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42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賈璉一怔,尚未反應過來,賈玌卻已收回手,語氣依舊平和,卻已多了一份沉穩持重的意味:

"我既歸朝,日後你在仕途上,自然少不了安排。"

賈璉猛地抬頭,對上賈玌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忽然意識到,這位堂弟遠比他想象中更瞭解自己。

而且——這幾乎已是明白的保證!

他心中狂喜,可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神情微微凝滯。

"只是有一事,還望璉二哥謹記——"

賈玌眼神驟然銳利幾分,聲音依舊輕緩,卻分明帶着告誡之意:

"仕途之道,首重自律。若再沉溺聲色、不分輕重,縱有再好的機遇,也不過曇花一現。"

賈璉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這話幾乎是直指他過去的荒唐!

他一時間既羞愧又後怕,可隨即又浮現幾分不服——

賈蓉、賈琮甚至更小的賈環與賈蘭都已在科舉或者軍中嶄露頭角,連賈芸這麼個出了五服的人都隨着賈玌參軍立業去了,如今得勝勾歸來往後自然會重用;

——可他呢?

他可是榮國府玉字輩最年長的子弟了!可偏偏......似乎一事無成......

真當我賈璉不要面子的嗎!

這般念頭一冒出來,賈璉心中更是躁動難安,臉上浮現幾分焦躁之色。

可還未等他再說些什麼,便見賈玌忽而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璉二哥不必自慚。"

賈璉猛地抬頭。

"你本就非庸碌之人。"

賈玌語氣篤定,彷彿早已看透他的心思,眼中竟帶着一絲欣慰:

"自過去年之後,你也漸漸收了性子,既明白自己的責任,我便不會讓你白費這份心思。"

"——日後,有的是機會。"

賈璉瞳孔微縮,心頭猛地一跳——賈玌這話竟是明擺着要提拔他!而且......並非普通的推薦差事,而是真正給他一條前程!

他喉嚨緊了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最終還是深深一揖,以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回道:

"......多謝族長!"

他這一聲"族長"喊得極輕,可卻是真心實意——既然如今彼此身份懸殊,那他便以最鄭重的稱謂相稱,既表明了自己的臣服,也暗含着一份同族兄弟的情誼。

賈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低聲道:"璉二哥明白就好。"

賈璉心中那股不甘、羞愧、焦躁之意,在此刻竟奇蹟般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得爭這一口氣!

賈玌的目光越過賈璉,落在了站在其後的賈寶玉身上。

賈寶玉只覺得那道視線如芒在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怎能不心虛?

"寶兄弟。"

賈玌開口,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卻更讓寶玉心裏發慌。

賈寶玉硬着頭皮抬起頭,勉強揚起嘴角,可還沒等他開口,賈玌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渾身僵住——

"聽說你近來讀書有所長進!?"

賈寶玉喉頭滾動了一下,既尷尬又不自在——他自己清楚,這陣子雖比從前用心了些,可說到底仍是怠惰,哪裏算得上"長進"?

不過是老太太護着他,旁人也不好直言罷了。

可賈玌這般問出來,反倒讓他心虛得很!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賈玌腰側的佩劍——那可是真正的殺伐之器!

他可是聽說過的,自家這位兄長在遼東戰場上,可謂是所向披靡,連陛下都……可偏偏這般狠厲的人物,卻是他賈寶玉的堂兄,更是如今賈家的族長!

賈寶玉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在胸腔裏咚咚作響。

——我討厭他。

這個念頭在心底盤旋,像一隻揮之不去的蒼蠅。

討厭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討厭他動不動就板着臉訓人,更討厭他非要逼着自己讀那些枯燥的聖賢書,走什麼仕途經濟...

賈寶玉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那些什麼文章,那些什麼功名利祿,不都是些沽名釣譽的勾當嗎?爲何非要逼着他去做這些違心之事?

更主要的是,他不敢違背,甚至不能——

他可是親自領教過這位兄長的手段的!

但是......

儘管滿心的討厭與抗拒,可在得知賈玌率領着家中子弟出征遼東的那段日子裏,賈寶玉心中卻始終揪着一份擔憂。

很多時候,他都會不自覺地望向遠方,期盼着賈玌和族中兄弟們能夠平安歸來。

他從未有過任何邪惡的想法,當聽到賈玌得勝歸朝的消息時,他心裏竟有一絲如釋重負之感。

即便還是討厭賈玌對他仕途的逼迫,可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於這位兄長,除了討厭,心底其實還有着一份隱隱的牽掛。

然而在腥擞淤Z玌歸來的今日,他站在人羣中,看着意氣風發的賈玌,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自己與這位兄長之間,或許有着永遠無法消弭的觀念分歧——!

