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琅琊 第2章

作者:东周公子南

壯漢嘲道:“你這心理素質也忒差了吧!所以醒得最晚。”

王揚看了眼瘦子,說:“我們現在站回在博物館看魂瓶時的位置。”

除了瘦子抱着頭,縮坐在原地沒有動之外,另外四人都站回原位,發現剛好與他們醒來時的位置重合。而在五人中間的,就是那個草簍。

王揚走上前去查看草簍,壯漢一個箭步搶上,和王揚一起掀開草簍蓋子,中年人和俊少年也圍了過去。

王揚和壯漢一起拿出草簍中的東西。

那是一件精美的青色瓷罐,罐身上堆塑着凹凸的繪像,罐蓋上塑有亭臺樓闕。

中年人雙眼一亮:“是魂瓶!就是我們在博物館看的那件!難道我們就是因爲這個穿越的?”

俊少年問道:“魂瓶是什麼?”

王揚道:“魂瓶是古人的隨葬明器,據說有收魂、安魂的作用。”

“明器是什麼?”俊少年說着伸手去摸瓶身上的繪像:“這上面刻的是鳥?”

王揚沒有回答明器的問題,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瓶身繪像上:

“這是朱雀。‘飛朱雀使先驅兮,駕太一之象輿。’魂瓶上繪朱雀,可能就是爲了導引靈魂。我們穿越的祕密或許在它身上。”

他想把魂瓶拿到手中仔細查看,可壯漢卻牢牢握住魂瓶一端,怎麼也不撒手。

“如果魂瓶能讓我們穿越,那一定也能帶我們穿回去!”中年人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這可是他回家唯一的希望了,彷彿爲了增強信心一般,他說完又問王揚道:“對吧?”

王揚雖然心中沒底,不過爲了安慰他,還是點了點頭。

“讓我來看吧,魂瓶的祕密其實藏在瓶身上。”壯漢將魂瓶拉向自己眼前。

“你懂魂瓶?”俊少年奇道。

“當然,我在網上看過一篇帖子,專門講魂瓶的。你們看,這上面有字!小博士,你撒一下手,讓我仔細看看。”

王揚鬆手,頭傾向前,卻沒看到字跡。俊少年和中年人也湊了過去。

“字在哪啊?”俊少年問。

“這得用水洗,洗了就能看到字了。”壯漢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拿着魂瓶徑直向河邊走去。

王揚神色一肅,快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們在這兒等着。我一個人就行。”壯漢語氣難得地客氣道。

“沒關係,反正待著也是待著。”王揚腳步加快。

壯漢突然撒腿就跑!

王揚在後面緊追!

俊少年和中年人後知後覺,也跟着跑了過來。

眼看就要跑到河邊,壯漢高舉魂瓶,卻不是扔向河中,而是用力向地上一砸!

只聽嘩的一聲,

魂瓶被砸得粉碎!

所有人都呆住了,中年人發出一聲呼號。

壯漢趁腥算渡竦漠斂谟殖瞿_一記橫掃,將大半碎片踢入河中!

王揚顧不得壯漢,直接奔到河邊,只見河水茫茫,水流甚急,哪還有魂瓶碎片的影子?!

中年人瘋了似就要跳河,被王揚死死拽住:“許編!冷靜!”

“你,你有病啊!”俊少年震驚地看着壯漢。

壯漢道:“你傻啊!讓他倆研究出怎麼用魂瓶,把我們帶回去怎麼辦?”

俊少年愣了愣,聲音弱了一些:“那,那也不能......”

“狗雜種!”中年人眼睛一下就紅了,向壯漢撲去。

“站住!”王揚突然大喝一聲,聲色俱厲。中年人下意識停住。卻發現王揚略過他,快速跑向草叢中已經站起的瘦子。

幾人不明所以,都跟了過去。

“你要去哪?”王揚問道。

瘦子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沒......沒......”

王揚緊盯瘦子,突然問道:“你最喜歡哪部電影?”

