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既如此,我便修書一封給國子監裏相熟的先生,也好讓他們對你多些照拂。
不過,這照拂也只是一時,最終能否學有所成,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與努力。”
賈環心中大喜,忙不迭道謝:
“多謝父親成全,孩兒必定全力以赴,不負父親厚望。”
一旁的趙姨娘眼眶泛紅,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老爺如此費心,環兒這孩子真是有福氣。往後環兒在國子監定要好好唸書,爲老爺爭光。”
賈政瞥了趙姨娘一眼,神色恢復嚴肅:
“你平日裏也少在環兒耳邊說些有的沒的,莫要再教壞了他。
環兒如今有了上進之心,正是關鍵時候,你若真心爲他好,便多督促他讀書,少生些事端。”
趙姨娘忙賠笑着應道:
“是是是,老爺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全力支持環兒讀書。”
賈政又將目光轉向賈環,接着說道:
“進入國子監後,切莫與那些紈絝子弟混在一起,要多多與蘭哥兒、菌哥兒一起,與有學識、品行端正之人結交。
學問上有什麼疑難,除了向先生請教,也可與同窗探討切磋。”
談及賈蘭與賈菌二人,賈政心中滿是讚許之意。
賈蘭乃是自己嫡親孫子,自幼聰慧穎悟,於讀書一道上極有天賦才情,小小年紀便展現出非凡的才學見識,在族中諸多子弟裏脫穎而出,被玌哥兒所看重;
那可是他在外應酬時足以引以爲傲的門面,如今又多了一個賈環...
想到此處,心中無比暢快!
第262章 寶玉遭斥心茫然
賈環恭肅答道:
“父親訓誨,孩兒一一銘記於心。日後定當潔身自好,廣結賢良之友,勤勉精進學業。”
賈政揹負雙手,緩步行走,沉聲道:
“待你入了國子監,言行舉止皆要循規蹈矩,合乎禮儀規範,切不可做出有辱家門之事。倘若遇上難處,切莫逞強,只管遣人回來告知於我。”
賈環聽聞,心中感動難抑,眼眶微紅,道:
“父親如此關愛呵護,孩兒無以爲報。定當恪守本分,發憤苦讀。”
賈政微微嘆息一聲,面上浮現一縷期許之色:
“家族現今看似興旺,實則內憂外患隱伏。你若能在科舉之途有所成就,他日也好爲家族撐起一片天地。”
賈環挺了挺腰桿,神色堅毅道:
“父親但請放心,孩兒誓以振興家族爲己任,必當全力以赴,絕不懈怠。”
賈政望着眼前之子,仿若瞧見家族新的曙光,微微頷首,轉身舉步離開房間。
賈環與趙姨娘恭恭敬敬送至門外,直待賈政身影消失不見,方重回屋內。
且說賈政一路背手而行,神色依舊端凝持重,然腳步卻較往日輕快幾分。
不多時,便回到平素常與清客們相聚的書房。才一踏入房門,那些清客們早得了消息,當下如行桥踉掳銍鷶n過來。
其中一位留着山羊鬍須的清客滿臉堆笑,搶先說道: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方纔聽聞三公子高中縣試榜首,此皆老爺平日悉心教導之功,實乃賈府一門無上榮光啊!”
另一位身形富態的清客趕忙附和:
“正是正是,老爺向來對公子們栽培用心,今朝終得回報。三公子如此奮發有爲,將來前程似澹蠣斖岣歉缮詈瘛郾饶仙絽龋 �
其餘腥艘布娂姭I上諛美之辭,諸如“虎父無犬子”“賈府昌盛指日可待”之類話語,不絕於耳。
賈政聽着這些奉承之言,心中着實受用,面上卻仍維持着一貫的莊重,微微擺手道:
“諸位過獎了,不過是小兒邭馐谷涣T了,往後的路途尚遠,還需謹慎前行。”
話雖如此,嘴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揚。
腥擞址畛辛藥拙洌Z政興致漸高,遂提議一同出去漫步散心。
於是一行人便在園中東行西走。
未行多遠,忽聞外頭傳來一陣歡聲笑語。賈政眉頭一蹙,轉頭問道:
“外頭因何如此喧鬧?”
