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3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中年男人剛想接過火機,卻被妓女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修長的手指在男人手上點了幾下,媚眼如絲:

  “先生,要不要上去休息一會?”

  中年男子有些躊躇,膽怯地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從女人高聳的山峯和柔軟的腰肢、絲襪包裹的長腿上掠過,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然後又搖頭嘆息一聲。

  妓女舔着猩紅的嘴脣,繼續道:

  “怕什麼?我剛做這行…還沒有開業呢…”

  聽了這話,剛準備離開的男人再次躊躇起來,他猶豫着點了點頭。

  然後妓女欣喜地攙扶起他的胳膊向着屋內走去…

  ……

  “股長,這個乞丐好像有問題,雖然扮演的惟妙惟肖,但他的牙齒很整潔很白皙。”

  “一個飽一頓餓一頓、什麼食物都喫的乞丐,不可能有那麼整潔的牙齒。”

  “這就叫畫虎類犬,密切監視他,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是。”

  不遠處的茶樓中,張義戴着耳機,正在監聽。

  一陣稀稀疏疏的脫衣聲過後…

  “這是什麼?”

  “魚鰾…”

  “哦…”

  一分鐘過去…

  男人嘆息一聲,女人也嘆息一聲。

  “多少錢?”

  “10元。”

  “哦…”

  然後屋內響起點錢的聲音。

  “謝謝你,歡迎下次再來。”

  腳步聲響起,然後男人突然說道:

  “曲徑通幽處。”

  女人穿衣的動作一停頓,帶着一絲訝然:

  “禪房花木深。”

  “你是禿鷲?”

  “正是。”男人的語氣瞬間一變,突然切換成了日語:

  “織田奈奈步,你應該收到華北派遣軍情報科的信息了,知道織田君被捕的消息,我就是禿鷹,以後你歸屬我的領導,新的代號紅隼。”

  “織田新秀不知道會不會供出你的信息,爲了以防萬一,你馬上換新的地方…中國的特務處…”說到這裏,中年男人臉上一片忌憚。

  “哈衣”,女人應答了一句,又急切問:

  “我只是從收音機收到接頭指令,可織田爲什麼會被捕?他爲帝國出生入死,難道情報科不準備營救他嗎?”

  “織田這個蠢貨,野心勃勃,卻盲目自大,竟然相信一個漢奸的忠眨灾领兜蹏膩阎霉μ澮缓�.”禿鷹不屑地笑笑,又道:

  “你馬上準備一下,你的新目標是開封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長,如果能將他拿下,說不定織田君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今晚他會出現在開封飯店.到時候行桥踉拢銘撘谎劬湍苷J出他。”

  “哈衣。”

  “另外,我聽說織田將什麼東西黃交給你保管,現在是不是可以交出來了?”

  “這前輩,你是如何.那是我們家祖傳…”

  “哼,你想說我怎麼知道的對嗎?”禿鷹肆笑一聲,得意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我的人一直在暗中注視,不,保護着你,並且替你解決了很多麻煩。”

  “織田小姐,你要明白,你們所謂祖上的輝煌早就蕩然不存,現在織田被捕,你能依靠的只有我所以以後好好服侍我吧。”

  “今天晚上你將東西準備好,我的人會來找你,我的身份不便來這種地方,以後他就是你我之間的聯絡人。”

  “哈衣。”

  耳機中響起開門聲,隨後是女人幽怨的嘆息聲…

  ……

第162章 多重身份

  “書到用時方恨少,錢到月底不夠花啊!”

  張義拿下耳機,感嘆一句,以自己湵〉娜照Z還真聽不懂這個禿鷲和織田奈奈步究竟說了什麼。

  看來要下決心好好學習下日語了。

  “馬上對這個禿鷲展開蹤跡和監視,搞清楚他的身份。”

  “另外找一個會日語的人來,記得先覈實此人的身份,酬勞可以給高點…找個理由,先限制此人的自由,等案件結束,再放出去。”

  “是。”猴子凜然應答,又問:

  “這個乞丐呢?”

  “先觀察爲主,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他拿起望遠鏡,鏡頭下乞丐依舊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皮膚黑黢黢的,臉龐消瘦憔悴,頭髮像雜草一樣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腳上穿着一雙破鞋,一雙空洞的眼睛透着對生活的絕望和無助,看着讓人心生憐憫。

  但誰能想到他會是一個日本間諜呢。

  從織田奈奈步的住處出來,中年男人再次恢復了那副儒雅文質彬彬的模樣,他步行穿過巷子,上了大道,瞥見一家賣菸草的雜貨鋪,緩緩走了過去。

  他並未走進店裏,而是站在敞開的窗戶處一邊和店主寒暄,一邊透過玻璃的反光觀察着身後的行人。

  這時候一輛黃包車從小巷穿了出來,車上坐着一個商人打扮的男子,車輛一路奔跑,然後停在了前面的十字路口。

  中年男人心頭一緊,僅僅只是一眼,車伕和商人的音容相貌已經捕捉在他的眼中,雖然這兩人都是陌生面孔,但還是讓他心神一凜…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自己的身份雖然天衣無縫,對方不可能跟蹤到這裏…

  但萬一織田信秀扛不住特務處的刑訊逼供將自己的姐姐也供了出來呢?

  那麼此刻自己的接頭是不是也在特務處的監視中?

