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周公子南
小阿五隻覺壓力陡增!一下子就慌了神!把王揚教她應答的詞給忘了!
“哦!還有漢書西南夷兩粵......”
小阿五剛理順思路,準備繼續答時,謝星涵已經走到陳青珊面前:
“陳姑娘,你說在京中聽過幾個名頭很響的才女,但名字有點記不清了。那能記住的有誰?”
陳青珊臉一紅,小聲道:“我......我記不清了。”
謝星涵笑容滿滿:“所以,是只記得我一個人嗎?”
陳青珊張口結舌:“我......我得去練劍了。”然後迅速逃走!
小阿五正跟小耗子似的,準備悄步溜出院子,卻被謝星涵叫住,笑容可掬道:
“阿五啊,你的中鋒還是不正啊,趁現在有時間繼續練字吧!先寫五百個字練練手。”
阿五:(╥﹏╥)
.......
天紅日暮,巴東王府。
廳堂上,巴東王一身白寢衣,高坐上首,左腿平放,右膝豎起,手臂隨意搭在膝頭,拿一柄環首長刀,正以紫綢布緩緩擦拭。
左右黑甲親兵,按刀而立,如兩列鐵鑄雕像一般,從王座下,一直延伸至門口。
整個廳堂靜得可怕,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沉重下墜,令人窒息。
王揚邁步而入,腳步聲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剛一進廳,身後大門便吱呀一聲,緩緩內合,然後砰的一下,廳堂內的燭火猛然一晃,大門完全關閉,切斷了與外面最後一絲聯繫。
王揚穿行在黑甲衛中,神情自若,步履穩健,彷彿對周圍壓抑冷肅的氣氛毫不在意。
巴東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待王揚走到一半時,突然鏘的一聲,回刀入鞘!
剎那間,
所有士兵齊聲大吼!
聲浪如洶湧的潮水,在封閉的廳堂內轟然炸開:“殺!!!!”
臥|槽!
王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般向後蹦了一大步!
巴東王不屑譏嘲道:
“還以爲你膽子有多大?原來像只兔子似的往後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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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可不好答。
與巴東王相處,過柔則不入他的眼,過剛則容易和他結怨。
現在巴東王擺出這陣勢來,明顯要給王揚下馬威,要是直接認慫,接下來便更會被拿捏;要是強硬回罵,惹怒親王,喫虧的還是王揚自己。
若兩者取其中,不帶情緒地闡明道理,說些“人非草木,突然被嚇,舉止失措乃人之常情”什麼的,則顯得呆頭呆腦。
還有一種對應是裝作渾若無事,以經典強行挽尊。比如扯一扯《論語》謂孔子‘迅雷風烈必變’,《易傳》言‘君子以恐懼修省’什麼的,要之在侃侃而言,有理有據。
這最後一種應對方式要分對象和情形,若對面之人尊崇學識,又有禮賢下士之意,則很可能收到好的效果,說不定能說得對面起而謝罪,倒履相迎。
但巴東王明顯不喫這一套,並且現在是有意掃王揚面子,這招即便用出來,也只會自取其辱而已。
所以以上幾種方式,王揚都沒有用。他微微一笑,向巴東王拱手道:
“我膽子確實不算大,突然被這麼一嚇,直接就往後蹦。若換作王爺,那一定是向前蹦的。”
好幾個軍士都沒收住,險些樂出聲來。還有幾人低頭抿嘴,明顯是在強忍笑意。
巴東王差點也沒繃住。
這句回答妙就妙在你說它諷刺吧,也是諷刺,說王爺被嚇得蹦,難道不是諷刺?只是沒加“兔子”兩個字而已。但你要說它是捧人吧,也能算捧人,畢竟人家都說了,王爺蹦也是往前蹦,好像確實抬了一下王爺身份。
更重要的,這句話其實在無形中點明瞭一個事實,就是任何人被這麼突然一嚇,都可能蹦,沒什麼可譏嘲的。這可比直接說道理高明多了。
巴東王將笑意壓了回去,臉色陰沉得可怕,虎目一瞪,聲音陡然拔高:
“王揚!你攪動士庶,禍亂荊州,該當何罪?!”
王揚眨巴眨巴眼睛,無辜道:“王爺,你說的這是劉寅吧?”
巴東王手掌一翻,刀鞘拄地,身子前傾,燭火在他身後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彷彿一頭巨獸。
他盯着王揚,目露兇光:
“你有幾條命,敢在本王面前玩花樣?
你是不是以爲,憑你有個姓氏,本王便不能動你?
借本王的刀殺人?
你就不怕刀尖一轉,把自己給捅了?
若真捅了你,你猜猜看,你那個姓氏,能替你嚎幾聲?”
他聲音雖低了幾分,卻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強大的壓迫感讓在場甲士都不敢大聲喘氣。
王揚了無懼色,直視巴東王:
“姓是不會叫的,只有姓這個姓的人才會叫。
王爺的刀捅一個人容易,但想捅穿琅琊王氏的族譜,還差點意思。
當然了,王爺也沒說要捅我,只是這話聽着,讓人心寒。
說實話,我今天來這兒,本以爲王爺要好酒好菜招待我的......”
巴東王被氣笑了:“好酒好菜?你算計人都算計到本王頭上來了?居然還想要好酒好菜?”
