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67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這本就是一樁官司,若只是尋常說和,倒還罷了,但眼下鳳丫頭竟要冒用他的印,以權壓人?!

"混賬!"賈璉怒極,猛地一拍桌案,"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我的印是能亂用的?!"

平兒顫聲道:"二爺,二奶奶也是覺着......橫豎那雲節度使欠府里人情,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不會出亂子......"

"放屁!"賈璉勃然大怒,"你們婦人懂什麼?那守備雖官職不高,但祖上是軍功出身,在兵部頗有人脈!若他豁出去鬧大,御史臺一參,我連官職都要受牽連!"

說到這,賈璉氣得渾身發顫,右手手背"啪、啪"地重重拍擊着左手掌心:

"糊塗!你們這是要把我往火坑裏推!

如今國公爺正在爲我仕途鋪路,若是在此等時候鬧出這等仗勢欺人的醜事,被御史臺的參了一本,豈不是前功盡棄?!"

平兒聞言,臉色煞白:"那、那現在......"

"印給我!"賈璉一把抓起桌上的印信,眼神銳利,"她條子可遞出去了?"

"還、還沒......"平兒慌忙搖頭,"二奶奶說今晚擬好,明日一早讓旺兒送去......"

賈璉臉色稍緩,捏着印信的手指卻仍捏得青白。

若那帖子已然送了出去,便真是麻煩纏身了!

眼下還有轉圜餘地,他暗自鬆了口氣,隨即眼中閃過一抹凌厲——

這般胡鬧,若不敲打,日後還不知要再出什麼亂子!

他冷冷抬眼,聲音裏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嚴:"平兒,你現在就去榮禧堂,把二奶奶叫回來。"

"二爺......"平兒嘴脣微顫,欲言又止,"老太太這會兒正在興頭上,二奶奶陪着說笑......奴婢若是貿然喚她走......"

賈璉冷笑一聲,"你是怕她,還是怕我?"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逼人,平兒聞言,身子僵了一瞬,終究低頭應道:"奴婢這就去。"

說罷,她匆匆退下,臨走時還聽見賈璉冷冷補了一句——

"告訴她,莫要驚動了老太太,尋個合適的由頭,速來見我。"

平兒當即領命,匆匆擦乾眼淚,轉身快步離去。

待她走出房門......那方纔臉上殘留的慌張驚恐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輕輕呼了口氣,回頭再次望向門內的賈璉,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自己做法是對的,若是真依着二奶奶的意思把帖子送出去,那可就險些鑄成大錯了!

平兒深知王熙鳳行事大膽,有時爲了利益全然不顧後果,這次若不是讓賈璉知曉,只怕這事兒一旦鬧大......定會影響這些時日來國公爺爲賈璉鋪的路子!

若單單只是影響了二爺還好說,可若是真鬧到國公爺那裏去......就那位爺的手段......

想到這,平兒也不禁打了個冷戰!

不過,雖說方纔被賈璉嚇得不輕,但看到事情有了轉機,她心裏也算是踏實了些。

——————

待她踏進榮禧堂時,王熙鳳正陪着賈母說笑。

平兒站在珠簾外,輕輕咳嗽一聲後在比了一個手勢——這本是她們主僕間的暗號。

王熙鳳抬眸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不對,便藉口起身出來。

"怎麼了?這副臉色?"王熙鳳皺眉。

平兒低聲道:"奶奶,二爺回來了。"

"他回來又怎的?"王熙鳳眉頭一皺,"平日裏他不也時常夜歸?"

"二爺......"平兒嗓音微抖,"他撞見我拿他的印了。"

——咔嚓!

"什麼?!"王熙鳳瞳孔一縮,臉色驟然變冷,"你怎麼這般不小心!我不是讓你趁他赴宴時拿嗎?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讓他撞見了纔拿..."

平兒低頭,一副惶恐模樣:"我也沒想到二爺會提前回來……"

王熙鳳胸口起伏,冷笑一聲:"他什麼反應?"

平兒戰戰兢兢道:"二爺......大怒,總之,奶奶還是回去與二爺說道說道吧......"

王熙鳳見狀,心中雖惱怒平兒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跟着回去!

第452章 害怕的王熙鳳

王熙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再次望向平兒:

"你先回去,就說我隨後就到。"

待平兒退下後,王熙鳳整了整衣襟,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回到堂內對賈母福了一禮:

"老太太,璉二爺回來了,說是有事要商議,孫媳先告退了。"

賈母正與邢夫人說着閒話,聞言擺擺手:"去吧去吧。"

王熙鳳強笑着退出榮禧堂,一出院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扶着腰快步穿過迴廊,心中盤算着對策。

剛踏進自家院門,就聽見屋內傳來"砰"的一聲響,似是茶盞砸在桌上的聲音。

王熙鳳腳步一頓,咬了咬脣,終是推門而入。

屋內,賈璉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聽到動靜猛地轉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然而,當看到王熙鳳雙手放到懷有子嗣的肚子上時,賈璉心中怒意頓時消了大半。

再望向王熙鳳那略帶疲憊之意的臉,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竟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化爲了無奈。

賈璉張了張口,話到喉頭卻忽然哽住,最後一聲長嘆——

"你啊......"賈璉搖搖頭,語氣軟了幾分,"總是這般任性妄爲。"

王熙鳳見他態度軟化,心中稍安,卻仍強撐着道:"我不過是想替人辦件小事,值得二爺這般大動肝火?"

賈璉走到她跟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引到椅子上坐下:

"你可知那守備家是什麼來頭?他祖上可是跟着太祖打過仗的,在兵部根基深厚。若真鬧起來,連國公爺都要爲難。"

“啊?”

