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56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賈璉手中酒杯猛地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在謇C衣袖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他眼神瞬間從迷濛變得清明,一臉震驚的對上豐兒緊張神色。

"奶奶現在何處?"

賈璉壓低嗓音急問,手指不自覺捏緊了酒杯。

豐兒細聲道:"已挪到抱西暖閣歇着了,平兒姐姐在旁伺候——原是老太太、太太們都要跟着去的,二奶奶強撐着說'不可爲我壞了大家興致',這才只留了平兒姐姐一人照料..."

說着偷眼瞧了瞧席上觥籌交錯的景象,"老太太特意囑咐我悄悄告訴二爺,讓您過去看看。"

話音未落,忽見賈璉放下酒杯,悄默默的離了席!

......

西暖閣內

王熙鳳斜倚在軟枕上,額角仍有些細密的冷汗,手中捏着帕子,卻仍強撐着精神。

並非是難受,而是——緊張!

平兒早命人點了安神香,又捧了一盞溫熱的梅子湯遞過來,神色裏既有憂色,又有幾分隱約的期盼。

"奶奶先潤潤喉,大夫馬上就到了。"

平兒輕聲道。

王熙鳳接過碗,小小啜了一口,卻忍不住皺眉:"怎的這樣酸?"

平兒一愣,隨即抿脣笑道:"方纔廚房送來的,我想着奶奶喜歡酸,特地多放了幾顆梅子。"

說完,她像是想到什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王熙鳳瞥她一眼,心頭微動,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卻又很快收回。

她雖平素精明過人,可此刻竟有些罕見的忐忑,低聲喃喃道:

"不過是胃口不好,未必就是......"

話音未落,外間腳步聲漸近,簾子一掀,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帶着小童走進來。

平兒連忙起身,讓出位置:

"張大夫,勞煩您了。"

張大夫拱手一揖:"二少奶奶安好,老太太特意囑咐老朽過來,還請奶奶伸手。"

王熙鳳略一點頭,伸手擱在迎枕上。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腥私云料⒛瘢B呼吸都輕了幾分。

平兒緊盯着大夫的神色,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銀手帕。

鳳姐雖面上不顯,可心卻跳得極快,掌心微微泛出一層細汗。

她自嫁入賈府以來,只有巧姐一女,再無所出。

這些年,府裏私下議論的不在少數。若是真有了......

張大夫凝神半晌,忽而眉頭微展,嘴角含笑收手,向鳳姐拱手道:"恭喜二少奶奶!"

王熙鳳指尖微微一顫,脫口道:"當真?"

"脈象滑而有力,如珠走盤,正是喜脈無疑。"張大夫笑道,"就是少奶奶身子底子有些勞累過度,但只需靜養些日子,飲食上稍加註意便是,並無其他大礙!"

王熙鳳一時竟有些恍惚,手指輕輕落在腹上,半晌才笑了一下。

外間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簾子猛地被掀起,賈璉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額上還帶着細汗:"鳳兒!"

他一眼看見屋內情形,頓時僵在原地,目光在鳳姐和張大夫之間來回遊移。

張大夫連忙起身行禮:"見過璉二爺。"

賈璉胡亂擺了擺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牀前,一把握住鳳姐的手:"怎麼樣?可是..."

王熙鳳此刻才回過神來,眼中帶着掩不住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賈璉聞言一時竟怔住了,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幾分。王熙鳳喫痛輕呼一聲,他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

"當真?"賈璉的聲音有些發顫,眼中的酒意早已褪得乾淨。

他的手在空中無處安放,幾次想要觸碰鳳姐的腹部,又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

張大夫笑着拱手道:"恭喜璉二爺,二奶奶已有身孕。只是..."

"只是什麼?"賈璉頓時緊張起來。

"只是二奶奶近日勞累過度,須得好生將養纔是。"張大夫說着捋了捋鬍鬚,"老朽這就去開個安胎的方子。"

平兒聞言立即引着大夫往外間去寫方子,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看了眼兩位主子,眼中滿是掩不住的歡喜!