“什麼?”俊少年一頭霧水。

“發神經!”壯漢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你個傻x!”中年人一把揪住壯漢的破麻衣領。

“鬆手。”壯漢臉一沉。

瘦子在王揚的注視下臉部肌肉顫抖得更厲害了。

“隨便說一部也行,只要能說出一部就可以。”王揚逼近瘦子。

另外三人感覺到不對,一起看向瘦子。

瘦子突然推了王揚一把,王揚踉蹌一退,正好踩翻了醋碗,大半碗黑醋都結結實實地灑到了他的褲腿上,把一大塊布料打溼得透透的。

瘦子轉身狂奔,口中歇斯底里地喊着:“鬼啊!鬼啊!惡鬼上身啦!”

王揚顧不得擦拭,叫道:“快追!他不是現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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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一代有一代之所勝”一說出自清代學者焦循,後爲王國維、胡適等繼承發展,認爲文學時移世易,不同時代有不同時代專擅的文學種類。

②關於中古概念的使用在學界並非絕對,非常有意思的一個現象是魏晉南北朝時段的研究者習慣自稱中古,而近十年來,宋至明的學者也有用“中古”自稱的趨勢,這是對標西方漢學界Middle Period的概念,部分學者把它翻譯成“中葉”,而非中古。

不過中古概念擴大化確實是個趨勢。比如去年在耶魯召開的第三屆Middle Period China,宋及宋以後的學者居然佔了一多半!時間段則定爲220-1600年,設置得如此寬泛,雖說能打破壁壘,卻喪失了使用中古概念的深層含義。

③把文學侷限於詩詞小說一類有限的文學體裁的認知其實來源於西方近代literature代表的純文學觀念。我國自古便有廣義文學觀,章太炎釋文學言:“文學者,以有文字著於竹帛,故謂之文,論其法式,謂之文學。”按照章氏的說法,則文學兩字網羅者甚大。

今日少數古典文學研究之重鎮院系仍有秉承傳統而並重文獻學、文字訓詁學、史學等科目者,而非僅以純文學自限。

④中古是世家門閥的時代,截止到唐末,自宋以後門閥消亡,徹底開啓平民社會至於今。以黃河爲比喻,中古就相當於黃河拐彎處,浪大流急,水情複雜。自此之後,黃河改道,風貌大變。坊間有一句傳言“唐之事近於古,宋之事近於今”,倒可以很好地反映出中古的分水嶺地位。

不過這句話是一則學術謠言,傳謠者每每把這句話歸於陳寅恪,甚至還被引到論文裏去,也算咄咄怪事。陋見所及,陳先生沒說這句話。我猜測此則謠言的原型或許是劉伯驥先生在《宋代政教史》中說“唐之治近於古,宋之治近於今”。

總之,中古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時代,其文明與野蠻,壯麗與黑暗,偉大與卑微,交織纏繞,不可分割,泥沙俱下,匯而成流。而觀察現代人跌撞到這個時代的巨流中,濺出朵朵浪花,最後形成滔天巨浪,則是一件更有趣的事。

我會盡量復刻當時真實的歷史環境,沒有祕籍神功,沒有氣呒由恚褪且粋�現代人直穿波詭雲譎的南北朝時代,想要活下來,只能靠自己。

一旦涉及真實,那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再容易。穿越不說別的,首先語言關就很難過。絕大多數現代人是聽不懂古音的,更別說和古人交流了。再比如說戶籍,我國古代的戶籍系統很是完備,黑戶可不好混。

爲什麼一些稍稍嚴肅一點的穿越小說寫穿越,都要從主角繼承原主記憶,穿越幾年之後寫起?

因爲如果開局白茫茫一片,實在不好處理。繼承記憶了嘛,那就簡單地把身份的問題解決了,簡單地融入了古代。

但問題是,融入古代,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知道我這麼寫可能費力不討好,很多讀者未必在意這些細節,但我還是想雕刻精微,想把一個現代人活生生地丟到真實的、栩栩如生的歷史世界中去,看他是怎麼生存下來,怎麼解決問題的。

我會認真地、細緻地描繪這個過程,下面,就請諸君隨我一起進入這個暗流密佈、波瀾壯闊的中古時代吧!