王熙鳳聞言,眉頭微蹙:"當真如此嚴重?"

"自然,但眼下最嚴重的並非這個,"賈璉在她對面坐下,聲音低沉,"如今國公爺正在爲我謧�實缺,若是在這節骨眼上鬧出仗勢欺人的事來,被御史臺參上一本,豈不是前功盡棄?"

"啊呀——"

王熙鳳聞言大驚失色,竟直接從椅子上驚站起來,一隻手撐着腰,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賈璉的衣袖:

"這......這可如何是好!"

她臉色煞白,眉心緊蹙,連聲音都變了調:

"我竟不知這守備家有這等根基......那靜虛老尼只說是個小官,又信誓旦旦說那張家攀上的貴親能壓得住......"

她最是希望賈璉能夠在朝廷中謧�一官半職,且能步步高昇,而不是一直當着如今這個五品同知的虛職,連給她掙個誥命的能力都沒有。

如今聽到賈璉這麼說,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中滿是驚恐與懊悔。

賈璉見狀連忙扶住她:"慢着些!你懷着身子,急什麼?"

"如何不急!"王熙鳳猛地甩開賈璉的手,在屋裏來回踱步,"二爺的前程就是妾身最大的指望,若因這事耽誤了......"

她突然頓住腳步,轉頭瞪向平兒:"那帖子可還沒送出去?"

平兒連忙跪下:"回奶奶的話,帖子剛擬好,還在奴婢屋裏壓着,尚未交給旺兒。"

王熙鳳聽了平兒的話,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驚惶之色也隨之褪去。

"還好......"她喃喃自語,扶着桌子慢慢坐回椅上,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賈璉見她這般模樣,也不敢再責備,只上前撫着她的背,溫聲開口:

"你也別急了,既然還沒送出去,就有轉圜的餘地,"他轉頭對平兒道:"去把那信件拿來,我瞧瞧是如何寫的。"

平兒低頭應了,忙退出房間去取。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噼啪"輕響。

賈璉緩步走到窗邊,沉思片刻,才轉過頭看向王熙鳳:

"鳳兒,你把那靜虛老尼的話,從頭到尾細細說與我聽,一字不漏。"

王熙鳳此時已冷靜了幾分,抬手揉了揉額頭,便將當日靜虛如何引她進暖閣,如何說起張家退婚一事,又是如何明裏暗裏擠兌、激將她出頭攬事的過程一一道來。

她本就記性好,性子又細,連靜虛當時的眼神語氣都學得惟妙惟肖。

賈璉聽完,眉頭越皺越緊,忽然一掌拍在茶几上,茶盞"叮噹"一跳!

"好個狡詐的老尼!"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事怕是不簡單!"

王熙鳳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怎麼?不就是一樁尋常的退婚官司?"

"若只是尋常退親,哪兒用得着繞這麼大圈子?"

賈璉冷笑一聲,在屋內來回踱步,

"你看,那張家既然攀上了李家,李家在長安也算豪門,自行了斷此事有何難?何必繞道求到咱們府上來?這不是平白給人送把柄嗎?"

他頓了頓,目光微閃:

"再說那靜虛老尼,她是出了名的見錢眼開,可平日裏雖愛貪小便宜,卻從不輕易得罪人。

可這次她明知張家在拿賈府擋刀,還敢拿話來激你出手——這不是明擺着挖坑給你跳?"

王熙鳳聞言,後背突然一涼。

她平日裏雖精明過人,可畢竟是個內宅婦人,對朝堂上的勾心鬥角還是瞭解不深。

經賈璉這一點撥,她才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

"你的意思是......"她聲音有些發緊,"有人故意要把這事兒往賈府頭上引?"

賈璉重重點頭:"我猜,這背後怕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他越想越心驚,額上都沁出一層薄汗:

"你想想,若是張家拿着咱們府上的書信去施壓,守備家不服,鬧到御史臺去,這事兒就成了賈府仗勢欺人、威逼退婚的鐵證!"

"到時候......"他臉色陰沉,"不但我的升遷無望,怕是連國公爺都要受牽連!

朝廷上下都得彈劾國公爺一個縱容府門仗勢欺人、幹犯法紀的罪過,更有'私結黨羽、把持官府'的嫌疑。"

王熙鳳聽得手腳發冷,嘴脣微微發抖:"那......那現在該如何?"

怕了,她真的怕了......如今牽扯到那位爺......

如今這府裏上下,誰都知道國公爺實則最是好脾氣,但好脾氣的前提下——

是不犯錯!

更何況她因爲貪墨那點銀子,險些釀成這等滅頂之災的錯......!

第453章 害怕的王熙鳳2

賈璉見王熙鳳臉色發白,一雙丹鳳眼裏滿是惶然,頓時心下一軟,原本想說教的心思也淡了幾分。

他輕嘆一聲,握住她微微發顫的手,溫聲細語地:

"鳳兒,我早說過,這府裏如今不比從前。外頭多少雙眼睛盯着咱們,稍微行差踏錯,便是抄家滅族之禍。"

王熙鳳聽得越發後怕,忙不迭點頭:"是......是極......"

她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平日裏只道自己有幾分手段,能把府中上下打理得滴水不漏,卻不想竟險些連累整個賈府。

如今被賈璉一提醒,她才猛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耍小聰明就能混過去的事了!

她剛想認錯,卻見平兒匆匆推門而入,手裏捧着一封尚未封口的信箋。

"二奶奶,"平兒捧着書信進來,小心翼翼地看着二人,"這便是那封擬好待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