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邋邋遢遢的星星
卜氏忙起身笑着回應:“哎呦喂,原來是琮兄弟來了,快坐快坐,瞧這趕得巧,一塊兒喫點。”
賈琮客氣道:“五嫂子,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我喫過了,就是有急事找賈芸。”
卜氏反應過來,笑道:“你們年輕人有事兒就聊,我去給你們再添壺熱茶。”
說罷,便轉身進了裏屋。
賈芸見到賈琮這副神色焦急、面色難看的模樣,頓時也是心生不安與疑惑。
賈琮忙問道:
“琮三叔,可是有什麼事兒?瞧你這臉色,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賈琮眉頭緊皺,一臉凝重地說道:
芸哥兒,你在軍中向來頗爲健談,又與人交好,人情世故處理得當,想必知道不少消息。
我今日來,就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孫紹祖。
外頭傳聞他品行惡劣,驕奢淫逸、好色酗酒,這些消息是否真如傳聞那般?”
賈芸聽聞此言,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
“三叔,實不相瞞,關於孫紹祖的這些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我在軍中確實也聽到了不少關於他的劣跡。
此人在大同一帶胡作非爲,不僅肆意欺凌下屬,還常常強搶民女,搞得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而且他極度貪婪,剋扣軍餉這種事也是時有發生,故而軍中常有軍官將士與我抱怨!”
這話可不單單是賈芸從那些基層士卒中打聽的,因爲賈芸乃是賈玌同宗的身份,軍中基層軍官如把總、千總等,都願意賣賈芸面子,一同喝酒暢言!
有些事情從不同人的嘴裏說出來,那麼可信度自然是不一樣的。
所以...賈芸也敢爲這句話作保證!
賈琮聽後,拳頭緊握,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眼中滿是憤怒:
“果然如此!我原本還心存僥倖,希望這些只是誇大其詞的謠言。沒想到這孫紹祖竟真是如此不堪之人。”
賈芸見賈琮這般反應,心中隱隱猜到幾分,試探性地問道:
“三叔,怎麼突然這麼關心孫紹祖的事情,莫不是這事兒和府裏哪位有關係?”
賈琮見賈芸如此問他,當即就十分氣憤地說道:
“今日剛歸附,見了迎春姐姐,不料想她便與我說,今年年底就要嫁人了。
我作爲其弟,自當關心她要嫁的人是誰,不曾想卻聽到了這個名字。
本來我還心存念想......
那孫紹祖在我看來,分明就是個衣冠禽獸,怎能讓姐姐往那火坑裏跳!可姐姐當時神情哀傷,只說這是老爺的意思,她也無力反抗。”
賈芸聽聞也是喫了一驚:
“竟有此事!這孫紹祖如此德行,迎春姑姑嫁過去必然受苦。琮三叔,此事萬萬不可!”
賈琮聽到賈芸也是這般如此說,當即心中的怒火更盛,胸膛起伏劇烈。
他抬頭望去,見一把小刀懸掛於竈臺之上,徑直走過去拿了起來。
賈琮望着手中的小刀,眼神空洞卻又透着狠厲。他的手指緩緩摩挲着刀刃,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在這榮國府內,姐妹兄弟卸啵捎簩λ@個弟弟的關愛,始終與胁煌�
那些一起玩耍、一起讀書、照顧他長大的的溫馨畫面一一浮現,而如今姐姐卻要被推進這無盡的深淵!!!
“父親不疼、母親不愛,如今我卻連最是疼愛我的姐姐也要離我而去,還是陷入那等萬劫不復之地!
我活着還有何用?
若不能護姐姐周全,我枉爲賈家子孫,枉爲大丈夫!!!”
賈琮越想越悲憤,握着刀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說着便要往外衝。
“三叔,你要去哪!?”
賈芸見狀,大驚失色,趕忙站起身來。
卻因起身太過突兀,膝蓋狠狠地磕在了桌角上,頓時疼得他“嘶”了一聲。
緊接着身體一個踉蹌,又撞到了身後放着的梨籃,梨籃傾倒,梨子滾落一地。
賈芸哎喲一聲,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身上沾滿了灰塵。
就在這時,裏屋的卜氏聽到動靜,趕忙走了出來。
看到屋內一片狼藉,滿地滾落的梨子,賈芸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而賈琮則握着刀一臉決絕要往外衝,
她當即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倆這是怎麼啦?”
但此刻賈芸無暇顧及這些傷痛,滿心都是賈琮衝動之下可能做出的傻事。
他咬着牙,強忍着撞擊而發麻的膝蓋,顧不上回答卜氏的問題,只是匆匆喊了一句:“娘,回頭再跟您解釋!”
便當即就站起身來往門外追去。
衝到門外,夜色濃稠,四周一片寂靜。
冷風呼嘯而過,吹得賈芸打了個寒顫。他焦急地四處張望,卻不見賈琮的半點影子。
“三叔!三叔!”
賈芸大聲呼喊着,聲音在空曠的夜裏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壞了...壞了...不行,我得......!”
第211章 ...
