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312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太子深吸一口氣,終於拍案決斷:

"好!依遼國公所言——"

太子話音未落,突然頓住,目光灼灼地盯着賈玌:"賈卿打算帶多少人馬南下?"

帳內燭火忽地一跳。

賈玌緩緩抬頭,眼中幽光閃爍:

"八百。"

"多少?!"

"八百。"

第507章 校場點兵

校場上,八百玄甲靜默如林。

事態從及,刻不容緩——當即刻出發

親衛統領林宇快步迎上前,鐵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國公爺,按照您的要求,八百槊甲騎精銳已點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隨行親衛營,也已集結......還剩一百八十六人!"

賈玌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有些僵硬的轉身,望向那片熟悉的朱漆金飾甲親衛!

月光清晰地照亮每一張臉龐——本該有三百人的隊列,如今空缺了近半!

"今日......多少?"

賈玌的話沒頭沒尾,但林宇明白所問何意,喉結滾動了一下:

"回國公爺,九十七個兄弟......戰死!十七個......重傷!"

賈玌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月光映照下,他的眼睛一片通紅......溼潤!

"國公爺......"一個親兵忍不住突然咧嘴笑了:"咱親衛營的規矩,活着喫肉,死了...喫香!不虧!"

話雖如此,可這親衛的淚水......卻是流個不斷!

賈玌猛地抬頭望月,不願再看......喉結更是劇烈滾動。

月光如水,將他眼角那抹晶瑩照得清清楚楚。

"親衛營聽令——"

他突然暴喝一聲,聲震校場:

"家中獨子者——出列!"

四十三人猶豫着邁步向前,卻個個眼眶通紅。

"膝下無嗣者——出列!"

三十一名親衛垂頭而出。

"稚子未及冠者——出列!"

這次走出二十五人。

"高堂白髮無人奉養者......"

賈玌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分,月光下能看到他下巴繃緊的線條:"出列。"

又十八人站了出來,個個滿臉不甘。

最終留在月光下的,只有十三道鐵塔般的身影。

這些三十五歲上下的老卒,人人都有兄弟在堂,兒郎皆已能挽弓射鵰。

最前頭的獨眼老兵突然捶甲大笑:"國公爺,俺家那崽子都能替您執鞭墜鐙了!"

"國公爺!"一個被選出去的親衛突然單膝跪地,"我的兒子雖然年幼,可家中妻子定能顧好,讓屬下跟您去吧!"

韋滿倉跪在地上,鎧甲下的肩膀微微發抖。

賈玌盯着他,目光如刀,卻遲遲沒有開口。

"國公爺......"韋滿倉聲音發顫,"屬下......"

"滿倉。"賈玌終於出聲,嗓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去年冬月,你兒子未滿百日,我爲其取'承志'之名!"

韋滿倉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賈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你父親......當年在遼東......"

話說到這裏,賈玌再也說不下去了。

——如今若再讓韋滿倉隨行赴死,家中便只剩老母、妻子和那個尚在襁褓中的"承志"!

——當真以爲,賈玌是無血無淚之人嗎?!

"國公爺!"其他被篩選出去親衛見狀,紛紛跪地,高聲請命,"屬下願隨您南下!"

"屬下家中雖無兄弟,但族親尚在,足以奉養高堂!"

"屬下兒子雖幼,可妻子剛毅,必能撫育成人!"

"國公爺——"

"夠了!"

賈玌猛地一聲怒喝,如雷霆炸響,震得校場肅然一靜。

他目光如炬,掃過所有人,一字一頓:"服、從、軍、令!"

四個字,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韋滿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重重磕了一個頭,起身退回隊列!

其餘親衛亦咬牙沉默,無人再敢違抗。

賈玌繞過親衛營,沉重的軍靴踏在校場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月光下,八百槊甲騎靜立如松,漆黑的鎧甲泛着幽冷的光澤,每一片甲葉都在月色中閃爍着殺氣。

他剛走近,還沒開口,就見賈蓉一個箭步上前,"唰"地一聲右手捶胸,鐵甲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國公爺!"

八百槊甲騎同時右拳捶甲,整齊劃一的聲響在夜空中炸開:

"參見國公爺!"

賈玌的瞳孔微微一縮。

賈蓉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帥氣,眉眼間還帶着幾分意氣風發!