王揚馬上正色道:“王爺,話要說清楚,我不是算計王爺,而是爲王爺算計!”
巴東王冷笑:“爲本王算計?你倒是說說,你爲本王算計什麼?”
“讓這些人出去,我把話說明白。”
巴東王不語。
王揚笑道:“我書生一個,就算王爺要對付我,也沒必要擺這麼大陣仗。”
巴東王揮手,熊娛客讼隆�
王揚朗聲道:
“想當初,我找王爺說過,劉寅要對付我。王爺也答應幫忙,所以給我弄了個白衣參籌常平倉務,非王令不奉調,非刺史府不聽傳。但劉寅居然用典籤令狀,越過王爺監察。王爺試想,如果他真查到我有問題,王爺是不是要擔偏袒之責,失察之罪?
所以劉寅針對的是我一個人嗎?當他決定對我下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把劍對準王爺了!取我之命,尋王之過,此乃一箭雙鵰之計!所以我除劉寅,固然是爲我自己,但也是爲王除害!”
“本王說的是劉寅嗎?本王說的是你竟然敢用那批貨來設局!這是你的貨嗎?你有權處置嗎?若有差池,你能承擔?!”
巴東王聲色俱厲地質問道。
王揚理直氣壯,大聲反問道:
“那我問王爺一句,這不是我的貨,是誰的貨?!”
操!
巴東王驚呆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爲王揚要吞他的貨!
————
(僞注:巴東王覺得王揚要黑喫黑,狠如曹操,所以心中再次喊了個操字。撫今思昔,不勝唏噓。)
第214章 倒反天罡!
王揚一揚摺扇:
“王爺把這批貨記在我的名下,不就是爲了掩人耳目嗎?現在劉寅這麼一鬧,所有人都知道這批貨是我的!官府也有了備案!誰還能有懷疑嗎?
更何況我還用柳惔辦了貨牒、公驗,給這批貨走了明路!
這就相當於用河東柳氏做擔保!
到時堂堂正正出貨,完全不會和王爺產生瓜葛,難道不好?!
我已經探明,現在雍州綢緞行價很好,離荊州又近,等貨一齊,王爺直接用我辦好的貨牒、公驗,把綢緞販到雍州去,保管水到渠成,王爺到時只要坐着收錢就好,這中間省了多少麻煩?”
這就是王揚之前巧策排雷的好處了。
若非他提前鋪墊,用“私仇框架”去了巴東王的疑心,這次巴東王難免會再生聯想,畢竟王揚安排的假戲,就是把絲綢咄U族。現在王揚又擺出公驗、貨牒的安排,一副真心實意爲巴東王生意考慮的樣子,這個“釋疑”效果就更好了。
巴東王聽到最後,臉色稍霽,冷哼一聲:“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僅無過,反而有功了?”
王揚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那當然!”
巴東王一指王揚,瞪眼道:
“你還敢說!劉寅是王兄的人!現在出了這麼檔子事,你讓王兄的臉面往哪放?王兄若來質問,你讓本王如何回答?!”
“讓廬陵王丟臉面的,不是我,更不是王爺,而是廬陵王自己養的那條狗!
狗發瘋亂咬,攪得人家院子裏不得安寧,這是主人沒拴好的緣故,能怪得了別人嗎?
所以廬陵王不僅不會質問王爺,反而得向王爺道歉!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王揚越說越激動:
“最主要的是我替王爺扳倒了典籤吳修之!
此人是王爺所憎吧?告了王爺多少刁狀?
這次和劉寅勾結,聯手出招,他要對付的是我嗎?
他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我用此案把此二人一起套了進去,現在長史、典籤,雙雙待罪!
荊州之內,王爺之勢最盛!
此誰之功也?!
王爺不敘我的功勞也就罷了,居然還興師問罪!說什麼刀尖捅人的話!
心涼啊!!!!”
王揚捶了捶胸口,神色悲憤!大有忠而見疑,潔而蒙污之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我設此局,的確爲了自保。
但在自保之外,卻努力爲王爺謩潱�
沒想到一片赤眨箵Q得王爺這幾句話......”
說罷苦笑搖頭,神色落寞。
身影在廳中顯得格外孤寂,彷彿一片落葉,隨風飄零,無人問津。
王揚知道戲過了。
但他要的,就是戲過!
不戲過就假了,不戲過意思就是真把怨氣埋進心裏了。
借了巴東王的刀還要怪巴東王辜負忠心,功過不辨,那就是不知好歹!是矯情!
戲過符合王揚在巴東王面前一貫的人設,更市儈,也更真實,並且以誇張戲謔的方式,沖淡方纔緊張與對立的氣氛,更能拉近與巴東王的距離。
這是擺明了要套路你,但你還不怎麼生氣,因爲套路一旦擺明,反而不成其爲套路。欺騙一旦大張旗鼓,反而不構成欺騙。
當然,這是一種更深層的套路和欺騙。只不過大多人在看穿一層之後,就失去了戒心,以爲對方的小心思被自己瞧得清清楚楚,實際上,他只是看到了一層假象而已。
巴東王見王揚似乎還要醞釀眼淚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擺了擺手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若沒本王護着你,你還能在這兒‘一片赤铡瘑幔俊�
什麼護着我,你那是不得不護,外加順水推舟。
王揚見好就收,借坡下驢,立即拱手道:“多謝王爺,我......”
巴東王打斷王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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