  雖然乞丐給了他一切安全的信號,但他還是不敢大意。

  不過他並未焦急,付過錢,拆開香菸點上一支,藉着點菸的機會,小心地觀察了一圈周圍,放棄了坐黃包車的打算,改爲步行。

  中年男人將菸蒂丟棄,緩緩走着,快靠近黃包車和商人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緩緩伸向了衣襟,然而還不待他將槍拔出來,就見黃包車突然再次奔跑起來,向右一轉,進了一條小巷。

  男人狠狠盯着黃包車的背影看了幾眼,然後看了一眼手錶,向左邊走去。

  沒走多遠,他到了路邊的一個公交車站,這裏站着不少候車的人,直直地望着車來的方向。

  這個年代公共汽車有私人的,也有工務局下屬的公共的。

  汽車是從美國紐約花費4600大洋進口的二手車改裝而成,30匹馬力,可載客12人。

  車廂是方方正正木箱形,就像一節火車頭,座位又小又窄,而且是木板做成,汽車行駛時東倒西歪,顛的乘客屁股疼,年輕人還受的住,年老體弱的根本不堪痛苦。

  而且售票仿效鐵路模式,在沿線設置站房售票,汽車固定乘坐12人,但一般都是坐三四十人甚至更多,因此到了夏天,天氣炎熱車內汗臭氣味難聞,令人作嘔。

  汽車的票價爲每站客哔M大洋五分(銅元五枚),全線小洋四角錢。

  但因爲公共汽車的出現嚴重影響了人力車和馬車的生計,人力車行和馬車行公開罷工反對,更是想盡了各種辦法阻止汽車通行,雙方你來我往,劍拔弩張,常有械鬥衝突發生。

  最後在工務局車公所的干預下,各方商談妥協,規定公共汽車只能在市區規定的路線行駛,一旦脫離路線之外,即刻扣押車輛

  中年男人進站買了票,此刻也焦急地張望着,不時地抬手看錶。

  幾分鐘後,汽車終於搖搖晃晃地來了。

  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上了車,坐到了最前面靠近車門的位置,然後拿出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很快乘客全部上車了,車門關上,汽車開始緩緩前行,這時候,中年男人突然收起報紙問司機:

  “師傅,這車到警察局嗎?”

  “不到,你坐錯車了.”

  “哎呀,這麻煩師傅快停車.”

  中年男人一臉焦急,歉意地連連作揖,司機翻着白眼將汽車停下。

  車剛停下,還沒等車門完全打開,中年男人已經跳下了車。

  他疾步走出一段距離,目送汽車越來越遠,側頭左右看了看,周圍空無一人,他冷笑一聲,臉上的焦急早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

  即便有人跟蹤自己,此刻也坐着汽車走遠了。

  中年男人收斂情緒,向着相反的方向離開站臺,走出一段距離後,才攔下一輛黃包車,中途又換了一輛車,如是再三。

  最後他在馬路邊上下車,一陣穿行過後,進入一處老舊的公寓樓。

  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消失,街邊閃現出張義的身影,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暗罵這廝狡猾,連他都差點被甩開。

  望了一眼灰舊雜亂的公寓和連片低矮的居民區,張義嘆了口氣,一邊吩咐人找戶籍警查閱公寓住戶的信息,一邊繼續蹲守下來。

  中年男人進了三層的公寓樓,拾級而上,時不時遇到買菜回家的熟人。

  “王先生,回家喫飯?”

  “是,張太太好。”

  男人面帶微笑寒暄着,上了三樓,停在302房間門口。

  左右看看,見沒有人,他端詳了幾眼門口,將門縫中的一枚火柴根拾起,然後打開門。

  他將門關好,先是屏氣凝神在門口凝聽了一會,見沒有動靜,環顧了幾眼屋內,然後快步走到窗戶前。

  窗簾開着,只有一層遮蔽蚊蟲的薄紗,他小心翼翼地透過薄紗觀察了一會樓下的動靜,然後長出了口氣,神情鬆弛下來。

  他將公文包放下,掏出證件和手槍放入抽屜中,脫掉灰色長衫,然後倒了一盆熱水,藉着熱氣的燻蒸,他的臉逐漸變得怪異起來。

  原本光滑的皮膚開始皸裂起了皺紋。

  男人先是撕扯下假眉毛,然後小心翼翼地從下顎處一撕,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赫然掉落,露出一張相對年輕蒼白的面孔。

  他用手一抹被熱氣燻的朦朧的鏡子,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

  對着鏡子端詳了一刻,男人將人皮面具藏好,又清理了屋內的痕跡,再次來到門前凝聽了一會,然後小心將門打開、關合,快步來到對面的312門前。

  他將門打開,仔細檢查了一圈屋內,從衣櫃中找出一件半新的西裝穿上,又整理了髮型,換上一雙新皮鞋,從抽屜中拿上新證件和一疊零錢,這纔再次出門。

  下了樓,他徑直走進了一家炒麪館。

  小廝似乎對他特別熟悉,熱情招呼道:

  “陳先生,老樣子?”

  “對,老樣子,三兩燴麪。”

  “好勒,您稍等。”

  看着中年男人的身影進入飯館,路邊賣瓜子的地攤上張義站了起來。

  他蹙了蹙眉,這個男人的背影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但面貌卻截然不同,而且此人的身高和走路方式全然不一樣。

  思忖了片刻,張義也走進了麪館。

  “有沒有褲帶面?”張義操着一口陝西話。

  “褲帶面沒有,只有燴麪。”小廝招呼着。

  “行,上麼,趕緊,給我再來點蒜。”張義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看都不看飯店內的其他人,悶聲剝蒜。

  很快,熱氣騰騰的燴麪端了上來…

  張義抄起筷子就喫,剛出鍋的面片有些燙嘴,但他全然不在乎,一口面一口蒜,喫着覺得不過癮,直接挽起袖子蹲在了板凳上,喫的熱火朝天,臉都泛起了紅暈。

  一位商人摸樣的客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