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81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金陵碼頭·二月十六日——

河風如刀,卷着刺骨的寒意從玄武湖上刮來。

甄應嘉身穿二品咫u補服,腰間玉帶透出森冷光澤,站在碼頭上迎駕的位置卻是二品官員的站位。

他眼角抽了抽,看向一旁身着麒麟袍的襄陽伯徐成,心中暗恨——

"大兄…"身後的甄應靖低聲道,"陛下的龍舟到了。"

遠處江面上,九艘巨型龍舟破浪而來。爲首那艘通體鎏金,船首雕着猙獰的龍頭,正是慶帝的御舟。

而後面跟着的那艘紫檀木龍舟——那是太上皇的御舟!

江面忽地一暗——

甄應嘉瞳孔驟縮。

只見龍舟艦隊之後,黑壓壓的艨艟戰船鋪滿整條大江!

破浪而來的船首像猙獰巨獸,數百面玄色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虎賁軍!"身後官員中響起一聲驚叫。

只見戰艦甲板上,三千重甲虎賁列陣如林。

精鋼打造的板甲在冬日下泛着幽藍寒光,面甲上鏤刻的饕餮紋恍若活物。

河風呼嘯間,九聲禮炮轟然炸響。

碼頭青石地面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

"跪——!"

金陵禮部尚書的聲音劃破長空。

甄應嘉隨着百官同時跪倒,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上。

"恭迎聖駕——"

山呼聲中,鎏金龍舟緩緩靠岸。

十二名玄甲力士扛着鎏金舷梯重重砸在碼頭,梯身雕刻的九龍紋在陽光下泛着血色——

九重華蓋下,慶帝的身影甫一出現,整片碼頭陡然死寂。

明黃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朝陽下燦若金鑄,五爪行龍隨袍角翻飛似要破空而去。

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動,將帝王面容遮得若隱若現,卻遮不住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碼頭時,跪在最前排的甄應嘉後頸寒毛瞬間炸起,彷彿有刀鋒貼着脊椎遊走。

緊接着,太上皇那艘紫檀木龍舟也緩緩靠岸。

兩位帝王,在同一刻邁步而下!

慶帝龍袍翻湧,太上皇杏黃常服迎風鼓盪,二人腳步分毫不差,衣袍上的龍紋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金陵百官只覺兩條真龍於江畔迎面而來。

下一刻,禮部尚書猛地扯破嗓子高喊——

“跪——!!!”

百官頭皮發麻,跪伏的姿勢更深。

“太上皇聖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473章 龍御金陵?舊臣驚惶

慶帝的目光如刀鋒般劃過跪伏百官,而後大手一揮:

"星淦缴怼�"

四十八名太監齊聲傳令:"—平—身—!"

聲浪在江面炸開,驚飛沿岸水鳥。

百官再叩首:"謝陛下聖恩,謝太上皇聖恩!"

這才如潮水般依次起身。

太上皇扶着隨侍太監的手,渾濁的目光掠過起身的百官,忽然定在左側那排低眉順目的太監羣中——

目光突然凝固在太監行列中那個佝僂身影上。

戴權!

那個曾伺候他三十餘年的貼身大監,如今已是白髮如霜!

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佝僂得如同一截枯枝,曾經紅潤的面龐現在枯瘦泛青,唯有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仍保持着當年執筆批紅的姿態。

"戴荃?!"

太上皇的聲音竟微微發顫。

那個佝僂身影猛地一震,渾濁的老眼中驟然迸發出異樣的神采。

他踉蹌着往前邁了半步,卻又突然意識到什麼,慌忙跪下:

"老奴......老奴......"

戴權話未說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太上皇竟甩開攙扶的太監,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手指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那曾經能穩穩托住御筆的手腕,如今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抬頭。"

太上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戴權渾身顫抖,緩緩仰起臉。

那張曾經圓潤如滿月的面龐,如今已凹陷如枯井,皺紋縱橫交錯,唯有那雙眼睛——

太上皇的喉頭滾動了一下,半晌才低聲道:

"不過十年未見,你竟……蒼老至此。"

聞言,戴權的嘴脣劇烈顫抖,渾濁的淚水順着皺紋蜿蜒而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上,嘶啞着嗓子道:

"老奴......老奴該死......不僅沒能伺候主子,竟讓主子見着這副模樣......"

"當年你爲朕擋箭中毒,落下病根,朕允你回金陵養病,原想着江南水土養人......"說到此處,太上皇的指尖微微發顫,"怎料......再見時,你竟如此憔悴......"

戴權聞言,淚水愈發洶湧。他顫抖着伸出雙手,卻又在即將碰到太上皇衣袍時猛然縮回,重重地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主子仁厚......是老奴福薄......辜負了主子的恩典......"