詹光趕忙快步上前,探頭一望,不禁眉頭微皺,忙回身稟道:
“回老爺,是寶二爺正同幾位姑娘在外頭賞玩花卉呢。”
賈政臉色登時陰沉下來,大步流星趕過去。果見賈寶玉正與寶釵等姐妹嬉笑玩耍,手中還握着一枝海棠花,花瓣散落一地。
“孽障!”
賈政一聲怒喝,聲若洪鐘,驚得腥怂查g鴉雀無聲。
賈寶玉手中的海棠“啪嗒”墜地,花瓣碎作數片。
“老爺......”
賈寶玉慌忙整衣行禮,聲音顫抖,滿是驚惶。
賈政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腥耍稚舷麓蛄抠Z寶玉,見他頭髮略顯凌亂,衣衫也不夠齊整,心中怒火更熾,厲聲道:
“成何體統!整日只知貪圖玩樂,不思進取,日後如何肩負家族重任?”
賈寶玉囁嚅着,欲待辯解幾句,卻又心生怯意,終究不敢開口。
那些清客們見此情景,皆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觸怒賈政,引火燒身。
探春見狀,急忙上前福身,溫婉說道:
“老爺息怒,實是我們一時玩鬧忘形,驚擾了老爺雅興。”
薛寶釵亦款步向前,輕聲勸道:
“老爺,寶兄弟方纔還提及要去找蘭哥兒切磋學問,只因見這海棠花開得嬌豔,才暫且停留觀賞片刻。”
賈政冷哼一聲,目光落在賈寶玉頸間所戴的通靈寶玉上——那寶玉乃是他出生時口中銜來之物,此刻在日光下散發着清冷光澤。
“你三弟已然高中縣試榜首,明日便要入國子監深造。你身爲兄長,不思上進也就罷了,還整日與姐妹們混在一處,成何體統!”
賈寶玉低垂着頭,手指下意識地揉搓着衣角。
回想起方纔賈環在榮禧堂中昂首挺胸的模樣,心中陡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之感。
“老爺教訓得是,孩兒已知錯了。”
賈寶玉低聲應道,話語中滿含委屈之意。
賈政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怒氣更盛,斥道:
“知錯?你可曉得你三弟爲了學業,每日通宵達旦苦讀,雙手都磨出了繭子?
你身爲嫡子,本應擔當起家族的興衰榮辱,如今竟連庶弟都比不上!”
賈寶玉聽聞此言,身子不禁微微一顫。抬起頭來,正迎上賈政那滿是失望的目光,剎那間,心中仿若被尖針猛刺一般。
“老爺.....”
賈寶玉嘴脣微張,卻不知該如何言語。
賈政卻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清客們見狀,忙不迭緊跟其後。只留下賈寶玉與一薪忝谩⒀诀邅辛⒃兀刨Z政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盡是迷茫之色,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望着父親遠去的背影,眼中泛起一絲迷茫,心中五味雜陳。
往常犯錯,老爺動輒打罵,他早已做好了皮肉受苦的準備,可今日父親竟只是嚴厲訓斥,未動他一根手指頭,
這反倒讓他心裏空落落的,像是懸着的一塊石頭,沒有重重落下,卻也沒有安穩落地。
總感覺...總感覺......!
檐下鐵馬叮咚,驚起幾隻麻雀掠過琉璃瓦。
賈寶玉緩緩蹲下身子,拾起地上那枝被他掉落的海棠,花瓣已經殘敗碎得不成樣子,恰似他此刻凌亂的心緒。
“二哥哥,你別往心裏去,老爺許是今日心情好些。”
探春輕聲勸慰道,眼中滿是擔憂。
賈寶玉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妹妹不用擔心。”
可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薛寶釵默默走上前,遞過一方手帕,柔聲道:“寶兄弟,擦擦吧。” 她的目光中帶着關切,卻也隱隱透着一絲無奈。
薛寶釵何嘗不勸過賈寶玉多用些心思經營仕途,可換來的卻是...
