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57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嫂子太謙了。國公爺如今這般出息,誰不知道是嫂子自幼悉心教導的緣故?"

王夫人語氣舒緩,卻字字諔�"都說'教子有方',說的便是嫂子這般。國公爺年少有爲,又念及手足情分,這般心性,想來定是承自母親的胸懷!"

賈梁氏指尖在茶盞邊緣稍稍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話可折煞我了。"賈梁氏含笑搖頭,"孩子們能成才,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我這個做孃的,不過是盡了本分。"

她忽地轉向李紈,眼風裏帶了點促狹,"就像珠哥兒媳婦,不也把蘭哥兒教得知書達理?

可見年輕人自有慧根——!"

王夫人見賈梁氏如此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中泛起一絲尷尬。

她如何聽不出賈梁氏話中的委婉回應?

方纔那句客套話,本是存了一份試探的心思——如今族裏誰都看得明白,賈玌在朝堂上地位煊赫,日後少不得還要往那走走關係。

她這個做母親的,終究還是替寶玉着想,盼着能借着同族的情分,日後也能得個照應。

但她心裏清楚,在卸嘧逍肿宓苤校Z玌似乎最不喜賈寶玉那股子只愛詩詞、對仕途經濟不上心的勁兒!

可賈梁氏偏生點到李紈和賈蘭身上,倒像是刻意避開了寶玉。

更是在說——沒有慧根!

這其中的微妙,她豈會不懂?

第439章 宮闈隱動

就在王夫人心中思索着如何再開口時,正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丫鬟們低低的問安聲:

"國公爺來了!"

腥祟D時抬頭望去——

只見賈玌一身月白雲紋直綴,腰間只綴了一塊青玉佩飾,整個人清清爽爽,並不似外間那些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們一般。

他臉上帶着溞Γ铰膹娜莸剡~了進來。

賈母瞬間眉開眼笑,抬手招呼道:"玌哥兒來得正好!剛想跟你這個當家做主的說呢,鳳丫頭也有了喜訊!"

如今的賈玌乃是賈家的族長,可不就是當家做主的!

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這可是大事,做族長的不來關心關心,那成何體統。

賈玌微微一笑,目光先落在賈璉和王熙鳳身上,隨後邁着步子朝着賈璉走去,脣角微揚:

"璉二哥,方纔在席上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還當你是不勝酒力,原是我多慮了。"

他這般言語,既調侃又親近,賈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笑道:"哪能呢,只是擔心,這才匆匆過來。"

賈玌點了點頭,又轉向王熙鳳:"二嫂子大喜了,聽聞消息,便過來恭喜一聲。"

王熙鳳原本精明凌厲的性情此刻竟柔和了許多,眉眼間含着笑意,微微福身:"勞煩國公爺掛心了。"

賈玌搖頭笑道:"自家人,何必這般客套?既是族中大事,我這個做族長的自然該來。"

說罷,忽然臉上怪異的一笑,雙手一攤,對着在座的腥耍�

"說起來,自打我當了這族長,咱們賈家年輕一輩倒是都沒耽擱,一個個都生了孩子。看來我這個族長倒是當得妥當?!"

這話一出,滿室粜Α�

賈梁氏忍不住掩嘴:"這話說的,難道還要算你的功勞不成?"

李紈也含笑瞥他一眼:"國公爺這話可了不得,莫不是你要把咱們賈家的興旺都攬在自己身上?"

賈璉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國公爺快打住!這話要傳出去,保不準明兒老太太房裏就有人捧了金漆托盤來,把你這話繡在雲迳希嘘H府都來瞻仰呢。"

見賈璉,賈母忍不住的拍了賈璉一下,而後笑得前仰後合:

"玌哥兒這是當官當久了,連這種事也要算政績了!"

王熙鳳被這熱鬧勁兒感染,一時也忘了拘束:"我看是國公爺想討賞呢!要不要回頭讓咱們這些有孩子的都給你準備謝禮?"