賈芸心急如焚,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滿身的灰塵,徑直朝侯府奔去。
夜色沉沉,冷風刺骨,賈芸的腳步卻愈發急促。
這段時日的相處下來,瞭解到賈琮爲人雖然沉悶、老實,但實則性子剛烈,如今又手握小刀,若是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侯府門前,賈芸氣喘吁吁地拍打着大門。
門房見是賈芸,連忙開門迎他進去。
書房內,賈玌正伏案批閱公文,燭光映照下,神情專注而沉穩。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緊接着是劉管家的聲音:
“侯爺,芸哥兒有急事求見。”
賈玌抬起頭,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筆,沉聲道:“進來。”
劉管家推開門,側身讓賈芸進來,自己則恭敬地站在門外,低聲說道:
“侯爺,芸哥兒說有要緊事,老奴不敢耽擱,便帶他來了。”
賈玌點點頭,示意劉管家退下,隨後目光轉向賈芸,見他神色慌張,額頭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便問道:
“芸哥兒,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賈芸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急促卻不失禮數:
“侯爺,打擾您了,實在是事出緊急,侄兒不得不來稟報。”
賈玌見他如此鄭重,神色也嚴肅起來,抬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禮,坐下慢慢說。”
賈芸卻沒有坐下,依舊站着,聲音有些顫抖:
“侯爺,琮三叔他......他可能要闖禍了!”
賈玌聞言,眉頭一皺,身子微微前傾:
“怎麼回事?琮兄弟出了什麼事?”
賈芸穩了穩心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賈玌。
從賈琮得知迎春要嫁給孫紹祖,到他憤然離去,再到自己追出去卻不見人影,賈芸越說越急,聲音都有些顫抖。
“侯爺,琮三叔性子剛烈,如今又拿了刀,我怕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來!我實在沒轍,就想到來找您了!”
賈玌聽完,眉頭緊鎖,臉色疑惑;
爲什麼?爲什麼現如今的賈家今非昔比了,有他撐着門面,爲什麼賈赦還會想着把迎春嫁給孫紹祖!?
難道他是真的蠢!!?
要知道即便是躲在玄真觀的賈敬,爲了讓他練兵不受阻礙,都跑回來幫助一二,不說是主持大局,但那也能在一旁照應!
可賈赦居然...是真不知道孫紹祖爲人,還是看我賈玌不順眼給我使絆子呢???
想了許久,賈玌沉吟片刻,沉聲道:
“此事莫急,那孫紹祖我也知曉一二,前些時日的確回京候缺,如今倒是離京去了,不在城中。”
賈芸聽了賈玌的話,心中稍安,但仍忍不住焦急地問道:“那琮三叔他...”
......
夜色沉沉,榮國府內一片寂靜。賈赦的院子裏,燭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屋內,賈赦與邢夫人正坐在炕上,低聲商議着什麼。
賈赦手中捏着一封信,眉頭緊鎖,神色間帶着幾分不耐。他抖了抖信紙,冷哼一聲道:
“這孫紹祖倒是心急,信裏催得緊,說是年底前就要把婚事辦了。哼,他倒是急不可耐!”
邢夫人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熱茶,聞言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
“老爺,這事兒既然已經定了,咱們也不必再拖。迎春那丫頭年紀也不小了,早點嫁出去,咱們也省心。”
賈赦瞥了邢夫人一眼,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滿:
“你倒是說得輕巧!這孫紹祖雖是個世襲的指揮使,可他那名聲......哼,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咱們把迎春嫁過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邢夫人放下茶杯,神色平靜,語氣卻帶着幾分冷意:
“老爺,您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孫紹祖雖有些風流韻事,可男人嘛,哪個不是如此?再說了,他如今在大同可是實權在握,咱們把迎春嫁過去,也算是攀上了一門好親事。
至於外頭的閒言碎語,不過是些無知之人嚼舌根罷了,何必在意?”
賈赦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語氣中帶着幾分猶豫:
“話雖如此,可迎春畢竟是咱們的女兒,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咱們臉上也無光。”
邢夫人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諷:“老爺,您這話可真是好笑。迎春雖是咱們的女兒,可您平日裏何曾關心過她?
如今倒是在這兒裝起慈父來了。再說了,女子出嫁從夫,受些委屈也是常事,咱們做父母的,難不成還能管她一輩子?”
賈赦被邢夫人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沉下來,半晌才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既然已經定了,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只是......這事兒老太太那邊,怕是還得費些口舌。”
邢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老爺放心,老太太那邊我自有辦法。迎春這丫頭一向乖巧,老太太也不會多說什麼。”
兩人正說着,忽然聽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賈赦和邢夫人同時抬頭,只見賈琮滿臉怒容,大步走了進來。
“父親!母親!”
賈琮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迎春姐姐的婚事,我絕不同意!”
賈赦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放肆!誰準你如此無禮闖進來的?平日裏是如何管教的,怎麼現在全然忘記了!”
邢夫人也被賈琮推門而入的舉動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呵斥道:
“琮哥兒,你這是做什麼?!”
賈琮卻絲毫不爲所動,目光如炬地盯着賈赦和邢夫人,聲音冰冷:
“父親,母親,你們可知那孫紹祖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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