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2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織田突然變得嚴肅:

  “那麼,按照你們山上的規矩,既然入夥了,就是你說的掛注,你們是不是該納投名狀了?”

  樊同貴臉色一變,看兩名日本便衣已經掏出搶對準了他,訕訕一笑:

  “這個自然,不就是炸燬鐵路和黃河大堤嘛,等我們踩好盤子,馬上行動。”

  織田卻是玩味一笑,眼中露出一抹冷酷和殘忍:

  “三天,要是三天還不能成功,剛纔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報社和中國特務處的桌子上…樊參珠L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隔壁包廂中,張義戴着耳機耐心傾聽着雙方的談話,他本以爲面對織田的威脅,樊同貴要反抗,或者來個黑喫黑,雙方火拼一場,但……

  “這事我們答應了…咱們乾的就是殺人越貨、強取豪奪的買賣,亂世之中有奶就是娘,誰給錢給武器我們就跟着誰幹,有槍有人有地盤說不定哪天招安了,咱也是正規軍……重新認識一下,我就是宋要武。”

  耳機中響起一個粗曠的聲音。

  張義心神一凜,原來“一隻耳”纔是帶頭的。

  果然土匪就是土匪,泯絕人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要指望他們能有什麼良心…

  再者善惡定性要看動機和結果,這和良心沒有關係……

  不過既然帶頭的宋要武都來了,正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張義拿下耳機冷笑一聲,吩咐道:

  “通知下去,等他們一出門直接動手!”

  ……

第158章 交火

  交易完畢,宋要武、樊同貴和跟班在日本人彬彬有禮的送別下出了包廂的門。

  機警的跟班手揣在懷裏,一臉戒備地走在最前面。

  樊同貴提着沉重的箱子緊隨其後,一手捋着稀稀疏疏的山羊鬍子,臉上掛着心滿意足的笑意。

  宋要武粗狂的面容上倒是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一雙銳利如鷹的雙眼卻也掃視四方。

  突然他表情一變,面容變得陰森,但還不待他開口提醒,就見一樓大廳閒散坐着的客人突然從懷中或腰間拔出了手槍。

  “砰”“砰”“砰”

  槍聲響起,火光閃爍,槍口噴湧出熾熱的火焰,彈殼輕輕跳躍,射擊的瞬間,最前面的夥計首當其衝…

  他胸口連中兩槍,血霧飛濺,他身體一個踉蹌,然後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樊同貴被這猝不及防的發難打的有些懵,他呆滯了幾秒,一把扯下了幾根鬍子都沒有發覺,顫抖着手剛想要摸槍,手腕和腿就各中了一槍。

  “砰”他一個趔趄直接跪倒在樓梯上,落地的瞬間,被箱子拖拽重心,慘叫着又狼狽翻滾了幾層臺階。

  土匪頭子宋要武反應最快,察覺到異常的第一時間,他已經警覺地撩起衣襟,順手抽出兩把速射駁殼槍。

  速射駁殼槍也就是德國毛瑟出產的速射型駁殼槍,俗稱“二十響”。

  這款槍配備了20發大容量的彈匣,其在近戰戰鬥中的表現和衝鋒槍不相上下,是彌補火力短缺的最佳選擇。

  雙槍在手,宋要武面露猙獰,目光犀利而狠辣,看上去十分兇狠。

  他一抬手,砰砰砰,一梭子子彈噴湧而出。

  便衣或躲閃,或找掩體反擊,火光四射,子彈擦着頭皮呼嘯飛射…

  倏地,一個躲閃不及的便衣大腿上中了一槍,子彈貫穿而過,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血水直流,痛的齜牙咧嘴。

  旁邊的一名便衣一邊開槍還擊,一邊試圖將他扯到椅子後面,宋要武看到這一幕,表情更加兇狠猙獰,雙槍交叉射擊。

  砰、砰、砰、砰

  雙方你來我往,宋要武肩膀中了一槍,協助便衣的隊員胳膊上也中了一槍,倒地的便衣腿上又中了幾槍,血霧升騰,他已經絕望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一個便衣突然冒頭射出一槍,直接擊中宋要武胸口,噗,火星帶出一團血霧。

  宋要武面露痛苦,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他咬牙扶住樓梯扶手,鷹眸環顧四周,單手握槍還擊,想着逃離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砰砰”,從身後傳來兩槍。

