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不等了,如今情形不明,大鵝等不來,不能讓鴨子也飛了,一會先控制了夥計,直接突進去。”
“是。”
猴子點了點頭,一揮手,頃刻間,茶樓包廂響起一片開關保險,退出彈夾,檢查子彈,重新上膛的聲音。
米店的夥計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走了進來,偷瞥了一眼店鋪後方,故意大聲招呼道:
“客官您好,來點什麼?”
客人似乎並未察覺他奇怪的舉動,踱步到店內幾個敞口的米袋前,伸手鞠起一把大米,搓了搓,又放在鼻翼下聞了聞,皺眉問:
“伱這是新米嗎?”
“那當然了,客官,這個季節都是新上市的新米,舊米早就出售完了
您手上的正是江南的稻花香”
夥計看他認真的摸樣,警惕性逐漸放下,上前熱情的介紹起來。
“這個也是稻花香?”
“這個是”夥計剛想說話,就見顧客突然轉身,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夥計渾身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瞬間的窒息感讓他臉龐漲的通紅,剛想伸手掙扎,就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了他的脖頸。
然後,他頭一歪,瞬間失去意識。
出手的自然是張義,他見內屋的門緊閉着,似乎有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揮揮手。
下一刻店鋪兩側突然進來幾個矯健的持槍大漢。
他們交叉掩護,腳步輕柔了走了連來。
一個便衣打頭,躡手躡腳靠近門口,凝神聽了幾秒,點了點頭,突然退後一步猛地踹在門上。
“哐當”一聲大門渾然而開,灰塵灰燼四處飄散。
“砰”“砰”
幾名便衣剛衝進去,突然就響起了槍聲。
只聽一聲慘叫,然後便是巨大的呵斥聲和踹門的聲音。
張義聽着動靜,皺眉進去一看,只見先前來的那位裁縫鋪老闆此刻已被兩個魁梧的便衣牢牢扣住,另外一名便衣正在搜身。
此人額頭冷汗直流,一臉痛苦,手腕滴着血,地上還躺着一把駁殼槍。
屋內的一道暗門緊閉着,米店的老闆早就消失不見了,門似乎被從外面鎖上了,便衣正在撬門。
幾腳下去,只見塵土飛揚,門卻依舊穩穩當當,幾個便衣直接退後幾步對着一個地方開槍。
“砰砰砰”
幾聲槍響之後,一名便衣對着透出光線的彈孔飛起一腳,渾然踹出一個大洞。
他伸出頭和手摸索了幾下,大門瞬間開了。
然而門剛一打開,就見猴子和兩名便衣帶着殘忍而驚喜的眼神押着一個胳膊、手腕中槍的一臉陰鷙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正是米店的老闆。
“股長,這廝倒是溜得快,正好被我們打了個埋伏。”
張義瞥了一眼他被銬住的雙手,大拇指的位置一根短小突兀的第六指赫然在目,就像鱷魚的分趾一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帶走。”
張義蔑視地看了他一眼,有這麼明顯的特徵還出來做特工?
中年人被張義蔑視的眼神灼了一下,渾身一個激靈,直愣愣地看着張義,雙眼茫然.
直到剛纔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此刻他明白了,是那個電話。
因爲公用電話被人佔着,他等了又等,最後爲了趕時間纔去了雜貨部,可他故意繞了幾條街的.
沒想到.
但此刻懊悔已經來不及了,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腥搜鹤艃扇藦拿椎瓿鰜恚唬侨耍�有夥計,他是被銬起來拖着的。
剛出米店,突然就見兩輛黑色轎車急促剎車,左右將米店堵了起來…
汽車後面,又從腳踏車上下來幾個穿着黑色中山服的精幹男子
“咔咔咔”一陣子彈上膛的聲音,然後亮起清一色的M1911手槍。
張義這邊的便衣自然不甘示弱,紛紛亮出自己的勃朗寧。
一時之間,兩夥人兇狠地對峙起來。
“特務處抓捕紅黨,你們是什麼人?把槍放下。”
對面一個小頭目開口了。
‘這臺詞怎麼這麼熟悉呢?’
張義訝然一笑,這不是自己抓人經常用的口號嗎?
“巧了,特務處抓捕日本間諜。”張義冷笑一聲,朗聲道。
這話一出,對面的便衣面面相覷。
剛纔說話的小頭目皺着眉頭,一臉陰鷙戒備地走上起來,陰冷一笑:
“這麼巧?行動科的?沒有見過啊.
少廢話,出示證件,別以爲你們人多我們就不敢開槍.”
