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其實此刻連張義自己都陷入了沉思,莫非自己判斷有誤?
不過還好,這時只聽“咔嚓”一聲,一名警察驚喜道:“有東西。”
於是土翻的更快了。
很快在幾人合力之下,從深坑中拉起一個油布、布匹層層包裹的大箱子。
打開層層包裹,一個黑漆漆的箱子顯露出來。
猴子從兜裏掏出環形針,將鎖打開,扯開油布,不由驚歎一聲。
只見裏面全是碼的整整齊齊的小黃魚,黃橙橙的,在太陽下金光閃閃。
不少人雙眼泛光、呼吸都急促起來,眼中全是貪婪。
張義留意着腥说纳裆湫σ宦暎敳瘎尤诵陌 �
他悄然摸了摸手槍,面無表情道:“倒出來,看看下來是什麼。”
“是。”猴子一個激靈,看着腥藷霟岬难凵瘢蛋蛋櫭迹⒖虒ⅫS金倒了出來。
顯然大家想多了,黃金只有兩層,再下面是一紮一紮的鈔票和一些金銀珠寶。
最底層又是一個油紙層層包裹的鐵盒子。
裏面裝的卻不是黃金,而是“仁丹”廣告的雕刻模板和幾盒膠捲。
張義眯了眯眼,他不知道膠捲裏面是什麼內容,但想來很重要。
“將膠捲立刻送回去沖洗。”
……
(晚點還有一更…)
第139章 得加錢
張局長正愜意地喝着茶水,就見特務處的一斜阋潞魢[着衝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壓抑着心中的怒火,心說還沒完沒了了是吧?自己好歹是個局長,即便你們特務處的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這年頭出來做官的,誰沒有點背景靠山,真要是把他逼急了
瞥見最後進來的張義,他吐了一口濁氣,沉聲問道:
“張少校,又出什麼事了?”
他暗道才把這個煞星送走,這纔多長時間,怎麼又來了。
張義沒有搭理他,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將上膛的手槍往桌上一放,然後定睛看向張局長。
“又出什麼事了?”
“就在剛剛,在抓捕日本間諜的過程中,你們警察局的高隊長暗中和日諜通風報信,被揭穿後服毒自殺
我要是記得不錯的話,幾個小時前,有人在這裏信誓旦旦的保證說警察局不可能有日本間諜張局長,現在怎麼說?”
“高劍夫?”這三個字從牙縫裏迸出來,張局長臉色陰沉,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會是弄錯了吧?”
“證據確鑿,你們警局的人當時就在現場,怎麼可能弄錯,張局長,估計伱得和我們走一趟了。”
“這誤會啊,長官,即便高劍夫是日本間諜,和我也沒有關係啊,我最多就是一個失察之罪.”張局長搓着手,極力剋制着緊張,但慌亂的眼神還是暴露了他的虛弱和無力。
‘要不是沒有直接證據,我還用得着和你廢話?’
張義冷笑一聲,不痛不癢道:
“好像是沒有關係,不過高劍夫能夠一路高升到隊長的職務,除了能力出型猓隙ㄒ彩峭〞匀饲槭拦实模揖筒恍艔埦珠L沒有收過他的禮物?”
“沒出事之前那叫人情往來,現在嘛,呵呵,這就是通諜的鐵證啊。”
張義說的輕描淡寫,張局長卻是不寒而慄。
高劍夫的禮物他不但收過,還不止一次,這.
張局長剛纔還挺直的腰桿瞬間彎了下來,他舔着臉讓自己更謙卑一些,偷瞄了張義一眼,搓着手,低聲道:
“張少校,能不能私下說幾句話。”
他見張義沉默,瞬間心領神會,沉默就是曖昧,曖昧就是偏袒,就是不知道這回要付出什麼代價了,張義的心狠手黑他可是領教過的。
見張局長如此上道,張義收起手槍,對手下道:
“你們在外面等我。”
“是。”
看見人都出去了,張局長長舒了口氣,唉聲嘆氣道: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少年不識愁滋味,老來方知行路難啊
張少校,特務處高高在上,您是不知道基層的難處啊,雖然我才當上這個局長半年,可每天如坐鍼氈啊”
張義嗤之以鼻,你還算基層?收禮物的時候怎麼沒覺得難呢?
張局長見張義不說話,又嘆息一聲,顫顫巍巍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櫃前,打開櫃子,一陣摸索,端着一個紅木盒子走了過來。
“張少校,卑職的一點心意,請笑納。”
張義掀開盒子瞥了一眼,見是十根小黃魚,不置可否,問道:
“這個高劍夫是誰提拔的?”
張局長皺眉道:“是以前的副局長安置進來的,不過這人去年去妓院死在了女人肚皮上”
“現在想想這事有些蹊蹺,怕不是被日本間諜給滅口了吧?”
‘馬後炮’
張義冷笑一聲,“哦,那你呢?收了高劍夫多少好處?”
“這個.這個”張局長擦拭着額頭的汗水,張口結舌道:
“總共加起來就十根小黃魚,分幾次送的。”
“是嗎?”張義瞥了一眼紅木盒子,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要是剛纔說不定我就收了,但現在我不能要了,張局長的罪名可不小啊。”
“在黨國幹事,張局長總有一兩個說的上話的朋友吧,這個時候還是提前疏通一下的好,不然”
“這個.”張局長眉頭緊鎖,“我是田副署長提拔的,但還望張少校手下留情啊。”
‘內政部田副署長?