屋裏只剩下夫妻二人,賈璉終於忍不住,單膝跪在牀前,將臉輕輕貼在鳳姐的小腹上。王熙鳳被他這難得的孩子氣模樣逗笑了,伸手撫上他的發冠。

"作怪,又不是第一次了,咋咋呼呼作甚,"王熙鳳白了他一眼,臨了不忘補充一句,“你可輕些,別驚着他!”

"這可不一樣!"賈璉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歡喜,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鳳姐腹上,彷彿捧着稀世珍寶,"巧姐兒那會兒我活的糊里糊塗,這回定要好好護着你們娘倆......"

王熙鳳見賈璉這般情狀,心頭一暖,卻又故意撇了撇嘴,指尖輕輕戳他額頭:"如今倒知道體貼了?早前喝酒應酬時,可不見你這般上心。"

她這話原是要打趣,可說着說着,眼底卻浮起一層水光。

這些年,膝下只有巧姐一個,族裏難免閒言碎語。

如今希望......她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灞贿呇氐牧魈K。

賈璉見狀,連忙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角微紅:"我的錯!往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便是老太太叫喫酒,我也只敢以茶代酒!"

他說得認真,竟有幾分賭咒發誓的架勢。

"呸!誰要你做這副怪相。"王熙鳳"撲哧"笑出來,抽回手理了理裙裾,“你且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可別只是嘴上哄我。

我也沒別的想求的,就盼着你在仕途經濟上能走上一回。

你若有了功名,我也能討個誥命夫人,也不至於在這府裏,總被人暗地裏說三道四。”

藉着這個喜事,王熙鳳倒是直接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賈璉聽見王熙鳳這一番話,神色反倒舒緩下來,眼底浮現一抹早有準備的笑意。

他握住鳳姐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你且放心,我雖不才,可也不是半點出息都沒有的。"

賈璉見鳳姐挑眉,似是不信,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之前我倒是沒告訴你,想給你個驚喜來着......"他頓了頓,眼神明亮,"玌兄弟答應替我咦饕环缃瘛延辛嗣寄俊�"

王熙鳳微微一驚,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袖子:"當真?"

賈璉點頭,眼中露出幾分得意:"自然,只是礙於玌兄弟纔剛歸京,礙於局勢不好立刻動作。但不出這個月,必有好消息。"

王熙鳳聽罷,心中如灌了蜜似的,誥命這玩意...誰不稀罕啊!

特別是有着賈梁氏這麼個近乎“一躍成鳳”的存在擺在那裏!

脣角不由浮現一抹笑意,卻又故意嗔道:"好啊!你既有這路數,竟敢瞞着我?"

賈璉被她這嬌嗔模樣惹得心頭髮熱,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哪敢瞞你?只是原先還沒個準信,怕你空歡喜。如今正好借這喜事一併說了,免得你說我只知在外頭浪蕩,半分正經事不做。"

王熙鳳輕哼一聲,眼角卻帶着掩不住的歡喜:

"算你還有些良心。"

她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既是這般,那往後那些不三不四的酒場子,你可得少摻和——免得耽誤正事!"

賈璉笑道:"是是是!二奶奶金口一開,我豈敢不從?"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眼中溫柔似水,"這一回,不光爲了你的誥命,也爲咱們這小傢伙爭個前程。"

王熙鳳垂眸,脣邊笑容更甚!

"好!"

第438章 年輕人自有慧根

西暖閣內,王熙鳳倚在賈璉懷裏,兩人正低聲說着體己話,忽聽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平兒匆匆掀簾進來,臉上帶着欣喜。

“二爺、二奶奶,老太太差人來問,可要回席上去了?”平兒笑意盈盈,“形惶棠虃兌嫉茸拍兀f是要親口告訴老太太這個好消息。”

王熙鳳聞言,下意識撫了撫鬢角,又看向賈璉:“咱們去罷?”

