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琅琊 第139章

作者:东周公子南

王揚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我信的人,可不止蕭娘子一個......”

蕭寶月目光一冷:“你要把謝星涵扯進來?”

王揚搖了搖頭:“還是不要讓她參與這些破事兒了。”

蕭寶月稍感安心:“那你什麼意思?”

王揚把玩着摺扇,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是說,如果有人把這卷書,或者說口供,獻給竟陵王的話......”

蕭寶月臉色大變:“你竟敢挑動皇子內鬥?!!”

王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內鬥你纔是一把好手!你都代表太子來荊州搞|他親弟弟了,你膽子不比我大啊!誒等等,你父親是皇上堂弟,那你和巴東王豈不也算堂親?所以你——”

“巴東王通蠻是實!我來荊州是爲朝廷查案!!”

王揚表情誇張:

“哦——原來是這樣!

失敬失敬!

蕭娘子這是奉了天子密詔要辦他兒子?

還是說你專門負責監察皇子?”

王揚冷笑一聲: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無官無爵,查案輪着你?

事涉儲君,越俎代庖!窺伺皇子,冀有變生!

這事兒合不合法度,犯不犯忌諱,自己心裏沒數嗎?

巴東王通蠻是實!

你內鬥黨爭也是實!

我要是竟陵王,直接卞莊刺虎,一箭雙鵰......”

蕭寶月氣急攻心,胃中絞痛,臉頰慘白,身體一點點蜷了起來。

王揚看蕭寶月突然伏在桌案上,身體蜷縮輕顫,試探道:

“怎麼了?西子捧心啊?”

蕭寶月微微抬起頭,聲音虛弱:“你......繼續......”

王揚瞧了瞧蕭寶月的臉色,又見她原本嫣紅的嘴脣此刻已失了血色,覺得她應該不是在裝病,畢竟自己忽悠王泰的時候想把手弄涼,也得去浸涼水,她演技再高,還能把血色演沒?

“還繼續啥呀,你先養病,養好了再繼續。”

“不.......必!”蕭寶月緊咬下脣,眼神倔強。

王揚直接叫道:“來人,看看你家少主!”

幾名侍女匆匆而入。

“少主!”

“少主舊疾犯了,快去取藥!”

“扶少主入內!”

蕭寶月冷汗浸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退下。”

“少主!”

蕭寶月強撐着坐起,脣緊抿着,幾根髮絲粘在臉上,襯得玉顏越發憔悴:

“我說了,退下!”

侍女們不敢違拗,只好退了出去。

王揚:......

“要不你先喫藥?”

蕭寶月有氣無力地搖頭,動作極輕,卻藏着一股執拗的堅定。

她本有傾城色,是嫵媚天成之體,此時紅顏雖損,妖嬈遠壓黛玉。弱體支離,風華稍減西子。病骨強撐,猶帶三分倔強;冰脣暗咬,不輸一縷孤高。當真是處處皆堪憐!

若換做心腸軟的,見了她這副模樣,怕早已心尖兒發顫,恨不得將世間所有良藥尋來,只爲換她片刻的安寧。可王揚卻彷彿鐵石心腸一般,毫無動容道:

“你即使帶病和我談,我也不會讓步的。”

蕭寶月長眸低垂,聲音黯然:

“我知道......即便我死了,也和你,沒有關係......”

也不能說沒關係嘛,你要是死了就不能威脅我了,我也不能反威脅回去藉此火中取栗了......

王揚心裏雖然這麼想,口中卻道:

“咱們是合作伙伴嘛,怎麼能說沒關係呢?你還是先喫藥,說不定你一直不開竅,咱倆還得打持久戰,且有的談呢......”

“持久戰?又是個新鮮詞兒......不過公子放心,不需要持久戰的,我沉痾如此,又如何能久?”

蕭寶月宛若心灰意懶一般,聲音虛弱,還帶着幾分苦澀的自嘲,猶如重病難愈,不知何時便會香消玉殞似的。

王揚不動聲色道:

“魏武雲:‘天地何長久,人道居之短。’久是天地的事,塵寰俗人,都談不上一個久字的。”

蕭寶月心中大罵王揚,纖手按胃,臉上仍是一副痛苦柔弱的表情:

“小女子鬥不過公子,這就認輸了。公子說的那兩條,我都答應。只是希望公子說話算話,不要再爲難我。”

“蕭娘子這話說的,我只要退路,如何能爲難人?”

蕭寶月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腰身再蜷,仿若一隻受傷的小鹿一般,斷斷續續道:

“請公子......告知......蠻路詳情。”

王揚問:“我那兩個條件......”

