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你不憤怒?”
“我憤怒有什麼用?大喊大叫嗎?
我喊過叫過,可是我唯一的背景都被你們一起抓了,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又能如何?”
“呵呵,你可不是平頭老百姓!
老百姓進到這裏早就嚇的癱軟在地了,馮先生的心理素質很強,一定接受過專業訓練吧?
既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清楚自己的處境,就不想好好和我們合作,給自己一條出路?”
王新亨呵呵笑着將面前的水杯推向馮四海,道:
“喝點水吧,放鬆,好好想想,想想自己,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面對威脅,馮四海依舊平靜,他坦然地舉起戴着手銬的雙手,拿過水杯,咕咕咕喝了幾口,放下水杯,抬眼看向王新亨。
“王科長,不,王副科長,我不知道你說在說什麼,我說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小老闆,和紅黨沒有任何關係,你們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王新亨還想說些什麼,就聽見審訊室響起敲門聲,他心裏有些惱怒,還是微笑着起身,道:“馮先生好好想想吧。”
“怎麼回事?”
一處審訊室,王新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好不容易審訊個犯人,他可不想在手下面前失手,剛纔已經吩咐過了,卻不想這個時候還來打擾自己。
楊文軒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小心賠着不是,解釋道:“科長,劉魁回來了,在馮四海辦公室搜到一部電臺。”
“有沒有密碼本?”王新亨一愣,立刻問。
“暫時還沒有,不過有一隊人手已經前往馮四海家了。”
王新亨臉上的笑容冷了冷,駁斥道:
“你覺得面對這樣一個老練的特工,憑藉一部電臺就能讓他俯首認罪?主動交待出我們想要知道的一切?幼稚。”
“科長,電臺嘿嘿”得意洋洋本想炫耀一番的劉魁看到王新亨面色不佳,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履歷身份搞清楚了嗎?老婆孩子呢?”王新亨哼了一聲繼續問。
楊文軒躬身道:“從警察局那邊和隔壁馮文遠那裏得到的信息已經對上了,基本上可以確定此人的履歷。
此人是十年前來的金陵,以前的戶籍是山東,8年前結婚,妻子是本地人,小孩現在7歲,就在林有才任教的惠民小學,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
“知道了,你馬上將文件整理好給我。”王新亨吩咐一聲,語氣森然道:
“接下來的審訊,犯人沒有特別的舉動,不得打斷我,否則軍法從事。”
“是。”
楊文軒立刻應答。
拿到準備好的文件和電臺後,王新亨再次走入審訊室,新的一場審訊再次展開。
……
第19章 審訊(中)
審訊室中。
王新亨將文件夾和電臺放在一旁,坐下來淡淡道:“馮先生想好了嗎?”
“想什麼?這是什麼東西?”馮四海一臉訝然地指了指電臺。
“呵呵,馮先生我們就不要捉迷藏了,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王新亨翻開文件夾,又合起來道:
“你估計猜到了,這裏面是你的履歷,不過我相信肯定是假的,真的馮四海估計早就死了,或者你的上級給伱僞造了一份看似合理的履歷,可是再天衣無縫,總會留下破綻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電臺道:
“這可是從你辦公室搜出來的,德式小電量軍用電臺,一般配給特工執行任務,商人可用不起這玩意,所以我們也不要再繞彎子了,我們彼此清楚對方的身份,你知道我需要什麼。”
“王科長,即便確認了我是日本間諜,那又能如何呢?
我們日本人可不像你們中國人一樣貪生怕死,能爲大日本帝國的事業獻身那也是光榮偉大的。
再說了,你們敢判處我死刑嗎?你們的常委員長現在還忙着剿匪和解決東北軍呢,他就不怕引起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怒火嗎?”
馮四海哈哈大笑幾聲,極爲囂張。
王新亨知道此人在激怒自己,點上一根菸,臉色絲毫不變,平靜道:
“馮先生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以爲你是第二個松本二郎?你也是大佐軍銜?日本方面得知你被捕也會派出天皇特使?
別癡心妄想了,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覺悟,松本二郎詐稱自己是朝鮮人,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你呢?
你要是不老實交待,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我甚至不需要彙報,就可以將你處決。”
聽到這話,馮四海臉色一變,臉色極爲陰沉,他自己清楚,一旦他被捕,不會有任何人營救自己,死了也僅會換來國內家人的優待。
不過很快,馮四海臉上再次湧現出囂張的笑意,譏諷道:
“哪又如何,不過是一死罷了,我的上級和朋友會爲我驕傲的,天皇陛下也會爲我自豪。”
“是嘛?”王新亨冷笑一聲,緩緩道:
“林有才,不對,小山一郎你應該認識吧?呵呵,他此刻就在你的隔壁。”
馮四海眼神一聚,他終於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了,原來不是“老鷹”出了事,而是那個該死的小山一郎懦弱的叛變了,並且出賣了自己。
這個該死的北海道漁民的兒子,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魚味的腥臭,上不了檯面。
哼哼,一定要想辦法讓上面知道此人叛變的消息,將他的家人全部送去前線狠狠的折磨。
心裏想着,馮四海面上不變,聳聳肩道:“林有才是誰?我不認識。”
“呵呵,馮先生,剛纔我的屬下給我說了一個故事,我現在覺得格外有趣。
故事中馮四海因爲露出馬腳被捕,審訊後迅速出賣了自己的下線林有才,但林有才堅貞不屈.
