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金戈鐵馬橫掃八方 第220章

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毛志遠沉默片刻,突然抱拳道:"都督,末將明白了。"

熊文龍也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末將......謹遵都督之令。"

賈玌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洶湧的太子河:

"等雨停,洪水退去,渡河!一個月內,要橫掃渾河以南的所有城池——"

"瀋陽......纔是真正的戰場!"

第386章 死守?

盛京(瀋陽),大政殿

殿內燭火幽微,窗外暴雨依舊,雨水順着殿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皇太極獨坐王座,他厚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眼神陰鬱地盯着案上的遼陽戰報——兵敗如山倒的恥辱仍像刀子一樣剮着他的心。

他的精銳正黃旗、鑲黃旗主力幾乎覆滅,十四萬大軍折損近九成,僅萬餘人狼狽逃回瀋陽。

此戰之後,他不得不收縮防線,死守盛京,甚至...連守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自大金開國以來最慘重的失敗!

“嘩啦——”

雨水拍打着窗欞,殿門忽被推開,冷風灌入。

范文程渾身溼透,匆匆入內,面帶笑容將手中捧着一份才被開過的軍報:

“皇上!鑲藍旗捷報!”

皇太極一驚,眉頭微蹙,伸手接過,撕開封蠟,目光飛速掃過。

“轟隆——”

雷聲炸響,殿外閃電照亮了他凝重的神色。

范文程小心抬眼打量,卻發現皇太極的表情竟無半分喜色,反而愈發陰沉。

“皇上,因連數日的暴雨,太子河河水暴漲,故而軍報到現在才送到盛京!”

范文程解釋着。

此時殿外腳步匆匆,多爾袞、齊爾哈朗等人也已聞訊趕來。

“蘇察阿禮設伏,蘇克薩哈斬殺王子騰!”一進來,多爾袞最先忍不住開口,眼中閃爍狂喜,“好啊!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齊爾哈朗亦握拳振奮:“蘇察阿禮不愧是我大清的悍將,竟能在重圍之中斬將奪旗!此戰必將震懾慶軍!”

然而皇太極依舊沉默,指尖輕輕摩挲着戰報一角,眼神冰冷如霜。

范文程察覺異樣,小心問道:“皇上……?”

皇太極卻沒有立即開口。

他緩緩將軍報放到桌上,目光在"王子騰"三字上停留片刻,隨後合上,淡淡道:

"立威營......不是神策營!"

殿內歡愉的氣氛頓時一滯。

范文程敏銳地察覺到皇太極話中的深意,"皇上,雖非賈玌嫡系,但王子騰乃慶國名將,此戰足以震懾慶軍士氣。"

“名將!?”皇太極冷笑一聲:"震懾?!賈玌會在意一個王子騰的死活?"

“你們真覺得,賈玌的大軍會因爲王子騰之死停下嗎?!”

皇太極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懸掛的遼東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遼陽"二字上——那裏,不久前還插着大清的龍旗,如今卻已被慶軍的赤旗取代。

"遼陽一戰,我軍折損十餘萬精銳,如今僅剩三萬餘人,加上鑲藍旗部,也不過五萬之數。"皇太極聲音低沉,"而賈玌......仍有十數萬大軍。"

多爾袞眼中寒光一閃:"皇上,賈玌雖強,但我軍據守瀋陽,未必不能一戰!當年太祖以六萬破三十萬,今日我等亦可效仿!"

"效仿?"皇太極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賈玌不是楊鎬,他的神策營更不是那羣烏合之校�"

"多爾袞——除了你,在座諸位誰沒見識過賈玌的厲害?”皇太極一把抓起案上的戰報,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你們忘了遼陽城下那些復遼炮了嗎?忘了那些身披重甲先登營、衝鋒如牆的槊甲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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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的皇太極的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癲狂大喊:"這樣的敵人,你們還敢用老眼光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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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一戰,神策營的先登死士頂着箭雨攀城,槊甲騎衝鋒時如鋼鐵洪流,而復遼炮更是將城牆轟得千瘡百孔......那樣的戰力,絕非昔日慶軍可比。

多爾袞笑容凝固,眼中剛剛燃起的興奮迅速消退。

是啊,王子騰死了又如何?

賈玌的主力仍在,他們依舊擁有壓倒性的兵力優勢,甚至比當年的三十萬慶軍更加可怕!

皇太極的指尖重重敲擊在輿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陰沉如墨,掃過殿內諸將的面龐——范文程眉頭緊鎖,多爾袞牙關緊咬,齊爾哈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不甘、迷茫、恐懼,以及......絕望!

是啊,絕望!

遼陽一戰,賈玌的北伐大軍摧枯拉朽,復遼炮撕裂城牆,先登營悍不畏死,槊甲騎衝鋒如牆......那時的潰敗,早已將曾經狂傲的八旗鐵騎的脊樑打斷。

"呼——"

皇太極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憤怒和屈辱,聲音低沉而沙啞:"如今之計,我軍唯有......死守?"

"死守?"齊爾哈朗猛地抬頭,"皇上,賈玌攻城手段狠毒,若困坐盛京,我等豈非坐以待斃?"

皇太極冷笑一聲:"不然呢?難道要我們棄城而逃?讓太祖的基業就這樣拱手讓給漢人?"

范文程沉默片刻,忽地上前行禮,聲音凝重但異常沉穩:"皇上,臣以爲......當務之急,並非死守盛京與否,而是......"