賈璉含笑點頭,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慢些,我攙着你。”

鳳姐嗔他一眼:“這才哪到哪兒,你倒像是生怕我摔着似的。”

賈璉卻不管她的碎嘴,執意扶着她的腰,穩步朝外走去,嘴裏還低聲唸叨着:“可不能磕着碰着,老太太若是見我護你不周全,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王熙鳳抿脣笑着,倒也沒再推拒,任由他扶着,兩人緩緩朝正廳而去。

正廳裏,觥籌交錯的熱鬧氣氛稍稍壓下,滿席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賈母端着茶盞,眼巴巴地望過去,見着賈璉扶着鳳姐進來,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連茶也顧不得喝了,忙不迭地招手:

“快過來!鳳丫頭身子如何了?大夫怎麼說?”

滿室寂靜,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王熙鳳臉上。

王熙鳳面頰微紅,先與賈璉對視一眼,又低頭抿脣一笑,這才上前兩步,福了福身:“回老祖宗的話——”

話未說完,賈璉已迫不及待地搶着接了話頭,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老太太,大夫說了,鳳兒是喜脈!咱們府上又要添丁啦!”

“哎呦!”賈母一聽,歡喜得拍膝而起,險些把矮几上的茶盞碰翻,鴛鴦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便見老太太已一把拉過鳳姐的手,緊緊握着,“我的鳳丫頭呦!這可算是盼着了!”

滿席譁然。

薛姨媽掩脣一笑:“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前兒我還在家思量着呢,說鳳丫頭膝下就那麼個巧姐兒,如今可算是又有了,該好好賀上一賀!”

王夫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點頭道:“鳳丫頭向來是個有福氣的。”

邢夫人終究沒說什麼,只擠出幾分乾笑:“倒是件好事!”

賈梁氏也站了起來,溫和地笑道:“璉哥兒媳婦這些時日可不能再操勞了,萬事以養身子爲緊。”

賈母直點頭:“可不是!從今日起,府上的事一概不用鳳丫頭操心,全交給珠兒媳婦和蓉哥兒媳婦去張羅!你要喫什麼用什麼,儘管往小廚房吩咐!”

王熙鳳被腥藝谥虚g,一時有些恍惚。

她原本伶牙俐齒的,此刻竟沒來由地鼻尖微酸,低頭笑了一下:

“老祖宗和太太們疼我,只是我這性子,哪能真閒得住?”

賈母笑着點點她的額角:“閒不住也得閒!你只管好好養着,缺什麼短什麼,只管開口!”

鳳姐眼圈微紅,到底沒忍住,輕聲應道:“是,都聽老祖宗的。”

賈璉站在一旁,見她難得這般柔順,心頭一片柔軟,忍不住開口:“老太太,我看鳳兒身子尚好,大夫也說好好將養就行,往後我便多抽些時間陪她。”

賈母滿意地頷首:“是該這樣,你要多陪着她些,可不能整日往外頭跑。”

賈璉正要應聲是,王熙鳳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背,眼角飛紅中透着幾分精明,對着賈母笑道:

"老祖宗別聽他渾說。我這又不是頭一胎,哪就這般嬌貴了?倒是他——"

話鋒一轉,指尖在賈璉衣袖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先前還跟我誇口說國公爺要幫他謧�差事,這個月就該遞摺子了。我要是把人拘在家裏,回頭耽誤了他的頂戴前程,豈不是我的罪過?"

這番話一出,滿堂倒也無人驚訝,反倒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畢竟有句話這樣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便是雞犬都能夠受到影響,更何況人呢!?

賈母一聽王熙鳳提及賈璉的前程,頓時笑得越發舒心,眼神一轉,落在賈梁氏身上:

“國公爺向來心細,最惦記的就是身邊的族親兄弟。如今他得了聖眷,自然不會忘了自家人。”

老太太這話倒是說得極爲自然,畢竟如今的賈玌是賈家最有出息的人物,更是賈家的新晉遼國公——這樣的身份,隨便一句話都能改換族人的前程。

賈梁氏聞言,眉眼間浮起一絲淡淡的自豪!

“老太太過譽了,玌兒能有今日,全仰仗祖宗庇佑,聖上恩典。他心裏頭記掛着族人,也是應當的。若能爲族裏做些事,那是他的福氣。”

賈梁氏話音剛落,席間一直靜默的王夫人忽然微微欠身,脣畔含着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