第417章 衣暹�鄉3(二合一)

賈玌見賈寶玉這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也不在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便移步走向下一位族人。

這一舉動,卻讓站在一旁的賈政臉色鐵黑!

——這個逆子!竟敢在國公歸來的大日子這般怠慢!

賈政胸腔起伏,只覺得一股火氣往腦門直竄,幾乎要壓制不住;陰沉的目光死死釘在寶玉身上,心裏暗罵道:

"癡傻的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國公爺親自過問,這是多大的體面?可這逆子竟敢如此怠慢!

賈政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怒火。

今日是賈玌榮歸的大喜日子,他不能當邪l作。但心底對寶玉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在此刻徹底熄滅。

"罷了...罷了..."賈政在心中長嘆,"朽木不可雕也..."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忽然注意到賈玌走向的方向——那是站在角落裏的賈環!

只見賈環一身素淨儒衫,雖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卻腰背挺直,目光火熱,清明!

與賈寶玉的萎靡不振形成鮮明對比。

賈政心頭猛地一跳,心中湧現出一個想法,彷彿墜崖前抓住的最後一根草......

賈玌的目光掠過寶玉,落在角落裏的賈環身上。

那一刻,空氣似乎微微一滯。

賈環站在人羣邊緣,本不必如何顯眼,但他卻與往常大不相同——一襲素色儒衫,袖口微卷,眉眼間再不見曾幾何時的畏縮之態,反而透着一種鋒銳的清正!

他眼中帶着灼熱的光,胸腔裏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來。

——二哥回來了!

那個逼他讀書、助他成才的玌二哥,那個在信中與他傾吐肺腑、爲他鋪路的兄長......終於回來了——!

賈環眼眶一熱,攥緊手指,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賈玌注意到賈環的變化,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邁步走去。

賈環呼吸一滯,只覺得喉嚨瞬間乾澀無比,雙腿、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眼眶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環弟。"賈玌先開口,聲音溫和中帶着幾分欣慰,"長高了!"

賈玌開口,嗓音比對待寶玉時要溫和許多。

長高了...

這短短几個字,如同雷霆一般炸在賈環耳中,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對上賈玌那雙依舊銳利卻又帶笑的眼睛,幾乎是在一瞬間——

"咚!"

他直接跪倒在地,朝着賈玌重重磕了個頭!

"國公爺!"他的聲音帶着哽咽,又充滿了虔盏某缇矗�"環......環弟沒辜負您!"

一時間,滿堂寂靜。

賈政瞪大了眼,完全沒料到賈環竟會如此失態!

"傻小子。"賈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帶着罕見的欣慰,"誰讓你跪的?你如今已是國子監的監生,再過一些年便要參加鄉試,還用得着這些俗禮?"

這番話落在腥硕校瑹o不震動!

賈環更是眼眶通紅,強壓住喉嚨裏那股洶湧的哽意道:"國、國公爺......環弟,不敢忘恩!"

——沒有賈玌,他賈環如今或許仍是那個躲在角落裏的庶子!

那個遭人輕視、連府中下人都能隨意踩上一腳的小少爺,哪有今日的光景!

賈玌眯了眯眼,仔細看了看他,忽然道:"縣試、府試案首......"

每說一個字,賈環的背脊便挺得更直一分。

"——國子監月考,兩次名列榜首!"賈玌最後笑罵一句,"還敢說不辜負我?你這哪裏是沒辜負,分明是狠狠打了我的臉!"

賈環渾身一顫,原本壓在心裏的千言萬語,此刻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遠在千里的賈玌居然能一清二楚......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賈玌卻猛地握住他的手,重重一搖,低聲道:"好,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好!"

僅僅這一句話,賈環便覺得——

值了!

所有挑燈夜戰的苦累,所有被人質疑的煎熬,甚至連當初對賈玌的那些恨意,現在回想起來,竟全成了淬鍊他的火焰!

如果不是賈玌,他哪能有今天!

"族長......"

他啞着嗓子,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承諾。

"三年後......鄉試,環弟一定......給您拿個解元回來!"

——解元!

這可是舉人第一!

何等狂妄之言!

賈玌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放聲大笑:"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他抬手按在賈環肩上,眼神裏笑意還未散去,卻已經漸漸沉澱成一種嚴肅:

"若是別人說這話,我定當他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但既然是你說的......"

賈玌盯着賈環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我便信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