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琅琊 第127章

作者:东周公子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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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南齊書·到撝傳》:“宋世,上數遊會撝家......撝得早青瓜,與上對剖食之。上懷其舊德,意眄良厚。至是一歲三遷......坦美鬚髯。與世祖、豫章王有舊。”

②《水經注·沔水一》:“漢水又左得度口。水出陽平北山,水有二源:一曰清檢,出佳鱯;一曰濁檢,出好鮒。常以二月、八月取之,美珍常味。”

③忙碌的春節過完了,從後天開始恢復更新。說句實話,多線作戰,見縫插針找時間,我確實有點喫不消了。我是個很愛做計劃並且按計劃執行的人。老讀者都知道,我原計劃是第一卷寫完之後停兩到三個月再寫第二卷,結果一上頭沒停,原本的生活節奏就亂了。從第二捲開始,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熬夜早起修文碼字了。身體也出現了問題。所以爲了可持續發展,我得跟大家說一聲,我不能保證日更,如果9點50-10點半之間沒更,當天就是沒有,不再另出說明。當天如果沒有,第二天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會有。具體要依據那一階段的忙碌情況和我的狀態效率而定。

首先保證健康和做好正事,然後在此基礎上寫好小說,但寫作的核心是以質量爲準,這是不可撼動的第一位。在確保質的同時,爭取多更新。這是我對自己的新年期望!!!另外今天是我生日,許個願吧,願我把這本書寫好,願讀這本書的讀者(包括我自己!)都健康快樂,此生順遂!

第209章 十面埋伏(六)

昏暗的獄道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欸?你們什麼人?”

“放肆!這是荊州別駕!”

“別駕大人!”獄卒們趕緊行禮。

“別駕大人到,前方速速讓開!”

侍衛的呼喊帶着迴音,在狹長的獄道里不斷迴盪。

兩側獄卒紛紛避讓行禮,樂湛疾行而過,步履匆匆,玉佩搖晃得叮咚作響。

一名法曹官快步跟上:“大人您放心,下官雖不知此案詳情,但長史大人不在,沒人敢動琅琊王氏。”

樂湛腳步不停,神色憂慮:“話雖如此,但既然入獄,便是操於人手,難免喫虧。豈不聞絳侯有云:‘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大人,應該是那間。”

腥送娨婚g獨棟刑室,與之前成排的刑室隔了一段距離。室外四名守門獄卒見有人過來,便迎了上去。

其中一卒雙手抱拳,腰彎得極低:“敢問各位大人是?”

法曹官當頭問道:“琅琊王公子在裏面嗎?”

獄卒略一遲疑,答道:“是。”

“開門。”

“大人是要......”

“這位是荊州別駕樂大人,本官乃南郡法曹錄事(市|司|法局處|長)白關,趕快開門,樂大人要見王公子!”

獄卒們慌忙行禮,然後爲難道:“但沒有長史大人的命令......”

什麼長史大人,劉寅這長史怕是做不成了。

樂湛也不聽他說完,一揮手,四名侍衛如離弦的箭般竄出,將幾名獄卒按到牆上。

附近獄卒聞聲趕了過來,白關站出,厲聲喝道:

“都站住!別駕大人親自監察刑案,你們有幾個腦袋阻攔!”

凶涠疾桓覄樱缬腥巳シA報劉寅。

樂湛也不向周圍看一眼,直接走向刑室,那名獄卒也被侍衛押到門前,哆哆嗦嗦地打開監門。

屋內宴飲戛然而止,原本推杯換盞、歡聲笑語的腥怂查g僵住,一同看向門口。

屋外樂湛等人都一臉驚愕與不理解,眼睛睜得老大......

不理解......不理解就加入吧.....

......

“之顏啊,你是會享受的,下獄還喫香雪樓,真是妙人!唔.....他家這道燻魚子做得好喫,我每次去都是必點的。”

樂湛喫得順口,宗睿則暗暗驚心。之前香雪樓送來的是兩套席面,王揚只取了一套出來喫,當時還好奇另一套準備做什麼,以爲是點多了,沒想到竟然是爲新客備下的!