手下留情,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啊,要不是你才上任半年,暫時沒有發現問題,不然早待在特務處監獄裏面了。’
這這頭果黨官場流行一條規則,和黑道江湖差不多,曾被青幫大佬“杜月生”總結爲“喫兩碗麪”。
一碗是場面,一碗是情面。無論何時,只要能顧全大局,講個情面,大家都會高看你一眼,於是往往抬手,放你過去。
因爲果黨的事從來都不會公事公辦,公事私辦時往往離不開兩個字,那就是恩怨。
有恩有關係的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有怨的那便是小事鬧大,甚至是無事鬧事。
張義敲了敲紅木盒子,沉吟道:
“手下留情可以.但就這點東西,上下打點的話.”
意思很明確,得加錢。
“行。”張局長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齒。
心說算了,就當交個朋友吧,他以往都是誰管用就把誰當朋友,不管用了就把人當草鞋,最後就只能光着腳了
於是又從保險櫃裏面吐血拿出二十根小黃魚。
坐在王新亨辦公室的新沙發上,張義將裝着二十根小黃魚的紅木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彙報了案情,慚愧道:
“科長,這回失算了,抓了個日本高級間諜,還死了。”
王新亨掀開紅木盒子看了一眼,不以爲然地擺擺手,道:
“是有點可惜,不過死了就死了吧。”
“一個偷雞摸狗的間諜罷了。”他嘆了口氣,道:
“什麼是間諜?我們老祖宗稱之爲間,西方術語才叫間諜,我們有些人喜歡稱之爲無間道。這是佛教用語,指的是無間地獄,凡入地獄者永不超生,永不輪迴。但間諜自己不知道,還以爲自己能夠遊走在人鬼之間。”
“這個日本人倒是剛烈,呵呵,死了就死了吧。”頓了頓,他又問道:
“飛天小組還沒有消息嗎?”
“還在找。”張義點了點頭,繼續道:
“屬下已經啓動了所有的探子,即便他們蟄伏起來了,總有冒頭的時候.”
王新亨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了幾分,道:
“廣告母版那些我已經看了,日本人狼子野心,在商品貿易的背後還在下這麼一盤大棋,居心叵測,可以想象,中日一旦開戰,我們所有的一切在他們面前都將不設防。”
他看了一眼手錶,道:“膠捲已經交給技術科加急衝洗,我們現在就去找老闆彙報工作。”
“是。”張義點了點頭,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情報科包副科長那邊如何了?我看報紙到處都是尋人啓事,還沒有抓到紅黨?”
“誰知道呢。”王新亨嗤笑一聲,“也不知道誰放出來的風聲,說包副科長是潛伏在我們特務處的紅黨臥底”
“這話不過是謠言罷了,反正屬下不信.”
“那可未必。”王新亨意味深長道:
“懷疑只需要一瞬間,而打消這個懷疑卻需要漫長的過程”
……
第140章 彙報
戴老闆的辦公室似乎永遠拉着窗簾。
張義和王新亨到了的時候,就見他穿着睡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不時用手絹擦擦鼻子。
頭髮溼漉漉的,似乎才洗過澡。
張義早就聽說戴老闆最喜歡的就是洗澡,只要有條件,每天早晚都要洗,有時候中午也要洗。
張義甚至在想,一天洗三次,不怕脫皮嗎?
所以他的洗澡間裝修十分講究,從牆到地面必須鋪有雪白的釉面磚,地上還要鋪設毛巾,防止洗澡的時候摔倒。
張義記得後來時任山城衛戍司令部稽查處副處長的沈西山(局本部科級),就是因爲幫戴春風解決了成都戴公館洗澡間的踏腳板。
讓戴老闆洗澡的時候可以踩在木板上,而不至於摔倒,從而讓戴春風發現了他的總務才能,立刻超常提拔爲局本部總務處處長,當時沈才28歲,成爲軍統最年輕的少將。
張義小心觀察了他一眼,長髮梳成大背頭,似乎才刮完鬍子,臉色鐵青,加之兩道又粗又黑的劍眉和炯炯有神的眼睛,給人一種幹練果斷又望而生畏的感覺。
“老闆,還是開燈吧,這樣對眼睛不好。”王新亨望着桌上的一盞綠色檯燈,一副關心的口吻。
張義心說,對啊,戴老闆你長着一副馬臉,鼻子本來就不好,眼睛再壞了.
戴春風輕哼了一聲,對賈副官揮了揮手,翁聲道:
“有什麼事嗎?”
燈光開啓,張義注意到戴老闆背後的牆上掛着一副徐先生畫的駿馬。
心說戴老闆果然迷信,由於天生了一副馬臉,信奉面貌主動物大富大貴的命相說法,所以非常癡迷徐悲鴻先生畫的駿馬。
張義偷瞥了幾眼駿馬圖,心說要是戴老闆掛了,他正好可以將這幅畫卷走
王新亨此刻小心組織語言將趙氏兄弟以及“仁丹”廣告的情報彙報了一遍,鄭重道:
“老闆,日本人狼子野心,此事必須加以重視。”
戴春風冷峻的黑臉上看不上任何表情,他敲着桌子沉吟了片刻,從抽屜裏面拿出幾把鑰匙,對賈副官道:
“你去把甲子號004案卷的材料拿過來。”
“是。”賈副官接過鑰匙,小心看了張義和王新亨一眼,見戴春風擺手,知道不用規避,這才走到辦公室書櫃前按動一個隱祕的機關,倏地一聲,書櫃彈到了左邊,露出一道厚重的鐵門。
賈副官拿鑰匙將鐵門打開,裏面似乎是一間完全封閉的暗室,沒有窗,亮着一盞盞長明燈,隱約可見挨牆放着一溜大保險櫃。
‘原來祕密都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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