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忽然!
"呵......"
一聲輕笑在死寂的書房裏炸開。常翰飛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陰鷙的弧度,像是被牽動的傀儡線勒出的詭異笑臉。
"你們說呢?"
第441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得到回答的吳鎮和季鴻的瞳孔同時收縮,彷彿被常翰飛這個詭異的笑容刺中了心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季鴻緩緩攥緊拳頭,嘴角扯出一抹狠笑:"屬下......明白了。"
"哈哈哈——"吳鎮突然大笑出聲,粗獷的笑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我就知道!都督還是那個都督!"
常翰飛眼皮微抬,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寒芒。
他轉身走到窗前,夜風夾雜着雪粒撲在他臉上,冰涼刺骨。
遠處的宮牆巍峨,黑沉沉地壓在天際線上。
常翰飛的目光穿透風雪,望向黑沉沉的皇城,脣邊噙着一絲冷笑:"當年......"
他的聲音極輕,卻又帶着幾分嘶啞的嘲意,彷彿是在對身後的兩位心腹說話,又彷彿是在質問這荒謬的命撸�
"當年我從一個邊軍小卒,靠着砍下十七顆的腦袋,才換來一個把總的職位。"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開口,"沒有世家蔭庇,沒有貴人提攜,全憑這一身血肉在戰場上搏殺。"
吳鎮和季鴻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後來......我帶着楊威營五千死士守住了雁門關十六天,箭矢用盡就砸石塊,石塊砸完了就用牙齒咬......活下來的就只有七十九人。"
他緩緩轉過頭,眼睛在燭光下閃爍着野獸般的光芒:"——就是這一戰,太上皇才真正看到了我。"
季鴻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拳頭攥得更緊。吳鎮的眼眶微微發紅,顯然也被勾起了那些浴血奮戰的記憶。
這是他們深埋心底的過往,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日子,鑄就瞭如今的都督,也成就瞭如今的他們。
"太上皇說,他很欣賞我這樣的人。"常翰飛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裏帶着刻骨的涼意,"你們知道爲什麼嗎?"
不等兩人回答,他就自顧自地繼續道:
"因爲開國那一脈的勳貴......”
吳鎮和季鴻不自覺的緊了緊拳頭,當年在開國一脈的封鎖的圈子裏殺出來,可沒少喫苦頭!
"太祖仁慈,未曾對那些一同起家的老兄弟們動手。"常翰飛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可這份仁慈,卻成了太上皇的心病,也留下了禍端!"
“四王八公十二侯,盤根錯節,功高震主!
於是太上皇需要一把刀,一把沒有背景、沒有退路、只忠心於他的刀!"
“但是......我不在乎。” 常翰飛的聲音帶着一絲灑然,“畢竟,這就是機會,一飛沖天的機會!”
富貴之門已經大開,誰能拒絕得了這份誘惑!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區區開國一脈......
誰不想進步啊!
“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忠心,就能在上皇心中有一席之地。秉承這一信念,我奮力拼殺,爲上皇效力,終於——坐到了五軍都督府右都督的位置。”
常翰飛說完這句話,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光彩,那是歷經無數艱難險阻後終於登頂的驕傲,又帶着一絲對過往艱辛的感慨。
他微微仰起頭,眼神中透露出曾經站在權力巔峯時的傲然,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腥搜鐾臅r刻。
那可是軍權的頂峯,便是勳貴世家子弟有家中扶持,都難以坐上的位置!
至於普通人的巔峯......
呵呵——!
“唉......!”常翰飛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不甘,“豈料,世事無常啊!先是太子址矗o接着金兵叩關,遼東瞬間丟失。
上皇迫不得已下罪己詔,安撫天下,還退位讓賢,扶持了所有皇子中實力最弱的那個當皇帝,就想着能更好地掌控局勢。
畢竟,上皇他...... 貪戀權勢,怎能甘心放手!”
“但——誰能想到,”常翰飛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個最不起眼的皇帝,竟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壯大,壯大到連太上皇都不得不謹慎對待。於是,我又成了上皇制衡皇帝的力量!”
吳鎮和季鴻也是面色難看,他們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處境有多麼的難堪!
無論是哪邊都得罪完了,如果真的要清算他們,那他們真的有活路嗎!?
“可笑,可笑...”常翰飛冷笑一聲,“現在呢?刀用完了,就想把我棄之如敝履?”
常翰飛的目光如兩柄淬毒的匕首,緩緩掃過吳鎮和季鴻的面容,嘴角的冷笑漸漸凝成一抹猙獰。
"你們覺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我常翰飛,甘心嗎?!"
書房內的燭火猛地一跳,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三頭蟄伏於黑暗中的兇獸。
就好比如,你坐擁百億資產,但是——你通過自己的能力得知自己將在不久之後失去一切,並且還會危及性命.....
那麼,回答我——正當不惑之年的你,會怎麼做!
更何況這還是比百億資產更勝一籌的——五軍右都督!!!
什麼含金量不用多說,西冰庫大酒店......
吳鎮和季鴻的眼神徹底變了——那種瘋狂的光芒再次燃燒起來,比之前更盛。
"那麼......"季鴻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都督打算怎麼做?"
