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琅琊 第35章

作者:东周公子南

“焦參軍,你胡亂搪塞,是欺我不通軍務是不是?”

由“老焦”變成“焦參軍”,焦正心中咯噔一聲,慌忙道:

“卑職怎敢搪塞公子?!只是此事涉及外郡調發,章程很繁雜,卑職也是沒辦法啊!”

這當然是搪塞。

焦正可以撤銷調令,只是他收了別人的錢,不得不幫別人辦事。

若是換了其他人,焦正大不了把錢退回去就是了。

可那個人的話,焦正還真不能得罪。

一邊是好不容易搭上的琅琊王氏,一邊是不能得罪的那個人。

唉!做人難啊!

他略一遲疑,問道:“卑職敢問此戍卒和公子有何淵源?公子取消他的調令,是想.....”

“多的你不要問。這個人我正在用。這樣吧,我也不逼你,你把調令延後六天,六天之後,隨他調到哪兒,我都不再管。”

這個好!

延後又不代表不辦,只是晚點辦而已,既不得罪那人,又幫了王公子。

兩全其美!

“公子放心,若只是延後六日,那包在小人身上!”

王揚似笑非笑:“那就多謝焦參軍了。”

“不敢不敢,能幫公子辦事是卑職的榮幸!卑職還有卑職的女兒,都一直仰慕琅琊王氏的風采,今日見到公子這般一等一的人物,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嫣兒!還傻站着做什麼?公子酒杯空了,還不趕快給公子滿上?”

......

酒宴一直持續到中夜(晚上十二點左右),期間王揚想趁機試探出關於黑漢調令的隱情,但沒成功。

焦正也有意無意地打探王揚的家世背景,自然也是一無所獲。

兩人都假裝喝醉上頭,談得熱絡,實則心中清醒,彼此防備。

宴畢,王揚準備回郡學,便差人回郡學叫車。

焦正賠笑道:

“夜路不平,公子何必再受顛簸之苦?不如今夜就在卑職家裏歇一晚,明早卑職再送公子回去。”

王揚心想:在這兒睡一夜也沒什麼。這麼晚了也就別折騰郡學的車再過來了,再說還要讓焦正辦黑漢的事,也不好太掃他的面子,便同意了。

焦家的上房早就準備妥當,用竹竿支起的青瑣雕花窗,擺着文房四寶的紅漆長書案,案上還點着一對蠟燭。

灞晦瓜悖啂掗剑闶峭硌缜艾F買的白檀香,紗帳是從焦正好友趙功曹家借來的。

總之是用盡心思模仿士族家中的陳設。

模仿得到不到位暫且不論,單就房間的寬敞和傢俱的精緻程度而言,可比王揚在郡學中住的學舍要好。

王揚洗漱完畢,換上焦家準備的寢衣,正觀看房間陳設,焦正的女兒焦嫣便來給王揚送茶。

她身穿輕薄的白練裙,裏面的紫色抱腰胸衣若隱若現,雙頰微紅,長髮溼漉漉地披下,一副剛沐浴完的樣子。

要說這白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氣質、顏值、身材,哪一樣欠缺,都容易陷入呆板。像謝星涵那樣的小美女,穿白裙活脫脫一個小仙子,她如果演小龍女或者黃蓉,一定火遍大江南北。

但她沒演技啊,性子還挺傲,要是上什麼無限超越班,肯定會懟遍導師哈哈哈哈。

王揚思路跑偏,全然沒注意焦嫣進來後又倒茶,又整理燭臺,又去鋪牀。

可牀早就被下人鋪好了,她又沒什麼好鋪的,便只能在牀邊磨磨蹭蹭地平整牀褥。

王揚回過神來,說道:“焦姑娘,夜深了,快回去睡吧。”

“嫣兒......不困。”焦嫣囁喏道。

“你不困我困了啊。”

焦嫣低下頭,聲如細蚊:“嫣兒想留下來侍奉公子。”

第61章 女�

王揚一怔,問道:“是你想還是你爹想?”

“是......”

爹爹說了,跟了王公子註定只能做妾,說不定連妾都做不上,只能做個外室。

但這可是琅琊王氏的外室!比做那些大姓豪強的正妻還要清貴!若是生了兒子,再邭夂眯f不定有機會能入族譜!那可就是躋身士族了!還是第一流的士族!

“這是咱老焦家百年都碰不上的一飛沖天的機會,你可一定要把握住!當然,爹爹也不逼你,你若是不想,那就算了。”

士庶天隔,士庶天隔!

焦嫣耳邊迴響起焦正的話,心中憶起那些士族娘子們有說有笑登上華麗牛車的模樣,又看了看王揚清秀的眉目,堅定說道:“是我想。”

王揚搖頭道:“我不用人侍奉。”

......

“拒......拒絕了?我讓你多彎腰你彎了嗎?”