更周到的是新席面幾乎都是冷盤,最宜佐酒,這就避免了因爲時間問題而導致菜涼影響口感。嘶......此人有不測之智,一步十算,學通古今,又經達權變,身處縲紲而方寸不亂,將來了不得啊......琅琊王氏,又出奇才了......

樂湛興致很高:“我浮生數十載,獄裏飲酒倒是頭一遭。有趣有趣!咱們行個酒令吧!”

除了宗睿之外腥硕柬憫�

樂湛喜道:“既然在獄裏,那咱們得行個新鮮的令,這樣,每人兩句五言,一句一事,所詠兩事皆要犯刑律。”

腥司阈Γ嫉肋@令出得刁鑽,宗睿皺眉道:“這如何使得?”

“遊戲嘛,有什麼使不得的?又不是現實中去做。”樂湛說着看向白關:“你是法曹,吟犯刑律之酒令,不違律吧。”

白關忙道:“只要不是太忌諱的,自然無礙。”

樂湛向宗睿道:“你看吧,行酒令而已,何必那麼古板?”

宗睿仍然不願:“此令不雅!”

“都到獄裏了還有什麼雅不雅的?就這麼定了,違令的罰酒三杯!”

宗睿不喜,但論官位,樂湛是上司;序年齒,他是長輩。再說腥硕紖⑴c,自己也不好掃興,便沒有再爭。

樂湛興奮道:“我先來!”

他執起一筷,敲了三下酒杯,吟道:“入室偷珍寶,持刀搶路錢。”

王揚道:“好厲害,開篇就犯劫罪。”

座中粜ΑW陬C嫒輫烂C:“既已偷了珍寶,又何必搶錢?”

腥讼仁且汇叮S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樂湛笑着擺手道:“人壞嘛,什麼都幹。”然後催左邊人道:“快接快接!”

左邊郡官勉強接道:“暗入鄰家院,偷財趁夜眠。”

樂湛道:“又重字又重罪,罰酒罰酒!”

寫詩重字有三種情況,一是故意做重,上下呼應,前後相連;二是不刻意避重,然於全篇之中,自然融入,瞭然無跡,不害詩意;最後一種就是思慮不周,重得突兀冗餘。

方纔那句明顯屬於最後一種情況,那人雖知自己這句寫得不好,卻也辯道:“那人壞呀,偷完搶完還嫌不夠,所以再偷一次!”

腥硕即咚s緊喝酒,他便只好飲了三杯。

下一人重新接道:“縱火燒仇家,盜墓擾黃泉。”

腥硕嫉澜拥煤茫陬@息搖頭。

右邊郡官繼續吟道:“私鑄摻鉛鐵,毀契吞宅田。”

宗睿冷哼一聲,樂湛問緣由,宗睿道:“此人若在我治下,必將其繩之以法!”

腥硕夹Γ瑢ψ陬_B連拱手。

繼續行令,白關來了一句:“殺人埋暗巷,破家滅口全。”

這次沒人發笑,腥硕嘉丝跊鰵猓瑯氛康溃骸鞍追ú埽氵@句有點狠辣啊......”

白關咧嘴賠笑道:“下官實在想不出來,硬湊的辭兒。”

腥艘姲钻P笑呵呵的模樣兒,也覺得他是硬湊的。唯有王揚若有所思地看了白關一眼。

下邊一人是別駕府佐官,姓孫,是樂夫人的堂弟,樂小胖表兄孫鐸之父,他咂了一口酒,說道:“晨起逃嫖資,夜歸欺女憐。”

腥唆然,都道該死。儘管孫大人沒犯令,但“信y犯”,結果還是被逼着飲了罰酒。

輪到宗睿,沒有吟詩,而是連飲三杯,說道:“雖說遊戲之辭,可君子防微杜漸,非禮不言,此令我就不行了,但既在席上,便當守規,我飲三杯酒,算是自罰。”

腥嗣婷嫦嘤U,一時無聲,都覺得宗睿有些太過刻板,並且話說得讓人不太舒服。文字遊戲而已,何必上綱上線?說道理也就罷了,偏生還說一句君子如何如何,難道就你一個是君子?大家只要行令的,便都不是君子了?

