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王夫人也連忙附和道:
“是呀,玌哥兒辦事,我們都放心,老爺和玌哥兒好好談談,說不定許多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王熙鳳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說道:
“那老太太您也早些歇息,養養精神,這家裏還全指着您掌舵呢。”
說完,扶着邢夫人,和賈璉一道往後退去。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賈玌和賈赦。賈赦站起身來,看了眼賈玌,說道:“走吧。”
賈玌微微欠身,跟在賈赦身後,兩人一同朝着書房走去。
賈玌與賈赦一前一後走進書房,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兩人臉上,顯得氣氛愈發凝重。
賈玌隨手將小刀放在書案上,目光直視賈赦,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壓迫:
“大老爺,今日之事,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賈赦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走到書案旁,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纔開口道:
“玌哥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做什麼事,還需要向你解釋?”
明知而顧問!
賈玌冷笑一聲,目光如炬:
“大老爺,您不必在我面前裝糊塗。
孫紹祖是什麼人,您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樣的人,您竟然要將迎春嫁給他?您這是要把賈家的臉面往哪裏放?”
賈赦臉色微微一變,放下茶杯,目光陰沉地看着賈玌,在怎麼說他也是賈玌的長輩。
“玌哥兒,你年紀輕輕,倒是懂得不少。
不過,我乃是迎春的父親,她的婚事,我自然可以做主。
孫紹祖雖然有些瑕疵,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手握實權。迎春嫁給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還在裝瘋賣傻嗎?!”
賈玌的聲音陡然提高,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說的可不單單只是迎春的婚事!
“要是換做以前,我沒有拼得現在這種地位,你愛讓迎春嫁給誰便嫁給誰,我絕無二話。
可是如今,賈家我已經站出來了,努力在爲家族謩澪磥恚D讓賈家重現往日輝煌。
你卻在後面做這種拖後腿的事情,給賈家招黑、留污點!
孫紹祖的惡行路人皆知,若不是背後有人還需要他做着大同指揮的位置,他早死了!
你到好,屁顛屁顛把他拉到我身旁來,如果你覺得你活夠了,我可以送你一程,用不着連累到我!”
賈赦面色漲紅,剛要開口反駁,賈玌卻緊接着繼續說道:
“您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賈恩侯!
曾經的你與我父親一同輔佐太子,何等的意氣風發,在朝堂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眼光和見識絕非一般人可比。
可如今呢?就爲了那五千兩,就做出這等糊塗至極的決策?”
賈赦面色瞬間一變,眼中滿是震驚之色,難以置信地盯着賈玌,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此事?這不過...”
賈玌並不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你自甘墮落,我不想理你。但你也不能犯傻呀。連這等事你都給我招惹。
現如今這種欲要大練新軍,收復遼東特殊時期,稍有不慎,賈家便會萬劫不復。
更別提此事還是我全權主導,現在朝廷上下、乃至全天下人都在瞪着眼睛看着我呢!”
賈玌來回踱步,努力壓抑着內心的怒火,平復了一下情緒接着講:
“即便是我父親都從玄真觀那回來爲我掃清門前雪,但其實我並不奢求我父親或是你能夠爲我亦或者賈家再做出何等作爲!
畢竟,太子的失敗,你們註定是要揹負諸多罪責,甚至我可以不留情面的講,你們不過是舊時代的殘黨,上不了檯面!”
第216章 妥協
賈赦的面色在賈玌的言辭裏漸次變得怪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尤其是那句 “舊時代的殘黨”,恰似一把尖利的刃,直直扎進他的心窩。
手指微微顫慄,茶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賈赦的手背上,他卻渾然未覺。
“舊時代的殘黨......”
賈赦低聲複誦着此句,聲調裏帶着幾分自嘲與苦澀。
曾幾何時,與賈敬一同立身於權力的旋渦之中,作爲太子的擁躉,他們壯志滿懷,只道榮華富貴與無上權勢會恆久相伴。
那時的他們,於朝堂之上呼風喚雨,各方勢力紛紛前來攀附結交,雖不及兩國公在世時那般榮耀,但也算是如日中天。
孰料如今,短短十數年,竟有這般劇變,朝堂險些成爲咱們的葬身之所!!!
賈赦抬起頭來,目光復雜地瞅着賈玌,眼中既有憤懣,亦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覺察的悔意。
而後,新帝登基,致力整頓朝綱,擺脫太上皇的威權,構建全新的秩序。
整個朝廷都在悄然無聲地進行着大更迭,新貴們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悄沒聲兒地佔據了要緊的職位,掌控着各類資源。
若不是玌哥兒挺身而出,賈家 —— 將何去何從?
‘我究竟是何時變成這般模樣的!?’
沉默許久,賈赦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態與無奈:
“玌哥兒,你所言極是,我確是老邁了,也膽怯了,跟不上你們這些後生晚輩的步兒了,現今就連膽氣都不及琮兒,他爲着迎春竟敢在我跟前以死相脅,頗有赴死的膽魄。”
賈赦憶起賈琮在他面前拔刀欲自刎,而被自己阻攔的那一幕,賈琮右手上迸發出的力道...
