

  “禿鷲”舉着香檳和周圍的人談笑風生,他是以‘華美晨報’主編陳爾東的身份參加的。

  作爲近日暢銷報紙的主編,他在這裏受到了很多人的禮遇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