你覺得你的上級聽到這個消息,他們會怎麼看你,還會覺得你是榮耀?還是恥辱?那個時候你在日本的家人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卑鄙,無恥。”聽着莫名其妙的故事,馮四海先是不以爲然,然後突然色變,他想不到自己剛纔準備對付林有才的設想這麼快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卑鄙無恥?是有些,可那又怎麼樣呢,這個行當本來就不怎麼高尚。
所以,馮先生,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只有你好好配合我們,你纔有可能活下來,或許未來有一天還會回到日本,再次看到自己的家人。”
聽到“日本、家人”,馮四海沉默了一會,臉上似乎有了些傷感,不過一閃而逝,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王新亨,道:
“我要喝水。”
審訊室外面。
劉魁得意洋洋道:“組長、張兄,你們是沒有看到,這個小日子的辦公室裏可都是好東西,法幣兩萬多,小黃魚10根,大洋幾千,還有雪茄和美酒,嘿嘿.”
“你沒有私藏吧?”正在觀察審訊室內動靜的楊文軒實在受不了劉魁的喋喋不休,突然回頭問了一句。
“當然.當然沒有,組長,我是那種人嗎?”劉魁差點咬斷舌頭,訕訕一笑,道:
“放心,該登記造冊的已經交到總務了,組長的張兄的好處今晚就送上。”
看劉魁得意的樣子,張義就知道這廝沒有少撈。
笑着問道:“他家裏呢?”
劉魁聳聳肩道:“那邊胡寧通他們隊去了,這廝也是好邭猓瑒偼ㄟ^審查,就有好處撈。”
劉魁憋憋嘴,又道:“那個肥頭大耳的馮什麼局長這次也要讓他脫身皮,敢對我們拔槍,那就扒了他的皮。”
“行了老劉,那都是以後的事,先看看科長怎麼審訊吧。”張義指了指玻璃牆。
這時候張義就見科長王新亨將水杯遞了過去,馮四海一直輕鬆的坐姿突然端正起來。
張義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對楊文軒道:“不對.”
“哪裏不對?”
“他突然要喝水,而且他的坐姿變了。”
“肯定是渴了唄,畢竟和科長鬥智鬥勇那麼久”
“不對。”張義聽着兩人的話,立刻向着審訊室衝進去。
“砰”
審訊室門打開的剎那,王新亨皺着眉頭看來,再順着張義的視線,就見馮四海突然拿過杯子喝水的同時,一把扯住自己的袖口咬在嘴裏。
此刻不用張義說,王新亨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砰”水杯掉在地上,玻璃四散,馮四海丟掉水杯的同時,一手扯着袖子,用牙死死咬着袖口。
“毒”
張義想到的瞬間一個健步上前,一拳打在馮四海臉上,牙齒伴着血水蹦出的瞬間,也將他的嘴巴和袖口分開。
只見馮四海舌頭舔着一點粉末,更多的從袖口的裂口傾倒在桌子上。
雖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眼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犯人差點自殺,王新亨依舊惱怒不已,上前一把捏住馮四海的下巴,道:
“想死沒有那麼容易,既然你不招,接下來就讓你領教下我們的手段。”
然後吩咐道:“楊文軒,將他的衣服給我扒了,還有仔細檢查他的牙齒,有可疑的直接給我拔了,完了直接上大刑。”
“是。”楊文軒恭敬的點了點頭,看着科長的目光心下不寒而慄,剛纔可是他將馮四海帶回來的,怎麼就沒有檢查這廝的衣服呢。
“唉,喫一塹長一智,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回想着剛纔的驚險瞬間,楊文軒一頭冷汗,心說張義真是自己的福星啊,自己做了組長後,隊長的歸屬也算後繼有人了。
嗯,劉魁呢,這廝極其孝敬,又特會來事,本想讓他做隊長的,現在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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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審訊(下)
情報科。
掛斷電話,王新年那張高深莫測的臉變得陰沉至極。
他本以爲行動科抓到一個林有才已經是走了狗屎撸F在卻突然又冒出一個叫馮四海的,還搜查出了電臺。
這可是電臺啊,到目前爲止他們情報科都沒有繳獲過日本間諜的電臺,如果再讓他們搜查到密碼本.
在王新年看來這不僅關乎面子問題,更是行動科在向情報科爭奪辦案主導權和情報上的權威性。
如果人人學樣,以後他們情報科威信何在,權威何在。
一支菸抽完,王新年冷笑一聲,轉身向科長辦公室走去。
審訊室。
“嘩啦”
一盆冰水接着一盆沸水從頭澆灌下來,馮四海只覺得渾身顫慄,一會在冰冷的海底,一會置身於火焰中。
剛纔因爲冰水麻痹的傷口此刻在沸水下就像刀割一樣層層破開。
豆大的燙泡泛着血水,像一隻垂死掙扎的吐着泡泡的死魚。
他只覺得心臟在一瞬間似乎要驟然停止,可惜沒有,此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和寒毛似乎在脫落,就像一隻在熱鍋中拔毛的肥豬。
馮四海去過山東,看到過農村殺豬的景象,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現在就是一隻待宰的豬。
可是豬還可以嚎叫,他呢,此刻的他費盡力氣都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牙齒已經全部被拔出,上頜趿拉着下頜,自己都覺得怪異。
“該死的小山一郎,你這個小山家卑賤的漁民後代,竟敢背叛大日本帝國,背叛天皇”
一想到林有才,馮四海就恨不得喫了那廝的肉。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印滿了鞭痕和洛鐵的印記不說,現在又全是燎泡,可那個兇狠的支那人還叫囂着要給自己修蹄子。
“庫搜達來”
“豈可嗖”
“王八蛋說什麼呢?”劉魁不屑地吐了口吐沫,猙獰一笑,將馮四海的一隻指甲拔下來,笑道:
“這可比收拾畜生簡單多了。”
“豈可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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