樂湛道:“諸位莫要多想,明深本就是這個性子,也不是要暗諷誰。咱們呢,就當是聽了一番肺腑之言,不必多心。不過酒令中所言惡行雖是虛指,但若真讓咱們碰上了,我等身爲朝廷命官,自當恪盡職守,除惡安民。”

腥思娂姺Q是,連一直不配合的宗睿都點頭,原本熱鬧的酒令場面,此刻多了幾分莊重。

樂湛話風一轉:“但酒令該行還是要繼續行的。咱們繼續!之顏,到你了。”

腥硕伎聪蛲鯎P,均覺有宗睿那番“非禮不言”的話之後,王揚不太好接。

王揚想了想,筷子虛空連點,緩緩吟道:“酒酣楊柳岸,醉眠杏花天。”

腥硕际且汇叮ㄓ凶陬=泻茫嵌Y不言,之顏和自己一樣啊!

樂湛道:“句子是好句子,但沒犯刑律,還是得罰酒!”

王揚無辜道:“犯了啊!這句寫的就是這個人把之前你們說的那些事都犯過一遍,然後喝多睡着了。”

四座大笑絕倒!

宗睿也忍俊不禁。

樂湛從侍從手中接過記錄的酒令,邊笑邊讀:“

入室偷珍寶,持刀搶路錢。

縱火燒仇家,盜墓擾黃泉。

私鑄摻鉛鐵,毀契吞宅田。

殺人埋暗巷,破家滅口全。

晨起逃嫖資,夜歸欺女憐。

酒酣楊柳岸,醉眠杏花天。”

笑得差不多了,樂湛回頭看看,奇道:“時間到了吧,怎麼還不放人?”

王揚道:“他不會放人的。”

腥硕际且惑@。樂湛瞪大眼睛:“不會啊,說好辦完文書就放人!他敢不放?”

“沒有合圍,他自然要逃,此時十面圍定,他只能孤注一擲了。”

......

郡獄內,獄卒、小吏、門役等五十多人,手持兵刃,列於庭中。

劉寅佩劍站在臺階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腥恕B曇衾涿C:“都到齊了嗎?”

一人越卸觯事暤溃骸盎亻L史大人的話!所有可用人手都在這兒,就等大人吩咐!”

“好,你們跟隨我多年,多的話我也不必說,事成,重賞!事敗,重責!有不遵號令者,本官必誅之!”

腥她R道:“謹遵大人號令!”

“田賀。”

“卑職在!”

“帶你的人守住獄門,任何人不許進出!記住!任何人都不例外!有強闖者,拘捕!”

“唯!”

“其餘人!跟我走!”

第210章 十面埋伏(七)

郡獄迴廊盡頭的一間班房裏,四個衣衫不整的黑衣吏圍坐,正在喫狗肉鍋。鍋裏濃稠的湯汁沸騰翻滾,白氣繚繞中,四人的面容愈發模糊。濃烈的肉香混雜着酒味,瀰漫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

儘管在這郡獄之中,即便是獄官也不敢在當值期間公然飲酒,但四人卻毫不在意,大喫大喝,吵鬧喧譁,甚至連門都沒有關嚴。

此劉寅進門,四人趕緊站起,抱拳彎腰:“長史!”

劉寅道:“小七留下,其餘人出去。”

三人向劉寅行禮退出房間,帶上門。

劉寅坐下,招呼小七道:“坐。”

小七給劉寅取碗倒酒:“大人,是來活兒了嗎?”

“有一個人,需要拿口供。”

小七擦了擦滿嘴油,討好笑着,問道:“老規矩?”

劉寅垂眸撥弄着酒碗:“是。但這次是琅琊王氏。”

小七笑容僵住。

劉寅抬眼看向小七:“怕了?”

小七喉嚨滾動了一下,嘴脣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沉默了數息,下跪說道:“小七本是死囚,命是大人給的,多活了幾年,已經賺了。大人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這次程序要做足,所以不能是你一個人,還有一個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