賈玌恍惚間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還抱着這個侄子剛出生的孩子"平安",小傢伙柔軟的襁褓和淡淡的奶餿味似乎還在鼻尖縈繞......

——許是今日死的親衛太多了......

——多到賈玌心裏竟也生出一絲以往不該有的猶豫!!!

他張了張口,剛要說話——

"國公爺!"賈蓉卻先一步抬頭,目光灼灼,"您的親衛營今日在皇宮內久經廝殺,早已疲憊不堪!"

"而我等槊甲營——"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鏗鏘,"養精蓄銳,蓄勢待發!"

"此去滁州,長途奔襲,當以精銳爲先!"

"我等不需要任何照顧!"

"我等——只求追隨國公爺,殺敵破陣!"

賈蓉的話擲地有聲,身後八百槊騎齊聲應和:

"殺敵破陣!"

賈玌望着他,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低嘆。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果然啊,一個個的,都成長了呀,不再需要他這個族長過多關心了!

賈玌的目光越過賈蓉,落在他身後兩道挺拔的身影上——賈琮與賈芸並肩而立,月光爲他們年輕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好!"

"上馬!"

"出發!"

八百槊騎齊聲應諾,翻身上馬,鐵蹄如雷,踏碎夜色!

賈玌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校場上那些被留下的親衛——那些眼眶通紅的漢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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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居然看到風華首輔完結了,今天一口氣看完——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沒想到啊,我居然也寫了半年的小說了!當真唏噓!】

第508章 天命如此?!

七日後的滁州城頭,鮮血沿着青磚縫隙蜿蜒流淌,凝固成一條條暗紅色的紋路!

忠靖侯史鼎拄着鐵槍,大口喘着粗氣。

他身上的山紋甲早已出現破損,胸前被血水浸透的戰袍結了層厚厚的血痂!

"侯爺..."

陳守年拖着斷刀踉蹌走來,這位備武營的都指揮使左眼纏着滲血的布條,嘶啞道:

"南門......南門剛剛打退了第七波攻勢。"

史鼎僵硬地轉過頭,從城垛缺口處望去——

城外十里連營,黑壓壓的叛軍陣列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攻城的雲梯和撞車碎片堆在城牆腳下,像一座座猙獰的屍山!

昨夜暴雨沖刷過的戰場上,今日卻依舊有未熄的火焰在地上......的屍體間燃燒!

"城內......還剩多少可戰之兵?"

"虎賁軍剩五百七十三人,京營剩八百零六。"陳守年抹了把臉上的血水,"今早又徵調了八百青壯,可......"

他突然一拳砸在城磚上:"那些逆僭谀铣菭澫潞霸挘f城破後不殺降卒...不屠城!剛上城的民夫根本...已經跑了一半!"

不足一千五百人啊......

也幸虧叛軍爲了緊追他們,所以纔沒有攜帶足夠的攻城器械,若不然......

史鼎喉結滾動着,鬍鬚上沾滿血沫:"陛下那邊?"

"太上皇堅持要上城牆督戰,被陛下強行扣在州衙。"陳守年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咱們開倉放糧吸引城中百姓助陣,現在糧倉......還剩三天口糧!"

史鼎瞳孔驟然收縮,握着鐵槍的手因爲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

"什麼?!”

聲音在城牆上炸響,驚得附近幾名傷兵都不由轉頭看來,不得已之下,史鼎只得壓低聲音:

“爲何...爲何只有三日存糧?!"

容不得史鼎不震驚,之所以能強徵城中百姓上城牆助戰,靠的就是每日開倉放糧,讓這些平頭百姓能喫上飽飯。

自古以來,徵調民夫助戰,無非就是威逼利誘——要麼是重賞、飽食,要麼死!

可如今困守孤城,單靠威逼,連這最基本的"利"都要沒了,還如何指望這些本就毫無戰意的百姓繼續賣命?

更何況,城外叛軍攻勢如潮,箭雨如蝗,滾木礌石之下血肉橫飛。

那些臨時徵召的民夫何曾見過這等慘烈景象?

再加上叛軍日日派人在城下喊話,承諾城破之後不殺降卒、不屠百姓,更讓這些民夫心中動搖。

面對史鼎的問題,陳守年沉默片刻,突然苦笑一聲:"今早...陛下親手將滁州知州...斬於州衙前!"

這句話讓史鼎如遭雷擊,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