“呵呵。”張義笑呵呵一笑,將自己的證件掏出來,見此人伸手想奪,躲閃過去,挑眉道:
“你的呢?你說你是特務處的就是特務處的?我還沒見過你呢。”
頭目連連冷笑,從懷裏掏出一個證件,晃了晃,問: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黨政科,湯漢衝,上尉軍銜。”
張義和煦笑着,展開自己的證件,微笑的臉龐漸漸變得冷漠,陰森的殺意在臉上瀰漫開來。
“我的你看清楚了嗎?”
“這”頭目臉色一變,張義的證件上寫的明明白白,諜參股股長,少校軍銜。
“啪”
下一刻,一個乾淨利落的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見到長官不知道敬禮?誰讓你大呼小叫的?說話?”
湯漢衝被張義猝然一把巴掌直接打蒙了。
他直愣愣地瞪着張義,呆滯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先是愕然,然後眼裏閃爍着仇恨的兇光,被張義冰冷的眼神一掃,渾身一個顫慄。
然後他踉蹌着站穩,立正後一個敬禮,苦澀道:
“情報科湯漢衝見過.張少校。”
“錯了,工作上不看軍銜,只看職務,你是上尉,應該是老人了,應該知道特務處職務服從的規矩吧?”張義輕描淡寫道。
“.”湯漢衝嘴角抽了抽,心底暗罵張義無恥,剛纔你比軍銜高低讓我給你敬禮,現在.
“張股長。”
湯漢衝捂着紅腫的臉頰,咬了咬牙,突然指着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道:
“我們科長就在車上,張股長是不是給他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張義一臉茫然,然後皺眉道:
“不對吧?你拿的是黨政科的證件,怎麼冒充情報科的?特務處可是有家法的。”
“這有什麼?我們科長剛調到情報科。”
湯漢衝說到科長,突然又硬氣起來了。
“科長?楊榮楊科長在車上?”
湯漢衝聞言一滯,冷哼道:
“.是我們費科長。”
費科長就是情報科新的副科長費同則了。
“請吧張股長,我們科長子在車上等着呢。”湯漢衝冷笑一聲,你不是喜歡拿軍銜壓人嗎?
好,馬上見到費科長看你敬不敬禮,哼哼,這一記耳光老子記下來,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費副科長剛上任就出外勤,吾輩楷模啊。”張義挑了挑眉,一臉佩服,然後蹙眉道:
“不對吧?情報科最近和行動科沒有什麼合作的案子啊?
再說了,你們情報科的職責是情報,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抓人了?
抓人爲什麼不通知行動科?
戴老闆訓誡,團體既家庭,同志即手足,要我們團結一致,沒想到你們卻在背後捅刀子.”
“你”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分明是自己情報科盯住的目標,現在怎麼就成了背後捅刀子了?
但人家說的也在理啊.
“你什麼你這就是我的態度你要是自己做不了主,就去車旁請示下。”張義漫不經心地說着,隨即看了一眼手錶,冷冽道:
“我馬上要回去向老闆彙報工作,莫非你要攔着不成?“
“這”湯漢衝張口結舌,一臉難堪,狠狠盯着張義看了幾眼,然後小跑步到車旁彙報了去。
隔得遠,張義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見車窗的帷幔、玻璃降下,露出一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微眯着眼睛漠然看了張義一眼,然後拉上帷幔,汽車掉頭揚長而去。
‘死亡眼神?你以爲你是李達康啊…’
張義撇了撇嘴。
湯漢衝悻悻一笑,又冷哼一聲,揮手道:
“收隊。”
張義淡淡地看着他們,心裏卻有個巨大的疑問。
自己分明抓的是日諜,爲什麼情報科說他們是紅黨?
自己喊口號那是爲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但這個費同則之前可是黨政科的人,這個案子的線索估計是他帶到情報科的,難道他們也搞錯了?
一個巨大的疑問瞬間縈繞心頭…
第149章 交易
諜參股,審訊室。
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中,錢小三又押解着三人走了進來。
兩男一女。
一人正是剛打完電話就被逮捕的藍布長衫中年人,其他兩人都是在裁縫部抓到的。
男的二十幾歲,麪皮白皙,戴着一副近視眼鏡,此刻被塞着嘴巴,神情激動。
女人三十出頭,穿着件凡士林旗袍,倒是頗有姿色,此刻頭髮蓬亂,一臉不屑。
錢小三瞥了三人一眼,指着戴眼鏡的年輕人小聲道:
“股長,這廝叫李果遠,被捕的時候沒有絲毫反抗,一直叫囂他是自己人”
“這個女的叫潘亞楠,是裁縫部的女老闆,和之前離開的武朝林是夫妻,戶籍資料顯示,兩個都是從山東來的,半年前開的裁縫部”
“至於此人.”他最後一指藍布長衫中年人,臉色變得怪異:
“被我們擊中迷走神經,纔剛剛醒來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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