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85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今日誰若衝撞聖駕,處絞刑!”

龍輦內,慶帝指尖輕叩扶手,目光透過珠簾,望向遠處孝陵的輪廓。

金陵禮部尚書騎馬隨行,低聲提醒:

“陛下,將至下馬坊,按祖制需步行入陵。”

慶帝微微頷首。

巳時,孝陵神道

御駕抵下馬坊,隆慶帝與太上皇同時下輦。

神道兩側,石像生肅立——獅子、獬豸、駱駝、象、麒麟、馬,各一對,俱是舊物,然歷經風雨仍威儀不減。

過六組石獸後,神道陡然彎折,十二尊文武石像生撲面而來 ——

武將按劍而立,甲冑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着銅綠;文臣手持朝笏,峨冠博即便歷經百年風吹日曬,然眼角的皺紋依舊凝着威嚴。

慶帝在前,太上皇略後半步,文武百官按品級隨行。

每過一尊石獸,禮官便高唱:

“跪——!”

“拜——!”

百官應聲跪叩,動作整齊劃一,額頭觸地之聲如悶雷滾過。

午時·享殿大祭

正午時分,御駕至孝陵享殿。

殿前青銅鼎中,松柏枝燃燒,青煙直上九天。

“奏雅樂——!”

太常寺樂工擊柷敔,鐘磬齊鳴。

金陵禮部尚書展開黃絹祭文,聲如洪鐘:

“維至治十四年,歲次丙寅,二月辛卯朔,越二十日庚戌,孝子皇帝...,敢昭告於太祖皇帝:

荷天景命,統御華夷。敬修時祀,恭薦太廟。伏念太祖龍飛淮右,定鼎金陵,滌盪胡塵,復我冠裳。

今臣嗣守丕基,十有四載,夙夜兢惕,未敢失墜——

...

茲值仲春,謹以玄牲玉帛,粢盛庶品,用申悃愊。伏惟聖靈,歆茲苾芬,佑啟後人,永膺多福。

謹告。”

祭文誦畢,金陵禮部尚書手捧黃絹,緩步走向青銅燎爐。

青煙升騰而起,紙灰隨風盤旋,在孝陵上空形成一道蜿蜒的灰痕。

至治帝手持玉圭,於拜褥上行三跪九叩大禮。

太上皇垂在袖中的手指突然頓住,凝視着那道煙跡,,恍若看見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以儲君身份陪祭時。

太祖冕旒上墜落的玉珠 ——仍記憶猶新!

"太上皇。"

一個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戴權在一旁躬身提醒。

太上皇睫毛驟顫,恍若從深潭中驟然浮出。而後亦持圭隨禮,行全禮,以示尊祖敬宗。

慶帝冕旒微傾,珠簾縫隙間注視着太上皇的一舉一動——

看着太上皇愈發急速蒼老的面容,那眼角深深的皺紋,以及行禮時略顯遲緩的動作,慶帝原本波瀾不驚的內心,竟也泛起了絲絲漣漪!

今後......父皇就安心頤養天年吧!

......

祭典結束後,慶帝與太上皇在腥舜負硐拢刈派竦谰従彿祷亍�

一路上,君臣皆沉默不語,唯有腳步聲在寂靜的神道上回蕩。

回到龍輦旁,慶帝扶着太上皇先上了輦,隨後自己也踏入龍輦。

“起駕回宮!”

隨着一聲令下,三千虎賁軍整齊開拔,龍輦緩緩駛向金陵城。

未時,皇城乾清宮。

宮中早已張燈結綵,準備好盛大的宴飲。

此次宴飲,一來是爲了慶祝祭祖大典順利完成,二來也是君臣之間交流的契機。

當慶帝與太上皇步入乾清宮時,文武百官紛紛跪地行禮。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上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聲音響徹宮殿。

慶帝與太上皇在主位就座後,宴飲正式開始。

宮女們魚貫而入,端上一道道珍饈美饌。樂師們奏響歡快的樂曲,爲宴會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氛圍。

酒過三巡,慶帝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腥耍骸敖袢占雷娲蟮鋱A滿完成,皆賴各位愛卿辛勞操辦,朕在此敬大家一杯。”

百官紛紛起身,恭敬地回應:“陛下萬歲,爲陛下分憂,臣等職責所在。”

說罷,皆是仰頭,一飲而盡。

然——酒液入喉的瞬間,無數道目光在袖袍遮掩下——殺機畢露!

第478章 外防愈固,內備......愈弛!