“人家不要,我能怎麼辦!”焦嫣又羞又惱。

焦正見女兒眼圈紅了,嘆了口氣道:

“沒事。這種人要麼就是家教很嚴,要麼就是從小在女人堆裏泡大的。我看他行事,以爲他是紈絝子,所以想他今夜沒女人會不習慣,正好趁虛而入,可沒想到這小子到嘴的還不喫——”

“爹!”焦嫣跺着腳,哭了出來。

“不哭了不哭了,他不要拉倒!以咱家的家底和爹的官位,士族咱攀不上,那就爭取嫁個寒族,也能光耀門楣了。”

......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

王揚送走焦嫣之後,一個人坐在書案前,對着窗前明月,想起留在現代社會的親人朋友,甚感思念。不自覺有了做文章的興致,當即趁着醉意,提筆沾墨,在紙上寫了起來:

“昔見羊叔子嘆天下不如意事,恆十居七八。

餘雖年少未有際遇,猶未能恝然於心。

每想曩時不可復追之事,鬱郁難釋,

偶傾積愫於寤寐,寄憑噫於寸陰。

至顧月影而醒其不可再更,頹然起坐,怳有所亡。

莊子言夢飲旦泣,蓋別有深意也。

往日無事,多從諸友遊。

獨處則詩書音影自娛,同宴則落拓側帽,吹牛談笑,

然自穿越以來,懿親戚屬,密友暱交,曾無一人在側——”

文章剛寫得入了興,一個黑影便從窗外飛了進來!

支窗的竹棍被掃落,那扇青瑣雕花窗啪的一下關上,發出一聲脆響!

只在眨眼之間,燭臺倒,燭火滅,紙張飛,

一個冰涼的物體橫在王揚喉前,

是匕首!

一道女聲從王揚身邊響起,聲線微涼:“別出聲。”

緊接着院中便響起一片嘈雜的腳步聲,火把的光透過雕窗間的縫隙,將女子和王揚的臉照得晦暗不明!

“是你!”王揚看清女子的長相後喫了一驚。

瓊鼻挺直,眉峯利落,眼眸清幽如深潭,膚色冷白似霜雪,透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生人勿進的氣息。

正是昨天在市場上救下阿五的青衣女郎!

“起身。”女郎面色如冰,用匕首逼着王揚離開窗子,避免被火光照到。

她個子很高,幾乎到王揚額頭,夜行衣熨帖那修挺身段,顯得緊繃有力。

兩人面對面,腳步同時挪移,彷彿在跳舞。

女郎的呼吸落到王揚的臉上,讓原本緊張的氣氛多了絲旖旎的光景。

噹噹噹。

敲門聲響起!

“公子?睡下了嗎?方纔家中進伲人身手很好,沒有驚擾到公子吧。”

匕首微微一橫,隨時準備劃破王揚的血管!

王揚調整呼吸,叫道:“睡下了,我這兒沒事,有勞焦參軍了。”

門外頓了一下,道:“公子沒事就好。小人告退。”

腳步聲逐漸遠去。

王揚作欣喜狀道:“你不記得我了?昨天在荊州大市,你從馬蹄下救了個小女孩!我本來要好好謝你,但你一轉眼就不見了。”

說着便很自然地去撥女郎的匕首。

女郎匕首一緊,壓到王揚脖間的血管上,冷聲道:“別動。”

王揚強笑着套近乎:“我不動,你把匕首拿開些。你昨天救了我的小妹子,我還沒報答你,不會害你的。”

女郎的匕首沒有絲毫放鬆,聲音毫無感情:“你爲什麼在這兒?”

“噓。”王揚向門口指了指,悄聲道:“上牀。”

女郎以爲外面有腳步聲,正凝神靜聽,然後便看見王揚開始脫褲子。

窸窸窣窣......

女郎清幽的眸子瞬間睜大,

她用了足足三秒鐘才明白當前正在發生什麼!臉上很快泛起一陣嫣紅,彷彿冰雪中綻放的寒梅,美麗不可方物。

手腕一翻,匕首寒光,一掠而過.....

......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焦正提刀闖入,後面跟着六七個手執兵器火把的護院。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瞬間驚呆在原地!

王揚坐在書案前,褲子半褪,下身覆蓋着凌亂的紙張,一隻手還抓着已經熄滅的燭臺,燭蠟在地面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印記。

王揚臉色蒼白,捂着紙張蓋嚴下體,暴怒吼道:“都給我滾!”

“小人告退!”

焦正領着腥嘶琶ν顺龇块g,每人都憋着笑,神色古怪至極。

等走遠後焦正最先笑出聲來,然後腥诉肿煨Τ梢黄�

焦正揮手道:“好了好了!這件事嘴都嚴點,誰要敢泄露,我割他舌頭!”

凶o院一同遵命。

焦正回頭望向王揚住的方向,心中感慨。

不怪乎是琅琊王氏,癖好也不一般啊!

還他孃的滴蠟,玩得可真花呀......

......

屋內,王揚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想起之前勁風澀眼,匕首貼面而過,還是心有餘悸,邊穿褲子邊說道:

“你看,我沒害你吧。”

牀上紗帳內傳來幽冷的聲音:

“七步之內,刀無虛發,你若不信,大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