“算命的說我,此生富貴不過是黃粱一夢!” 常翰飛不屑地揚起頭,眼中滿是對命邿o常的蔑視,“但是我不信命!我從微末中崛起,靠的是自己的雙手,是無數次在生死間徘徊換來的!”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這一朝天子無法容納我們,那麼我們便尋求另一朝的天子!” 常翰飛握緊拳頭,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皇帝羽翼漸豐,想卸磨殺驢。可我們又怎會坐以待斃?”
吳鎮和季鴻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嘴角不約而同地揚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
畢竟,作爲常翰飛的心腹,怎能不清楚這段時間來常翰飛的安排,甚至不惜接近那位......
只爲尋求一條活路...以及富貴路!
"都督可是確定了......"吳鎮壓低聲音,粗糙的手指在案几上劃出“義忠”二字,"那位?!"
常翰飛微微頷首,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寒光。
他緩緩踱步至燭臺前,伸手撥弄了下燈芯,火苗頓時暴漲,照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張榮一案,你們可能不知道具體詳情......"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如暗夜磨刀,"實際上是那老傢伙見太上皇開始猶如不決,扶持忠順親王的,可笑的是——"
手指猛地掐滅一段爆開的燈花,"忠順親王根本就沒有帝王之心!"
季鴻瞳孔一縮:"都督是說......"
"張榮錯就錯在沒看透人心!"
常翰飛回答的很乾脆。
吳鎮眼中兇光畢露:"所以這次......"
"這次不一樣。"常翰飛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義忠親王——很像上皇!"
常翰飛太瞭解義忠親王了,對權力的渴望如同太上皇一般熾熱且執着。
別人不一定能瞭解,義忠親王爲何被太上皇下旨囚禁在王府內不得外出,但他不可能不知道。
畢竟,賈玌帶兵下江南清剿鹽商,帶回來的銀子實在太多了!
便是連太上皇都眼紅,更過分的是還沒有孝敬太上皇!
常翰飛的目光掠過窗外的黑夜,最後落在那搖曳的燭火之上。
室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唯有狂風拍打窗欞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他緩緩收回視線,轉過身來時,面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彷彿剛纔那聲情並茂的演講從未發生過。
“今日便到此爲止吧。”
他抬起手,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吳鎮和季鴻對視一眼,當即拱手,齊聲道:“屬下告退。”
常翰飛略微頷首,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們可以離開。
但在二人轉身之際,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這段時間,若無必要,便不必再上門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某種隱晦的深意。
“——我自有安排。”
兩人心頭微微一凜,知曉此言背後藏着的,或許是一場關乎生死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們並未多問,只是默默抱拳,隨即一前一後退出了書房。
房門合上的一瞬,常翰飛的嘴角浮現一絲冷意。
窗外,風仍在刮。
“呵——金陵祭祖!”
第442章 訪林府
紫禁城內已是一片肅穆。
奉天殿前,三記鳴鞭聲在寒風中格外清脆,標誌着今日朝會正式結束。
林如海攏了攏身上繡着仙鶴補子的絳紫朝服,脣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這位向來沉穩的吏部尚書今日步履輕快,竟是比平日還快了幾分走出宮門。
"妹夫今日氣色甚佳。"
身旁同行的賈政遠笑着拱手,眼中帶着幾分探究。
林如海撫須含笑:"內兄說笑了。只是想着年後二月聖駕南巡之事,難免要早作準備。"
林如海看着賈政那張仍帶着幾分茫然的臉,心中暗自搖頭。
這位內兄雖在工部任職多年,卻始終未能真正領會朝堂上的風雲變幻。
今日早朝格外明朗,慶帝安排年後二月與太上皇回金陵祭祖。
這是慶帝放出來的一個消息——太上皇,放權了!
意味着從此以後,這朝廷之上在無任何人有能力與慶帝對抗!
見賈政仍未醒悟,林如海正欲點破,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大人留步!"
二人聞聲回頭,看到內閣首輔李青松、禮部尚書周凱穆、戶部尚書王寬等人,賈政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拘謹。
但多年的官宦生涯與家族底蘊,讓他迅速調整姿態。
他微微躬身拱手行禮,神色恭謹卻不失氣度:“下官賈政,見過諸位大人。”
身爲賈家人,如今賈家一門三國公,即便他只是工部郎中,在這些朝堂重臣面前,也自有一份底氣。
林如海側目瞥了一眼自家內兄,不過面上卻已經換上溫和笑容,向幾位同僚拱手見禮:
"難得幾位大人同行。"
李青松呵呵一笑,眼中透着幾分親和,抬手虛扶了一下賈政,“賈郎中客氣了,久聞賈家一門英烈,在下可是早就想拜訪一二了。”
賈政聽聞李青松此言,心中可謂是榮幸至極。
到底是當朝首輔的金口玉言,便是客套話也叫人如沐春風!
他連忙深深一揖,聲音都添了幾分鄭重:
"首輔大人過譽了,賈家不過是承蒙祖上蔭庇,兢兢業業爲朝廷效力罷了。能得大人掛懷,實乃賈家之幸。"
禮部尚書周凱穆在一旁瞧着他那謹慎恭敬的模樣,衝着他回個禮後也不再多言;
而且二帝下金陵祭祖典禮諸多事宜亟待安排,他哪有閒工夫在這兒客套寒暄!
乾脆打斷道:
"林大人,今日正好,咱們尋個地方喝喝茶,一同商議商議年後陛下與太上皇南下金陵祭祖之事,如何?"
上一篇:冒姓琅琊
下一篇:天幕:刷短视频,嬴政得了MV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