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11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喫一塹長一智吧。”張義厚着臉皮揮揮手,又問道:

  “李勇生那邊有進展嗎?”

  “已經確定在妓院接電話的是一個叫鶯花的妓女,錢小三已經協助他去抓捕了。”

  “妓女.”張義思忖着,這是日本人最常見的手段。

  妓院三教九流匯聚,各種消息四通八達,十分便於情報收集。

  所以一肚子壞水的土肥圓在特高課成立後,想到日本妓女多,而中國鴉片流行,於是在中國的各大妓院安插了許多特高課的間諜。

  這些間諜靠着出賣色相刺探情報的同時,還經營着一項副業-——販賣、鴉片,此舉既可以爲特高課解決經費問題,也讓策反拉攏的目標染上煙癮,便於控制。

  可謂一箭三雕。

  張義雖然對他的手段很不屑,但誰都無法否認,此人確實是個勁敵.

  或許自己很快就會遇到…

  這時候只聽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就見李勇生和錢小三押解着一個頗有姿色的女犯人走了進來。

  她頭髮蓬亂,領口敞開,臉上還有幾個巴掌印,看起來似乎經歷了一番掙扎,不過倒是絲毫不消損她的美貌.

  “報告股長,日諜嫌疑人鶯花帶到。”李勇生精神抖數亓⒄炊Y。

  “好,人就交給錢小三審訊吧。”張義凝神看着日諜,讓人將她帶下去。

  他思忖片刻,注視着李勇生,笑盈盈道:

  “勇生,乾的不錯嘛?這精氣神。”

  “股長過譽了”

  “別謙虛嘛?現在就有一項光榮的任務交給你。”

  “什麼任務?”不說李勇生,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

  張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剛纔說了,在保守祕密這方面,有時候女人往往比男人靠的住”

  “很多情況下,越是信誓旦旦保守祕密的男人,其口風之松往往勝過妓女之褲腰帶倒是那些表面噰喳喳的女子,頗堪託付機密”

  李勇生總覺得股長這話在隱射自己一時間憂慮、忐忑起來。

  只聽張義繼續說道:

  “所以,想要獲得一個男人的祕密,最佳途徑就是找到他信任、知己的女人,而獲得祕密的唯一辦法

  呵呵就是將這個女人弄上牀”

  說着他掏出內村光良寫下的紙條,道:

  “這是章魚留下來的,那裏不但有他的情人,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機密你現在去,找到她,想辦法弄清楚。”

  李勇生眼皮好似被灼了一下,全身一個激靈,張口結舌,不解問:

  “股長,您讓我去審訊她?”

  一旁的錢下三恭敬地從張義手中接過紙條,塞入他手中,嗤笑道: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股長讓你去你就去

  都說了,讓你將她弄上牀,征服她,只要你能做到,讓這個女人順從你,愛上你,她比男人更容易迷失自己、受到蠱惑,情報還不手到擒來?

  這樣的機會,兄弟們羨慕都羨慕不來,你還不情不願的”

  “是啊,李勇生,這可是爲國爭光.”

  “對啊,抗戰從我做起”

  在一刑貏掌痿笑聲中,李勇生嘴角抽了抽,表情慘然地走了.

  ……..

第148章 死亡眼神

  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義剛到辦公室,就接到那家雜貨鋪女老闆的電話,說他們找到人了。

  那位在他們店鋪內打過電話的人。

  郭文奇在日本的同學,田野浩成,他有個中文名叫趙浩成,右手有六根手指的男人。

  雜貨鋪老闆夫妻二人在拿到張義的誤工費後,直接關門歇業,滿大街的找那天打電話的人。

  老闆娘總覺得她在哪裏見過此人…

  終於,在她從自己店鋪一直找到兩條街外的吉祥米店時,終於想起來,前段時間她還買過這裏的大米,打電話的人正是這家店的老闆。

  不過他現在叫宋文彬。

  半個小時後,張義在對面的茶樓默默注視着這家米店。

  遠遠望去,這就是一家普通的米店,簡單的招牌,門口還掛着一個“長期收購大米”的半舊不新的牌子,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這個時候,只見老闆出來了。

  他手上提着一個水桶,拿着一塊抹布,將門口的招牌摘下來,用水吹洗了一遍,然後用抹布擦乾淨,重新又掛了上去。

  片刻後,他又拿着一把掃帚出現了,晃晃悠悠清理着門口的衛生,時不時地揉腰,小心抬頭觀察着周圍。

  ‘暴露了?’

  張義凝神蹙眉,此人拿着工具,看不清是否是六根手指,但相貌倒是和郭文奇、雜貨店老闆描述的一致,他問身邊的猴子:

  “負責跟蹤郭文奇的人什麼發現嗎?”

  “沒有,郭文奇照常上下班,他的身邊並沒有發現行蹤詭異的人。”

  “告訴他們小心一點,別沒發現對手把自己給暴露了。”

  他說着調整望遠鏡的焦距,想要看清這位宋文彬臉上的每一個毛孔。

  張義總覺得此人有些不對.

  如果不是郭文奇那邊出了問題,就是老闆娘夫妻慌慌張張找人暴露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此人極其小心,此刻在做日常的安全檢查.

  但這又不對,如果他是一個極其謹慎的間諜,在郭文奇發現他的那刻,他一定也發現了對方,那麼爲了自己的安全,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人滅口.