第2章 浮浪人

日影昏暗,深草及踝。

野林中,一人逃,四人追,惹起驚蟲無數。

“來人啊!有鬼呀!”瘦子驚恐的叫聲迴盪在原本靜謐的樹林中。

“你等等!我們不是鬼!”王揚邊追邊喊道。

瘦子也許早就醒了。王揚也不知道他們的談話被瘦子聽去多少,他追瘦子一方面是爲了防患於未然,另一方面是爲了弄清狀況。

五個人圍着一個魂瓶昏倒,醒來後四人魂穿,一人保持不變。瘦子未必知道這種鬼事是怎麼發生的,但起碼應該知道起始緣由。比如他們是誰,又爲什麼會在這兒?

“站住!”“什麼人?!”幾聲呼喝同時響起。

天色已暗,樹影橫斜,前方閃出幾道模糊的人影。

“救......救——啊!”

王揚看見瘦子揮動雙手,疾奔過去,可“命”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聽嗖的一聲!

瘦子身子一僵,向前撲倒。

嗖!

又是一聲尖厲呼嘯!

壯漢一個輪臂斜拉,將跑在身旁的中年人擋在自己身前!

中年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喊,一支長長的利箭已貫穿他的咽喉!

壯漢鬆手臥地,喘着粗氣,雙臂還在顫抖。

中年人也隨之仰倒,砸到草地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大股的血液從他的喉嚨和嘴裏流出,身體不斷地抽搐。

砰砰砰砰。

王揚覺得自己的心臟馬上就要錘破胸腔!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死亡,

不,不只是死亡,還有謿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王揚只來得及臥倒,然後便眼睜睜地看着中年人倒在他身旁不足兩米的距離。

中年人名叫許遊,是省出版社的知名編輯。儘管兩人今天中午才相識,但這是他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中的唯一“熟人”。沒想到這麼快就丟了性命,還丟得如此莫名其妙。

“剩下那三個,低頭閉眼,都別動,否則即刻射殺!”

冷漠的聲音伴隨着雜亂的踏草聲,越來越近!

對方有多少人?

肯定在三個以上......

王揚根本不敢抬頭去看。

“這個死了!”

“這個也死了!”

兩聲回報過後,只聽有人喝道:“都站起來,快點!”。

王揚看了眼半身是血的許遊,緩緩站起,之所以站得慢,是因爲雙腿發軟,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對面九人映入王揚眼簾。他們身穿舊灰衣,兩人執弓搭箭,對準王揚、壯漢和俊少年。五人執刀,一人執矛,神色警惕。

中間一人衣服最新,腰間跨刀,卻沒有出鞘。執矛的那個黑臉大漢緊靠中間那人,好似護衛一般。

“別殺我們!我們會很多東西的!”俊少年聲音顫抖而急迫,這和他想象中的穿越開局完全不同。

中間那人開口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王揚三人誰都沒有吭聲。

因爲沒人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那人突然大喝一聲:“快說!不然就是死!”

俊少年身子一抖,脫口道:“就我們三個!沒有了!”

“何時越境?”

“越境?我們沒有越境!”壯漢急道。

“沒越境爲什麼潛行阿曲林?我乃阿曲戍什長,昨日接魯陽移文,有北諜潛入,說的是不是你們?”

壯漢和俊少年不知“什長”是什麼,只是大概能猜到這是什麼長官。反正不是土匪就讓他們大大鬆了口氣。王揚則知“什長”是軍隊中的基層軍官,領兵卒十人。

原來這些人是官兵。他們沒像電視劇裏的士卒一樣穿盔甲,服裝不僅算不上整齊,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不是不是!什麼杯碟?杯碟是什麼?冤枉啊!”壯漢與俊少年同時叫屈,僅聽字音他們根本沒反應過“bei die”到底是哪兩個字。

王揚聯繫“越境”,再加上之前對“中古”時間段的判斷,大概猜到了北諜的含義,說道:“如果是潛行,就不會跑,更不會大喊大叫了。”

腥艘黄鹂聪蛲鯎P,俊少年和壯漢急忙道:“對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