第263章 再回廣寧
至治十三年,孟夏之月。
賈玌率大軍,歷經漫漫征途,終至廣寧——這處邊陲要衝之地。
但見那廣寧城城牆高聳,磚石厚重,其上斑駁陸離之跡,恰似歲月悄然留下的箋語,默默訴說往昔風雲。
城垣之上,軍旗烈烈招展,戍卒往來巡視,周身散發着久經戰陣的凜冽殺伐之氣。
賈玌駐馬而立,凝望着那熟悉的城門,往昔種種湧上心頭,心中五味雜陳。
遙想當年初入廣寧,不過是廣寧衛所中西平堡麾下的小小百戶;後因勇斬阿敏,得以擢升參將,坐鎮此城。
彼時也不過是個初涉軍旅、稚氣未脫的少年將軍罷了;如今再度歸來,已然身爲統率三軍的主帥,肩負收復遼東的千斤重擔。
正思緒間,熊文龍策馬趨近,低聲問詢:
“都督,可要差人通報一聲,再行入城?”
賈玌尚未作答,忽聞城門訇然洞開,一員大將領着一斜图膊蕉觥4巳苏祲涯辏嫒輨傄悖乾F任遼東總兵王子騰。
說起這王子騰與賈家,關係錯綜複雜。他乃王夫人胞兄,出身王家。
但原著走向,本因賈家助力,仕途順遂,從京營節度使一路扶搖直上,歷任九省統制、九省總督,如今更是官至內閣大學士,位極人臣。
然而,隨着賈玌率領賈家改投陣營,權勢日盛,王子騰漸與賈家疏離,甚至在緊要關頭,不惜捨棄賈家利益。
賈玌嘴角微微一勾,浮現一抹淡笑,望着前來的王子騰,穩坐馬背,未有下馬之意。
王子騰快步趨前,距賈玌尚有丈許,便拱手作揖,面上堆滿笑容,道:
“哎喲喲,這不是賢侄嘛!咱們可是許久未曾置胬玻缃袂谱牛t侄愈發風姿不凡,英氣逼人吶!”
言罷,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故作的熱絡與親暱。
賈玌神色淡漠,冷眼直視王子騰,那冷峻目光未因對方熱絡態度而起絲毫波瀾。他穩穩端坐馬背之上,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緩緩說道:
“王將軍,當下正值戰時,軍中自有軍中法度,還望你依禮稱呼我職務,切不可公私混淆。”
此言一出,周遭氣氛瞬間凝固,原本那略顯輕鬆的氛圍,剎那間被凝重陰霾所徽帧�
王子騰臉上笑容陡然一滯,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尷尬與不悅。
但他久歷官場,深諳世故,轉瞬便調整神色,斂去笑容,神情轉爲莊重,拱手高聲道:
“都督,下官方纔失禮了。”
特意加重 “都督” 二字語氣,話語間隱隱透出一絲疏遠之意。
言罷心中暗自惱怒,卻又不便當場發作。
着實未曾料到,賈玌不過因攀附新皇得勢,竟如此不顧親情舊誼,在腥嗣媲敖z毫不給他留情面。
在他想來,即便朝堂局勢波譎雲詭,他們畢竟沾親帶故,何苦這般生硬相待。
賈玌心中卻另有計較,只因彼此立場已然不同,值此微妙之際,必須明晰界限,以免無端生出諸多麻煩。
且說熊文龍、蘇謹言二人在旁目睹此景,心中先是一凜,旋即因賈玌此舉而暗自暢快。原來,他們二人先前被調回京城後,沒少遭王子騰在背後使絆子、下黑手。
賈玌微微頷首,目光自王子騰身上移開,望向廣寧城方向,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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