  或許他真的沒有認出郭文奇,畢竟過去20年了,郭文奇也是因爲他的特徵和照片才慢慢回憶起來的。

  最後還有一種可能,馬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所以他格外重視安全

  “錢小三那邊還沒有回信嗎?“

  張義皺了皺眉,錢小三負責的是另一處的監視。

  即宋文彬打出電話的目的地,一家裁縫鋪,昨晚從電話總局查到通話記錄,就已經監視了起來。

  “他們留了監視點的電話.昨晚和今天早上通過一次話,一切正常.現在應該才換崗.”

  張義思忖着,這個點裁縫鋪也應該開門了纔對。

  “給他再打個電話,問問裁縫鋪那邊有沒有動靜。”

  張義吩咐了一聲,突然凝神看向望遠鏡。

  只見視線中出現了一個商人模樣的男子,他走的很從容,卻很緩慢,一路到了米店門口,他警惕地觀察了片刻,似乎是確認周圍安全,這才進了鋪子。

  他在櫃檯位置寒暄了幾句,然後和老闆進了內屋,櫃檯的位置被一個夥計模樣的男子接替。

  張義定睛看了幾眼,突然眉毛一挑,視線輪廓中又出現了另外一箇中年男人。

  他大概三十左右四十的樣子,一臉憨厚相,穿着一件半新的藍布長衫、布鞋,晃悠悠在街上走着,似乎對什麼都好奇,眼裏透着稀奇,像一個突然進城的鄉巴佬。

  “股長,接電話的兄弟說,裁縫鋪的老闆出門了,似乎有人同樣在監視他,錢小三已經跟上去了”

  “用的是什麼跟蹤方式?分段跟蹤技術嗎?”

  張義連忙問道。

  如果裁縫鋪的老闆就是剛纔進入米店的男人,他被跟蹤監視,此刻出現在街上的這個藍布長衫男人.

  此人哪是什麼鄉巴佬,分明就是一個扮豬喫老虎的高手,工於心計,極善僞裝的高手

  那麼他是什麼人?

  是日本間諜派出的安全評估者,還是說特務處或者黨務調查處的人?

  有這麼一個高手在,錢小三等人的跟蹤監視會不會暴露?

  “他們有兩輛汽車,四輛黃包車,採用的是分段跟蹤技術.”

  “馬上給監視點再打電話,不,給股裏打電話,再派幾輛車來,所有公用電話留人蹲守,隨時報告情況

  另外讓戴修章手下的黃包車車伕過來幾個,幫着監視”

  “另外,讓鄭呼和也過來,準備貼身跟蹤”

  猴子見張義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神凜然,連忙去打電話去了。

  他回來見張義一直注視着藍布長衫男人,此刻此人正和一個賣烤紅薯的小販攀談,一副囊中羞澀的窘迫摸樣,似乎在和小販講價,小販一臉的不情願。

  拿着望遠鏡看了幾眼,猴子小心問道:

  “股長,您懷疑他?這個人”

  “看起來很普通是吧?

  永遠不要貿然去懷疑一個人,既然懷疑了,就不要輕易放棄,這話聽着矛盾,但我們乾的就是矛盾的活兒.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就是靠着懷疑一切才能活着,不是嗎?包括懷疑自己。”

  “即便他是特工,在我們的分段跟蹤技術下,他也無所遁形。”

  “要重視技術,但不能太依賴技術,畢竟技術是人總結出來的,是套路就有漏洞.而人外有人.”

  “再者,雖然分段跟蹤技術不易被發現,但卻不能近身.

  貼身跟蹤是一門技巧,你說,到底要依靠多少人才能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完全盯住目標人物的所有生活細節?”

  他指了指遠處的藍布長衫男人道:

  “他長得那麼憨厚,本身就有欺騙性,這纔是真正的‘大智如愚‘,俗話說,用心爲上,用腦次之,用具的爲下,做到無跡可尋,把技術變成藝術,纔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

  “假做真是真亦假。”

  “不懂。”猴子一臉茫然。

  “那你是沒讀過紅樓夢,男人還是要多讀書纔是。”說着張義話鋒一轉,蹙眉道:

  “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什麼嗎?”

  “您是怕這個藍布長衫男人是日本間諜派出的安全員?”

  “不。”張義搖了搖頭:

  “一個狙擊手最怕的是瞄準鏡中出現另一個瞄準的身影,我現在最怕的是我們監視別人的同時,自己也被人監視了。”

  “這”猴子渾身一個激靈。

  張義剛想說話,就見藍布長衫男人將烤紅薯拿在手裏,貪婪地喫了幾口…

  在小販的催促下,他假模假樣的在褲兜裏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塞到小販手中,然後在小販的白眼中,轉身離去了,此刻他的步伐突然變得輕快起來。

  見此人拐彎消失在街頭,猴子立刻問道:

  “股長,要不要跟上去?”

  張義拿出地圖,注視了片刻,用手指着地圖上公用電話亭的標註:

  “將人交給錢小三他們,讓在電話亭留守的兄弟馬上離開

  如果他要打電話.等他打完,立刻給電話總局打電話查詢呼出的電話號碼

  密切監視此人的一舉一動,如果他有脫梢的跡象,立刻逮捕他。”

  “是。”

  “另外.通知弟兄們準備行動。”張義說着拔出手槍,利落的將子彈上膛,壓下保險。

  “股長,是不是再等等等裁縫鋪的老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