"哎喲,這可不敢當。"賈玌順勢拱手作揖,佯裝正經:"在下只是履行族長職責,督促各位繁衍後代罷了。這等功績,都是各位的本事。"

腥苏Φ脽狒[,忽聽得一聲清脆的笑聲傳來——

“且慢,我倒是有一樁正經事要問問咱們的‘族長老爺’!”

腥搜曂ィ瑓s是惜春,一雙明亮的眸子微挑,嘴角噙着促狹的笑意,直直看向賈玌。

賈玌一挑眉,頗覺不妙,還沒來得及接話,惜春便笑吟吟地繼續道:

“如今便是蓉哥兒媳婦都已經生了個男娃,咱們這位‘族長老爺’倒好,仍是個光桿兒司令!這‘督促族人生子’的本事是極好的,怎麼偏偏自己遲遲不見動靜呢?”

這話一出,滿堂先是一靜,繼而“轟”地笑了起來。

迎春、探春、薛寶釵等幾個姑娘眼中頓時亮了,一個個含笑瞧着賈玌,眼底盡是揶揄之意。

李紈本是個矜持的,此刻也忍不住扶了扶鬢角,笑而不言。

王熙鳳更是笑得眯了眼,拍手道:

“哎喲!四妹妹這話問得極是!咱們闔府上下,哪個不是兒孫滿堂的?偏生咱們這位‘族長老爺’,婚事定了這麼久,倒像是穩坐釣魚臺,不急不躁的!”

如今林黛玉回了林府,再加上男女有別,即便是訂婚了,若是頻繁見面,也會引人非議——

如此想來,倒是該......

賈玌忍不住搖頭失笑,作勢要敲惜春的額頭:“小小年紀,倒敢調侃你兄長來了!”

惜春機靈地向後退了一步,躲在探春身後,探春眼疾手快把惜春護在懷裏,一邊輕拍她肩膀一邊笑看向賈玌: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玌二哥惱什麼?莫非......"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眼角瞟向一旁的幾位姐妹,"莫非四妹妹說中了二哥心中的什麼心事不成?"

滿堂女眷掩口而笑,惜春毫不客氣的,接口拆臺:

"可不是嘛!咱們這位族長老爺日日往林府送東西的勁兒可足着呢,上幾日的枇杷露,昨日的冰蟬紗,單單是遼東帶回來的玩意.....我們這些個做姐妹的,連一塊皮毛都沒見着!"

惜春故意扁着嘴,眼中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倒是林姐姐那兒,什麼稀罕物件兒都是一打一打地送......"

腥寺犃烁切ψ饕粓F。

王熙鳳拍着手道:"哎呦喂!敢情咱們四丫頭這是醋了?"

賈玌聞言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好你個丫頭!這話可冤枉死我了!"

他故作委屈地轉向賈梁氏:"母親,您評評理,前兒我還特意讓人往妹妹房裏送了一整套畫具,便是各位家中姐妹、嫂嫂、弟弟的,一個沒落下,怎麼反倒落了個'偏心'的名聲?"

賈梁氏聽了這話,眼波一轉,“哧”地一聲笑了出來,抬手作勢要去打賈玌的肩:“你這糊塗孩子!倒來問我評理?”

她眼含促狹地掃了兒子一眼,隨即轉頭拉住惜春的手,親熱地拍了兩下:

“要我說啊,四丫頭這話纔是真真說到點子上了!你這族長當得好,催着闔府上下開枝散葉,怎麼輪到自己倒裝起清閒來了?

如今蓉哥兒媳婦可是讓我連重孫都抱了,你呢——?”

說罷,她故意板着臉,輕輕“呸”了一聲:“活該叫你挨這一說!該!”

話音一落,滿堂女眷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惜春登時得意起來,衝着賈玌吐了吐舌:“二哥哥聽見沒有?連太太都說你該!”