“我......已經......答應了,公子......放心......”

蕭寶月搖搖欲墜,彷彿強抑着翻湧的疼痛,好像每出一聲,都要耗費不小的意志力。

王揚視若無睹:

“答應也不能空口白牙地答應的啊!”

蕭寶月眼眸如秋水含煙,蒙上一層薄霧:

“身份的事......急不得.......寫字的話.......我暫時......無法提筆......”

“那不急,你就先養着吧,養好咱倆再談。”

蕭寶月聲音痛楚:“不......不可。巴東王......快出貨了,我得......早做安排.......不能再拖了。”

王揚認真道:“是啊,所以你得趕快讓自己好起來,不能再拖了。”

“我的舊疾......一旦發作.......十天半月也......好不了。公子先把蠻路......”

蕭寶月正聲若遊絲,忽然聽到王揚說:

“沒關係,我早幫你寫好了。你籤個名,再押個印就行。”

然後一張“依蕭娘子令行事錄狀”便飛到蕭寶月眼前。

蕭寶月被氣得七竅生煙!也不演了,坐起來一把奪過那張紙,撕得粉碎!

“王揚!你當我三歲孩童,任你擺佈不成?!我雖在病中,卻還未到任人欺辱的地步!!!”

王揚笑道:“你病好了?那咱們可以接着談了。”

“你做夢!你那兩個條件我不可能答應!死都不可能!!”

蕭寶月憤怒而決絕!

“又不是什麼大病,別死呀活呀的。這樣,看你在病中,我讓一步,第二條就算了,只要第一條就行。”

“第一條也不可能!琅琊王氏的身份,誰能落得實了?!你真以爲我能改了王家家譜?!”

王揚沉吟了一會兒,“勉爲其難”地說道:

“那我再讓一步吧,你不需要幫我坐實身份,只要在尚書省左戶曹前廂中甲乙兩庫的戶籍牒檔給我補個籍,和荊州掛籍相應,就可以了。我已經退了兩步,這是我最後的條件,不會再讓。如果你不應,我轉身就走,沒有再談的餘地。”

蕭寶月眉梢微挑:

“走?你以爲沒有我點頭,你能走得出去?”

王揚放肆而笑,手中摺扇一甩,散開梨花雪,抖落流雲霜,聲音清朗又帶着幾分冷意:

“蕭娘子,劉寅前車之鑑,你是想親自試一次嗎?”

第224章 膽小者遊戲

蕭寶月眸色漸沉:

“原來你鬧這麼大動靜,不只是要除劉寅,還是做給我看的,我說嘛,早早讓我訂了香雪樓的席面,這是生怕我沒注意到,錯過了好戲......”

王揚微微一笑:

“好戲轟動荊州,還怕蕭娘子不知道?主要是想喫香雪樓了。”

蕭寶月不信:“想喫香雪樓不會自己訂?”

王揚像看白癡一樣看着蕭寶月:“自己訂不得花錢啊......”

“你!!!”

蕭寶月咬牙切齒,又氣又怒!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再次激動起來。本來因爲之前的胃痛臉色慘白,現在居然給氣得血氣上湧,又恢復了點血色!

她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人居然可以招人恨到這種地步!!!

這小匐y道是有什麼特殊的氣人本領嗎?!!

王揚看蕭寶月氣急敗壞的模樣,勸道:

“你看你,一頓香雪樓的事兒,你至於嘛——”

“怎麼不至於!!!”蕭寶月炸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頓香雪樓嗎?我回請你!咱倆現在就去,到了之後,你儘管挑貴的點,我一聲不吭!”

蕭寶月冷笑不止:“這是設好伏兵等着我呢吧......”

王揚心中暗笑,口中道:

“你看你,多心了不是?我這是釋放找猓∧阏f從頭到尾我給了幾次找饬耍恳呀涍B讓兩步——”

蕭寶月打斷道:“你從頭到尾一次找舛紱]有!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什麼讓步?你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讓我改尚書省的戶牒!!!”

蕭寶月怒視王揚!

王揚也不否認:

“你都能改尚書省給巴東王回信呢,改個戶牒不算難爲你吧?再者令尊不是尚書僕射嗎?(副總|理)”

蕭寶月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你想讓我父侯幫你做假戶籍?”

王揚向後靠了靠,語氣輕鬆隨意:

“也不一定非要麻煩侯爺吧?你堂堂侯門女公子,又兼着太子的差事,連這種小事都辦不成?”

蕭寶月看着王揚,眼神冷冽,緩緩說道:

“你真是......不——知——死——活——”

王揚一笑: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天下能知死活者,又有幾人?”

蕭寶月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