大慶祖制,天子出巡,當布三重軍衛——皇城宿衛、都城巡防、京畿布控。

第一重,乃皇城宿衛;

五千精銳駐守禁宮各處,虎賁三千甲士按刀而立,玄甲披身,長槍在手,日夜輪值。

備武營八百重甲,則是立於宮門之外。

練武營一千二百神射手潛居高處,弓弦緊繃,目如鷹隼,旦有異動,箭雨即至。

四門各屯五百,凡入內者,必先解刃,違者立斬。

第二重,乃都城巡防;

練武營主力一萬三千步卒分駐金陵各處要衝,沿洪武門至孝陵衛官道每五十步設卡,暗巡斥候往來不絕,但凡有可疑之人靠近,即刻拿審。

城內糧倉十二座,皆有重兵看守,日夜輪值,糧道亦有精騎巡查,凡劫糧者,就地正法。

秦淮河上畫舫三十艘,看似尋常遊船,實則船底暗藏精銳,一旦局勢有變,即刻控船封鎖水道,斷敵退路!

第三重乃京畿布控;

備武營主力一萬兩千將士分駐城外,與應天府守備軍攜手封鎖長江渡口。

戰船停泊江面,沿岸設哨,但凡有舟楫強行靠岸,即刻攔截斬殺。

棲霞山巔設瞭望臺,白日煙示,夜晚火號,三十里外亦可觀之。

另有三哨輕騎巡視百里,遇急報可晝夜馳遞,確保京畿安穩無虞。

依此制設防,便遇外敵,亦是無懈可擊。

——然則,兵者詭道也!

——世間事,常表裏不一 !

——外防愈固,內備...... 愈弛!

......

金陵城,夜色濃重。

冷月懸於宮牆之上,刀光映着寒星。

春夜的冷風裹挾着肅殺之氣掃過金陵城頭。

巡卒踏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在城樓上往來穿梭,

一隊披甲巡卒踏着整齊的步子自西向東而行,鐵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他們腰挎長刀,揹負強弓,甲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遠遠望去,儼然是一支精銳之師。

然而——

若有人細看,便會發現異樣。

這些士卒雖步伐一致,卻個個面泛油光,嘴角尚殘留着未擦淨的油漬。

有人步履稍顯虛浮,顯然腹中飽脹;有人眼神飄忽,不時咂摸着嘴,似在回味方纔的美味。

更有甚者,甲縫裏竟還夾着幾絲肉屑,隨着走動簌簌落下。

他們剛剛換班,而換班之前,顯然飽餐了一頓。

——肉是上好的五花,燉得酥爛,肥而不膩;酒雖未飲,但醬汁濃香,浸透了米飯,一碗接一碗,喫得滿嘴流油。

夜風掠過城垛,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另一隊剛換防的士卒站在哨位上,望着那隊油光滿面的同袍遠去,不約而同地摸了摸自己同樣泛着油光的嘴角。

"呵,這幫傢伙,喫得比咱們還慢。"

絡腮鬍的兵卒打了個飽嗝,隨手抹去鬍鬚上沾着的油光,而後又不禁低聲感嘆:

“嘿,這江南還真是富庶之地啊!應天府出手就是大方,今晚這一頓,可把咱肚子都給撐圓咯!”

"要不怎麼說江南富庶呢!"一旁的大高個兒拍了拍鼓脹的肚子,腰帶已經鬆了兩個釦眼:"後廚今兒這五花肉確實夠味,老子足足喫了三大碗。"

三角眼的傢伙剔着牙縫裏的肉絲,突然壓低聲音:"要說夠味,待會兒帶你們去嘗更好的......"

腥寺勓裕湍伒哪樕项D時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他們互相打量着彼此沾滿油漬的衣甲,不約而同地發出"嘿嘿"的低笑。

"秦淮河新到的那批......"三角眼故意拖長聲調,手指在空氣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噓——"絡腮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卻笑得眯成一條縫,"老子方纔在伙房就瞧見王把總往那邊去了......腰帶都快系不上了......"

"桀桀桀......"

腥税l出心照不宣的竊笑,有人甚至忍不住搓了搓油乎乎的手指。

大高個兒突然皺眉揉了揉肚子:"就是這肉喫得太多,待會兒怕是......"

"怕什麼?"三角眼擠眉弄眼,"正好助助消食不是?"

此話一出,城牆上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粜Α�

城牆上,幾個兵痞的笑聲還未散去,忽然——

“嗷......啊!”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營帳方向傳來。

緊接着,又是一聲,隨後便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哎呦......我、我的肚子......"

"嘶——不行了......"

"茅廁!茅廁在哪兒?!"

“茅廁!快讓開!老子要拉——啊啊啊!”

“嘔——嘔——你噴我身上了......”

四人臉上的淫笑驟然僵住,循聲望去,只見原本安靜的軍營此刻亂作一團。

一個個士兵捂着肚子,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甚至不顧軍紀,踉踉蹌蹌地從營帳裏衝出來,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有的扶着木柱狂嘔不止;

更有甚者,已經扒了褲子蹲在路邊,卻猛地噴出一股腥臭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