再次將他扶起後,太上皇緩緩直起身子,目光從戴權佝僂的背脊上移開,轉而望向其餘肅立的文武百官。

江風掠過,吹動腥嘶ò椎聂P髮,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讓太上皇心頭湧起萬千感慨。

“徐成......”

太上皇喚出 “徐成” 二字時,襄陽伯正低頭盯着自己麒麟補子上的金線,聞言渾身一震。

他抬眼望向太上皇,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卻在瞥見慶帝那平靜的目光時,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說實在的,他是十分的不願意在此等場面與太上皇如此...

誰都看出來了,就太上皇此刻的狀態,慶帝執掌大權是必然的了!

"老臣......參見太上皇!"

太上皇點點頭,然後再次輕聲呼喚一個個老臣的名字——

......

慶帝負手立於高階之上,冷眼旁觀着這場君臣相認的戲碼。

他深邃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老臣的面容,將那些或惶恐、或尷尬、或強作鎮定的表情盡收眼底。

修長的手指在龍袍廣袖中無聲地摩挲着一枚溫潤的玉扳指,嘴角始終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當太上皇與第七位老臣敘舊完畢,江風忽然轉急,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慶帝適時上前兩步,玄色龍袍在風中翻卷如雲。

"父皇。"他聲音溫潤如玉,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碼頭風大,龍體要緊。兒臣已命人在金陵行宮備好茶點,不如移駕再續?"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孝道,又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場可能引發朝局動盪的相認。

幾位老臣聞言,都不由自主鬆了口氣,卻又在慶帝目光掃來時慌忙低頭。

太上皇身形微頓,渾濁的雙眼緩緩環視四周。

"也好。"太上皇最終輕嘆一聲,伸手虛扶了戴權一把,"這個老奴才,朕帶走了。"

慶帝面上笑意更濃:

"戴公公伺候父皇多年,自然該隨侍左右。"他轉向戴權,"還不好生扶着太上皇?"

戴權渾身一顫,連忙膝行上前。

"起駕——"

隨着司禮太監尖細的唱喝,龍輦緩緩駛來,慶帝親自攙扶太上皇登輦,而後朝着皇宮而去!

金陵一形奈渫烹p皇登輦的背影,心中翻湧着截然不同的驚濤駭浪 ——

慶帝......竟如此強勢!

不少人都情不自禁的對視起來,而後又面露擔憂之色,不知自己的仕途——又該何去何從!

龍輦漸行漸遠,江面浮起的水霧將帝王儀仗漸漸遮掩。

甄應嘉揉了揉被江風吹打早已的麻木臉。

他不動聲色地瞥向襄陽伯徐成,正巧撞見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

"甄大人。"徐成忽然走近,麒麟補子在陽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爲何在此神思恍惚?!”

甄應嘉嘴角不着痕跡的一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頭翻湧的思緒:

"不過是一時爲陛下天威所懾,這才失態;況且,方纔見太上皇雖龍體康泰,然......如今鬢髮霜白,不復昔年巡幸江南時龍馬精神之姿...... 一時感慨萬千。倒是讓伯爺見笑了。"

"呵呵..."徐成意味深長,"是啊,太上皇鬢染秋霜,令人不勝唏噓。"

然而,徐成卻是話鋒一轉,"不過......甄大人與其感嘆太上皇容顏老去,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甄應嘉心頭一跳,面上卻滴水不漏:"伯爺此話何意?"

徐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這老狐狸還有臉在這兒裝模作樣!這些年勾結鹽商私販軍械,當真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更何況,當初可是有人明着來,讓他出動應天府守備軍,只爲前往揚州施壓賈玌——!

現在想想,還好當時沒有犯傻,否則——!

徐成盯着甄應嘉那張強自鎮定的臉,心中暗自冷笑。

"甄大人說笑了。本官只是擔心......這江風刺骨,怕甄大人受了風寒。"

徐成說完這句話,便邁開腳步,麒麟袍角在風中一蕩,徑直掠過甄應嘉身側,朝着龍輦離去的方向大步而去。

甄應嘉立在原地,江風捲着潮溼的寒意撲在他臉上,卻遠不及他此刻心底泛起的冷意。

他盯着徐成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如潭。

第474章 加一把火

金陵城·醉仙樓二樓雅間——

陳策的手死死扣在窗欞上,木刺扎進掌心都渾然不覺。

他盯着緩緩駛入皇城的龍輦儀仗,眼中佈滿血絲。

"好你個甄應嘉......"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窗欞被他捏得咯咯作響。茶湯早已冰涼,倒映着他此刻難看的面容。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