"是什麼?"皇太極眯眼。

"——拖延時間。"

范文程手指一點輿圖上北方廣袤的土地,"賈玌勢大,正面相抗毫無勝算,但遼東之廣,我軍未必不能周旋。

若退守赫圖阿拉,或北上至長白山一帶,則可倚仗地利,暫避鋒芒,拉長戰線,屆時慶軍十幾萬大軍必定受困與補給,時間一長,慶朝內部生亂,便是我等再捲土重來......"

皇太極的瞳孔微微收縮。

多爾袞卻勃然大怒:"范文程!你竟敢勸皇上放棄盛京?!"

齊爾哈朗亦冷聲道:"若連盛京都丟,我等還有何顏面去見大汗?"

范文程卻不退縮,徑直跪地沉聲道:"皇上!存國存民,方有復國之日!當年太祖敗退撫順,最終仍成大業!此刻若執意死戰,只怕......"

——只怕要全軍覆沒!

這句話他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殿內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皇太極緩緩閉上眼,良久才睜開,聲音嘶啞如鏽鐵摩擦:"賈玌不會放過我們......他不會容許大清有任何喘息之機。"

——這纔是最殘酷的真相。

賈玌,那個比常翰飛、乃至其祖榮國公賈代善還要可怕百倍的敵人,他的眼神裏沒有輕蔑,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不在乎名將的榮耀,不畏懼犧牲,只追求徹底的毀滅......

這樣的敵人,怎會給他們"捲土重來"的機會?

【今天就四章了,沒喫飯,沒精力寫了!加更那麼久以來,沒要求過你們做什麼,我現在就想着,能不能在社區給我推薦一下啊!!!】

第387章 渡太子河

七月廿三,驟雨初歇。

太子河面浮着碎冰般的陽光,水位線在青石上褪出三尺泥痕。

賈玌負手立於河岸高處,玄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着河對岸朦朧的山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傳令——全軍渡河!"

"嗚——"

低沉的號角聲劃破天際,早已蓄勢待發的慶軍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有序渡河。

河面上,百艘戰船首尾相連,臨時搭建的浮橋在工兵熟練的操作下延伸向對岸。先登營將士率先涉水而過,神策營精銳緊隨其後,鐵甲在陽光下泛着寒芒。

"報——!"

前鋒哨騎飛馬來報:

"鑲藍旗以跨過太子河,向東北方向潰逃,蘇瑾言將軍率大軍追擊!"

“倒是演得賣力。”

賈玌呵笑一聲,隨即翻身上馬。

這出大戲演得不錯——蘇察阿禮按賈玌的吩咐將鑲藍旗帶往撫順方向。

——————

盛京大政殿內,皇太極手中的軍報"啪"地落在金磚上。

鑲藍旗棄守本溪的消息與賈玌渡河的急報同時送到,像兩把尖刀插進他的肺腑。

"蘇察阿禮這個懦夫!"齊爾哈朗一腳踹翻鎏金香爐,"說什麼糧草不足......"

"夠了!"

皇太極突然暴喝,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

其實打到現在,所有人心裏都門清——大清,已經山窮水盡了!

自折戟西平堡時,國庫就已榨乾,可登上汗位的皇太極不甘心,硬是薅空了整個遼東,徵收各女真部族的最後一點餘糧,進攻朝鮮,這才勉強拉起十幾萬大軍。

可隨着遼陽一敗,精銳盡喪,後勤徹底崩潰!

鑲藍旗的後勤早就開始斷糧了,再不退兵,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活活餓死。

而如今盛京的情況更糟——皇太極御駕親征遼陽時,帶走了近半的軍備輜重,如今城內的存糧,恐怕都撐不過兩月之久……

"諸位。"皇太極忽然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你們說,朕現在……該怎麼選?"

沒人敢回答。

齊爾哈朗握緊拳頭,咬牙上前:"皇上,不如讓末將率兵突襲賈玌的中軍!就算玉石俱焚,也要讓慶狗知道,我大清還沒亡!"

范文程眉頭緊鎖,依舊堅持自己此前的提議,退回赫圖阿拉——!

"皇上,盛京雖危,但若突圍北上,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轉機......"

多爾袞冷哼一聲:"範先生說得輕鬆!盛京一丟,賈玌必定會一路追擊,到時候我們在赫圖阿拉又能苟延殘喘幾日?"

說罷,多爾袞上前一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皇上!臣請戰!盛京若棄,從此大清再無逐鹿之力!"

"多爾袞!"皇太極極爲頭疼,衝着多爾袞厲喝,"你難道還看不清局勢?!"

"臣看清了!"多爾袞目赤如火,"若撤回去,不過是等死!八旗耗盡,遼陽一敗,府庫空了,糧草斷了,難道回去便有力氣重振金國?"

殿內空氣凝滯如鐵。

多爾袞這一聲怒吼,猶如擲地驚雷,砸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齊爾哈朗低垂着頭,目光閃爍,而范文程則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太極的回應。

皇太極的手指死死握緊御座的龍首扶手,金漆被他掐得咯吱作響。

他盯着多爾袞,心中的怒火翻湧而上——曾幾何時,這個曾經對他俯首帖耳的弟弟,竟敢如此高聲反駁自己?

——大汗的權威,似乎在這一刻,已然搖搖欲墜。

他緩緩眯起眼睛,冰錐似的目光在谐寄樕弦灰粧哌^,最後停在了殿外那輪紅得刺眼的殘陽上。

山窮水盡,何去何從?

良久,他終於開口,語氣冷得徹骨:

"都給朕……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