  子彈直接貫穿了他的脊背,從胸口穿透而出,宋要武一個踉蹌,身體哆嗦着抖動起來,他張了張嘴,血水從他的口鼻嗆了出來。

  撲通一聲,他倒頭從樓梯上栽倒了下去。

  這個時候,一手抓着皮箱,蜷縮在樓梯上的二當家樊同貴才顫抖着將手槍摸了出來,還不待他有動作,就被一人狠狠踩在手腳下,然後一記手刀被打暈了過去。

  樓下開火的同時,樓上的戰鬥也打響了。

  春、秋兩間包廂的門猛然被拉開,幾名便衣直接衝了出去。

  左右兩人各拿着一顆手雷,拉開手環,在手上停頓了幾秒,然後從左右猛然踹開蘭字號包廂的大門,將手雷直接扔了進去。

  只聽裏面傳來一聲驚呼,然後是嘈雜的腳步聲和夾雜着日語的謾罵聲,隨即響起破窗的聲音。

  “轟隆”兩聲巨響如同兩道驚雷,瞬間撕裂了空氣,包廂搖晃,門窗嘩啦啦碎裂,桌椅碎裂中響起幾道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隨着爆炸聲響起,房間內旋起怒吼的狂風,從房間席捲周圍,整個樓層似乎都在晃動。

  煙塵稍散,便衣掩着鼻口,交叉掩護,直接對着屋內射出一輪子彈。

  “砰砰砰”

  煙霧瀰漫,灰塵木屑橫飛,又是一道慘叫聲響起,隨即響起還擊的槍聲。

  於此同時,酒樓後窗也響起槍聲。

  張義站在包廂二樓的窗口拿着望遠鏡觀察,只見手雷爆炸的瞬間,織田信秀和志賀破開窗戶,從二樓一躍而下。

  酒樓後面靠近菜市場的大街上,一個挎着香菸箱子游走叫賣的小販.

  路邊拿着灰布毛巾擦拭汗水休息納涼的黃包車車伕

  報攤前抽着煙佯裝看報紙的客人.

  這些在外圍戒備的開封站行動隊便衣看到此景立刻放棄掩飾身份亮出手槍衝了過去。

  幾人持槍從幾個方向向着二樓跳下的二人包抄了過去。

  “不許動,放下槍!”

  志賀似乎崴了腳,此刻一臉痛苦地揉着腳脖子拖行,聽到呵斥聲,他立刻摸出槍準備還擊,卻見早就起身的織田信秀抬手間“砰砰”兩槍就將兩個持槍靠近的便衣打死。

  然後一邊呵斥志賀,一邊調轉槍頭對準了第三人。

  此人看着兩個同伴倒地,猝不及防,愕然中慌亂地開出一槍,卻沒有擊中,隨後兩道槍聲接連響起。

  “砰砰”

  織田信秀和志賀同時開槍。

  一槍擊中男子胸口,一槍直接從此人眉心貫穿,他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窗口,看着這幾人表現的張義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他對開封站行動隊的表現徹底失望了。

  也不知道這些傢伙有沒有抓過日本間諜,對面兇殘的敵人,真把手中的傢伙當燒火棍嗎?還是不敢對日本人開槍?

  也不知道剛纔那人臨死之前有沒有懊悔.

  他抬了抬望遠鏡,對着不遠處屋頂上佔領制高點的便衣揮了揮手。

  這邊幹掉了攔截之人,織田信秀腳步不停,他警惕地環顧左右,向着抱頭鼠竄的人羣開出兩槍,然後抬手一槍將一個騎着自行車驚慌失措的青年打死,一把將他扯開,衝着志賀喊了一聲,跨上自行車就準備逃離現場。

  然而,這個時候槍聲響起。

  一枚子彈呼嘯着瞬間追上了他,從他的脊背穿過,飛濺出一團血霧…

  織田信秀用力蹬着自行車,臉上慶幸得意的表情還沒有收斂,突然臉色一變,直接從自行車上栽倒了下來。

  另一邊,奔跑中的志賀被一枚從天而降的子彈擊中胸口,就像突然被絆倒一樣,砰一聲摔倒在地上,他的臉貼在石板路上,幾顆牙齒伴着血水從口腔溢出,他猙獰地掙扎了幾下,然後突然抽搐着死去。

  蘭字號包廂裏面一片狼藉,一個缺了半截胳膊的日本便衣撲在地上,一臉的猙獰,身下滲出一灘血水。

  窗口的位置同樣躺着一個日本便衣,胸口布滿了彈洞,他瞪着雙眼,一臉的驚懼和不可置信,血水汩汩流着。

  然後就見灰頭土臉、衣衫破碎、狼狽不堪的趙有德顫顫巍巍地從包廂的角落爬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被爆炸物劃破流出的血水,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戰戰兢兢上前,諂媚道:

  “張長官,幸不辱命.”