探春和李紈等人見狀,紛紛掩脣輕笑,薛寶釵也忍俊不禁,低聲對旁邊的迎春道:“國公爺這樣的人物,沒想到在家裏倒被四丫頭和太太治住了。”

賈玌無奈地揉了揉額角,故作痛心狀,嘆道:“唉,如今可是‘信延H離’了!”

——————

與此同時,寧壽宮內——

“微臣常翰飛,叩見上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沉沉的聲音在幽深的宮殿內迴盪。

常翰飛伏跪於漢白玉階前,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寬大的朝服衣袖輕輕顫動着,不知是殿內的寒氣滲骨,還是內心激盪難平。

他已兩個半月未見太上皇了!

第440章 你說呢

寧壽宮的檀香被穿堂風捲散了幾分,太上皇蒼老的聲音在殿內緩緩盪開:

"起來吧,翰飛。"

常翰飛深吸一口氣,這纔敢微微抬頭。

穿堂風再次拂過,吹得燭光忽明忽暗,他抬眼望向龍榻,只是這一看,瞳孔驟縮——

嗯!?

龍榻上,那道身影依舊是帝王氣派,可卻又隱隱陌生。

他印象中的太上皇,目光如鷹隼,眉宇間自生一股銳氣,即便是素日閒談,也無形中透出凌厲。

可此刻——

那雙眼仍是攝人心魄的深沉,卻彷彿隔了一層霧,不似從前明銳逼人。

身形分明沒太大變化,可肩背微塌,不再如刀削般挺直,只讓人覺得,這個曾經雷霆萬鈞的帝王,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壓着脊骨。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神情!

從前,太上皇喜怒不動於色,眸底永遠藏着未說出口的籌帧�

而現在,他神色平靜,卻不像昔日的深不可測,倒像是——倦了。

是的,倦了。

不是肉身的衰老疲憊,而是一種沉寂,彷彿經年前燃燒過盛旺的火,如今只餘下灰燼後的餘溫,冷冷地、無聲地燃燒殆盡。

短短數月不見,竟——如此憔悴!

"怎麼?" 太上皇淡淡開口,聲音沉緩,卻已不似往常迫人,"孤的樣子,很意外?"

常翰飛心下一跳,急忙低首:"臣不敢。"

太上皇輕笑兩聲,並不在意他的反應。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樣。

“遼東的軍報可有一一細看?”

常翰飛心頭微微一動,不明白太上皇爲何突然問起這個。

他低下頭,恭敬答道:“臣——一一細看,不敢有任何遺漏。”

太上皇似笑非笑地“嗯”了一聲,聲音輕緩,卻偏偏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勢:“那......有什麼感想?”

感想?

常翰飛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爲什麼會問這個?

遼東對太上皇一脈的人來說,是一個恥辱的傷疤,一根深深扎進血肉的刺。

當年努爾哈赤崛起,結果三十萬大軍功虧一簣,兵敗如山倒。

彼時朝野動盪,此前又經歷太子起兵帜妫瑑葢n外患之下,太上皇不得已下罪己詔退位,從此再未曾踏出宮門半步。

而遼東......更是一失再失,十餘年間,他們這些太上皇舊部屢屢北上,卻始終未能收復一寸失地。

——可如今呢?

那個跟着皇帝的賈玌......那個賈家的庶子,他曾經根本不曾放在眼裏的小輩,卻只用了不到一年時間,不僅收復遼東,甚至一舉攻破瀋陽,殺皇太極,滅清國!

——憑什麼?!

常翰飛垂首沉默良久,終是沒能立刻回答。

“呵......”

太上皇見他躊躇,非但不怒,反而似嘲似嘆地笑了一聲。笑聲中,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輕蔑。

“怎麼?說不出來?”

風穿殿而過,燭火搖曳,映得太上皇的面容晦暗難明。他緩緩抬手,指尖摩挲着案上那份軍報的邊緣,彷彿在觸碰一個遙不可及卻又近在咫尺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