若不是我及時阻攔,後果怕是不堪設想,我還得再嘗一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
此刻回想起來,賈赦仍覺心有餘悸。
賈玌微微側身,頭並未全然轉過來,僅是用眼角的餘光斜睨賈赦,眼神冷冽且滿含威懾:
“我來此地,並非要您成就什麼豐功偉業,亦非想聽您的慨嘆。
我只是要讓您明晰,今時不同往日。
賈家有我在,您也不必再如往昔那般畏畏縮縮、裝瘋賣傻,更不可這般輕易就袒露那不堪的本性!”
賈玌頓了頓,語氣森然,緩緩轉身正對着賈赦:
“至於往後您該如何行事,我想您心裏應當有數。
我還是那句話,倘若您一心求死,欲拖着賈家陪葬,我不介意風風光光送您上路。
可莫小瞧了我的手段,即便您是我的堂叔,這關乎我的仕途,我斷不會心慈手軟!”
賈赦被賈玌的氣勢壓制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竟無言以對。胸口劇烈起伏,顯見內心極爲掙扎。
良久,他才緩緩低下頭,頗有感慨地說道:
“玌哥兒,你...... 你果然比你父親還要狠厲!”
賈玌不爲所動,語氣仍舊冰冷:
“大老爺,這並非狠厲,而是現實。若是懵懂的小輩遭人算計了,我還可稍講情面,但您......”
賈玌雖未言盡,但賈赦也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薑還是老的辣,賈赦還未老眼昏花到那般地步。
其實賈赦也有聽從賈玌的安排,那孫紹祖起初賄賂賈赦,目的不就是爲了能在京城候缺時秩�更好的位置麼!
不過後來在族會上被賈玌給戳破了此事,還是當今聖上給的消息,故而賈赦着實不敢應承此事,但後面又捨不得那五千兩...
在賈玌看來,賈赦這等行徑就是愚蠢!收了錢就得辦事!?哪有這般道理!?
人家都把好處送到嘴邊了還吐出去!!!
賈赦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好,我曉得了。從今往後,我會留神的,也不會再給您添麻煩。只是 ——”
賈赦抬起頭,眼中帶着一絲期許、懇求,語氣也變得和緩了許多:
“玌哥兒,琮兒那孩子,雖是庶出,但現今觀之,倒是比我有膽略、有氣魄;
我想將賈琮留在身邊,親自教導他一段時日。”
賈玌微微蹙眉,目光審視地看着賈赦,似乎在判別他這話的真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大老爺,您這是何意?
琮兄弟如今在軍營中歷練,正是成長的好時機,您爲何忽然想讓他留在府裏?”
賈赦嘆了口氣,目光中帶着幾分複雜的情愫:
“玌哥兒,我知曉琮兒在軍營中表現不俗,但他終歸是我的兒子。
今日之事,讓我意識到,這些年來我對他...... 實在是虧欠甚多。
他爲了迎春,竟敢在我面前以死相拼,這份膽氣和血性,讓我既驚又愧。
我想借此契機,好好彌補於他,親自教導他,也算是盡一番做父親的責任。”
賈玌依舊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賈赦,並未即刻回應。
賈赦見此,明白賈玌的心思,當即有些惱怒,提高了音量說道:
“你莫要用這般眼神瞧我。
當年我能追隨在太子身後,在那權力的漩渦中摸爬滾打多年,我自然有我的能耐。
雖說如今不比往昔,但教導琮兒,我自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罷了...,既然大老爺您有此心意,我便應下了。
但醜話先說在前頭,若是琮弟在您身邊出了什麼岔子,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賈赦聽賈玌鬆口應允,神色緩和了幾分,卻又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後囁嚅着說道:
“玌哥兒,還有一事...... 你也知曉,剛發生了這般大的事,琮兒對我怕是心生嫌隙了;
我怕他心裏憋着氣,不願聽我言語。你瞧能不能...... 去給琮兒說道說道,讓他能心平氣和地留在我身旁!”
賈玌有些好笑地看着賈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您也曉得怕?我還當您早就沒皮沒臉,什麼都不顧及了呢。”
賈赦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奈的神情!
賈玌見他這般,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說道
“您現今倒是想得周全。也罷,我去與他講講,但能否說通,還得看琮兄弟自己的意思。”
第217章 姐妹情長
在賈琮的房間內,迎春的丫鬟司棋正焦急地在一旁踱步,迎春則緊攥着帕子,神色憂戚地瞧着郎中爲賈琮包紮左上的刀傷。
迎春的蛾眉緊蹙,眼眶泛紅,面上猶有諸多淚痕,但其目光須臾未曾自賈琮的傷口移開,嘴脣微微顫動,似欲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郎中一邊嫺熟地包紮着傷口,一邊說道:
“公子這傷尚不算甚重,雖穿了整隻手心,卻也只是皮肉之傷,未傷及筋骨,不過亦需好生調養些時日,切不可再沾水或用力過猛。”
言罷,他打好最後一個結,收拾藥箱欲離去。
司棋忙不迭上前,將一錠銀子塞至郎中手中:“勞煩大夫了,這是越稹!�
郎中接過銀子,臉上堆滿諂笑,連連稱謝: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公子只需按時換藥,並無大礙,不必憂心。那我便不再打攪,告辭。”
繡橘忙上前打起簾子,送郎中出去。
她立在門口張望了片刻,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轉身回來,壓低聲音道:
“姑娘,外頭無人,您有什麼話儘可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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