  他努力讓自己笑的更謙卑更恭順一些,因爲他知道一個失去價值的人,一個沒有價值的人,是低到塵埃裏的,就像喪家之犬一樣,而喪家的狗遲早要被人殺了的…

  張義暗道這廝命大,竟然沒被手雷炸死。

  當然手雷和手榴彈直接的殺傷力並不大。

  手雷在鑄造的時候一般會在彈體上鑄造數條縱橫的凹槽,將彈體表面分割成無數個小塊,爆炸時碎片四散開來,才能達到最佳殺傷效果。

  “辛苦了趙先生。”

  張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底冷笑,還沒到處決這個狗漢奸的時間,先讓他多活幾天.

  他讓一斜阋屡恼杖∽C,又下樓慰問看護了傷員,剛思忖着下一步行動,就見開封站行動隊的隊長金長赫一臉陰鬱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幾個便衣,其中兩人叉着滿頭大汗,身體有些抽搐的織田信秀。

  織田信秀胸口滲着血水,他一臉猙獰,細長的眼睛向外鼓着,像毒蛇一樣閃着寒光。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國的人,你們”

  “把他的臭嘴給我堵上。”金長赫窩火地朝他啐了一口,然後對張義道:

  “戴老闆已經到了。”

  來的這麼快?

  張義蹙了蹙眉,瞥了一眼街上已經出現的巡警,沉吟道:

  “今天這麼大的動靜,肯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爲了保險期間,馬上包圍織田信秀等人的老巢”

  金長赫皺眉道:“這樣.這樣不好吧?

  他們住在通商巷,不說他們的身份,那裏還有日本浪人,一旦展開大規模抓捕,必然驚動日本領事館.到時候.”

  “還是請示上峯後再做決定的好。”

  “什麼身份?他們是日本人不錯,但他們僞造身份,冒充中國人,又從事的是間諜勾當,如今證據確鑿,現在不抓人,難道等着他們將證據銷燬不成?”

  張義冷哼一聲。

  他當然知道金長赫說的有道理,尤其在如今的局勢和當下的環境下…

  不說有些人色厲內荏懼怕日本人,就是按照官場的處事哲學來說,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恐怕此刻有些人已經害怕事情鬧大了之後,引得日本大使館出面干預,然後果黨上層妥協施壓下來,最後需要自己承擔責任。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萬一”金長赫悻悻道。

  “行了,出了什麼事,由我來承擔。”

  張義直接打斷他,冷眼審視着此人,這個人已經不是能力的問題,瞻前顧後,怕這個怕那個,現在放任日本人,不說違背自己的職責和良心,更是在作惡。

  行善不一定有好果子,但作惡的效果立竿見影。

  一旦日本人得到消息,銷燬了證據,以小日本虛僞陰險狡詐下作無恥的尿性,說不定還會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這是小日本的傳統手藝了,歷來都是這麼幹的,先用輿論欺騙公校m天過海搞偷襲,然後造成既定事實

  只要給小日本一點機會,他們就會褪去“文明”的虛僞,露出噁心變態的嘴臉和猙獰嗜血的獠牙。

  張義喚過錢小三耳語了一句,然後銳利的眼神掃視腥耍铝畹溃�

  “馬上控制織田信秀所在的中國文化研究所,入內搜查,膽敢拒捕反抗的,直接開槍。”

  “是。”

  通商巷9號。

  外面掛着一塊“中國文化研究所”的牌子,實際這裏是織田信秀以此爲掩護建立的特務機關。

  這裏是一個二進的院落,外面只有一個僱傭的門房看守,但入了二進的院落,門口就有兩個身穿短打一臉陰鷙的壯漢巡邏看守。

  此刻這裏很是熱鬧,時不時有化妝成行商、醫生、風水先生、和尚的各色人等進進出出。

  這些人雖然裝扮不一,身份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身體健碩,孔武有力。

  不用說,他們都是脫去軍裝,喬裝打扮,僞裝身份,刺探情報的日本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