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兵部許多同僚也都知道,如今後金國主赤,昔日正是在其父帳下效力。
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如今謠言四起,爲了穩固軍心,也理應將李如松在前線換下。”
哪怕明知道林如海和賈府已經徹底翻臉,只維持明面上的關係,王子騰依舊一口一個如海以示親近。
能做官做到這個位置的,那基本都是官場中的老油條了,臉皮沒有不厚的!
當然,這說的是本朝大明朝。
還不等林如海開口,薛虹在一旁笑道:“侍郎大人這確是說笑了。家師雖是侍郎,卻並未掛職在兵部。
民間常言隔行如隔山,兵部的事情,找老師又能有什麼用呢?”
王子騰聽薛虹如此說也不惱怒,反而附和道:“此言不差,我等兵部同僚及諸位將軍一致認爲,李如松不再適合在前線統兵。
兵部尚書大人也遞給了幾次摺子,卻都被陛下無視。
可如海到底是陛下倚仗的重臣,或許你的話,陛下能聽的進去三分。這畢竟也是爲了我大明嘛!”
“唉?侍郎大人此言差矣。所謂君臣父子。子尚且不言父過,何況君臣?
虹昔日有幸聽聞賈大人之德行,引以君父之論,深以爲然。
況且當今聖上燭照萬里,明察秋毫,自有一番定論。
老師雖受聖恩,有怎敢揣測聖心,意圖引導聖意呢?此事恐非善事啊!”
賈政一聽,薛虹居然還聽過自己的名聲,一時間有些飄飄然,拈着鬍鬚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此言有理。”
有理你xxxxxxxxx!
賈政!你個大腦纏裹腳布的傢伙!你是哪一邊的!!
王子騰臉上保持着微笑,額頭青筋悄悄暴起,但還是溫聲道:“虹哥到底年輕。豈不聞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如今戰線選在朝鮮,信報來往本就不便。如今謠言四起,更是使得後方軍心不穩。若不能及時解決,恐怕我大明數萬將士,就要葬身異國他鄉了!
此十萬火急之事,萬不可迂腐啊!”
薛虹直接上前一步,繼續對線:“晚輩縱觀古史,鮮有陣前換將之舉。
更何況侍郎大人也說了,京中所傳不過流言耳!若因流言陣前換將,纔會真的造成軍心動盪。如今戰況焦灼,更不能輕舉妄動。”
“此關係數萬將士性命,此戰更關乎我大明威嚴國撸〉鹊街{言坐實便悔之晚矣!難道如海你要眼睜睜的看着李如松在前線喫了敗仗、我大明威嚴喪盡纔會出面嗎?”
好好好,說不過開始道德綁架了!
林如海依舊選擇沉默,薛虹微微喘息一口氣,然後沉聲道:“侍郎大人此話莫不是在開玩笑?這天下是誰人之天下?”
“自然是陛下的!”
“天下的重擔在誰的肩上?”
“也是陛下!”
“那六部尚書大人及滿朝袞袞諸公可在?”
王子騰不做聲了,薛虹繼續道:“侍郎大人活了這麼久,怎麼許多事情看的還沒有虹一介晚輩後生清楚?
這天下是陛下的,也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遮風擋雨,那就是陛下。
我等臣子哪怕再是受寵,也不該逾越半分!
更何況朝堂袞袞諸公尚在,家師好不容易自鹽政一事脫身,未享天倫之樂何苦自陷泥沼?
難道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重擔都在老師自己的肩膀是挑着不成?
侍郎大人,虹敬您是前輩,又有功於國。可這種有違身份之事,就算老師願意,虹也斷然不能讓老師出面!哪怕這有違孝道!”
林如海終於抬起頭,低聲訓斥道:“住嘴!在座的哪位不是你的前輩?王侍郎更是你的上官,縱然有錯,也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說!還不退下!”
薛虹面色不忿的看了看王子騰,然後退到林如海身側。
林如海歉意的對着王子騰拱了拱手,又對賈政拱了拱手:“真是對不住。劣徒口出不遜,衝撞了王侍郎、二內兄。
唉!想必兩位也看到了。林某無子,蒙皇天垂憐賜了這麼個傳人給我,待如親子。
他呢?也敬我如父。自揚州事畢後,林某最大的願望便是看着兩個孩子成婚。
我林海爲國操勞半生,也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此事恕林某無能爲力,二位請回吧。
若想勸諫聖上,豈不是有更好的方法?何苦爲難林某呢?
若是王侍郎、二內兄不嫌棄,也可用過飯後再走……”
王子騰、賈政兩人只能灰溜溜的出了林府。
出了林府後,賈政回想着剛纔薛虹不卑不亢,爲了林如海辯駁自家大舅哥的情景,喃喃自語道:“虹哥言之有理啊!有此弟子,勝過親子多矣!”
要是這個弟子給他,就是拿寶玉的命去換也是值得啊!
賈寶玉不過是嫡次子,賈政連嫡孫都有了不愁子嗣問題。
加之銜玉而生的原因還有賈寶玉的性格,所以賈政是非常不喜歡他的。
王子騰卻在想着剛剛林如海最後的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勸諫陛下,還有更好的方法?
王子騰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一賈政的身上。
“唉?老話講八尺男兒漢也扛不住繞指柔。這枕邊風最是厲害……最近又恰好賢德妃得寵……”
王子騰是知道後宮不得干政的,也明白隆慶帝不是那種會因爲美色而衝昏頭腦之人。
可王子騰不甘心吶!!!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爲,能在短短半個月內幾乎橫掃整個朝鮮的倭寇大軍是硬骨頭,所以腥酥皇钦垜穑瑓s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要出征的。
結果現在一看,倭寇純純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啊!!
這tm換誰去估計也是能按着對面揍!這不白撿的軍功嘛!!
王子騰到了如今的位置,想再向上一步,那是千難萬難的!侍郎再向上一步便是尚書。
本朝六部尚書是要卡功名的。
王子騰是勳貴出身,自身於文道天賦實在有限,連秀才功名都沒有,更不要說進士。
這種情況下,想更上一步,靠着賈家最後的一點香火也是不夠的。除非立下大功受了封賞。
所以哪怕王子騰明知道,這樣做很可能使得隆慶帝厭惡賢德妃,他也要賭一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至於義忠親王和北靜王,自從鹽商被一鍋端後,兩人就安靜的簡直反常。靠他們兩個是不可能了。
就在賈政幻想着如果薛虹是自家弟子時,一道聲音將他喚回現實。
“妹夫……”
第144章 襲人金桂
清晨時分,宮裏傳出來消息。
賢德妃因爲觸怒了陛下,被禁足在鳳藻宮中一月。
當聽到消息的時候,各人有各樣的想法。
賈府腥俗匀皇菄樀牧駸o主,更甚至賈母直接穿上誥命服,帶着邢夫人、王夫人往後宮請罪。
王熙鳳房內,秦可卿正同王熙鳳聊着這件事。
兩年過去,原本還略顯青澀的少女如今更是美豔動人,神采奕奕。
秦可卿同王熙鳳一併坐在炕桌兩側,正說着貴妃娘娘受罰的事情。
“唉!也不知道怎麼了,前些日子夏太監還告訴咱們家說咱們家的貴妃娘娘聖寵正隆,如今就出了這檔子事兒,真真叫人心煩。
好在太太們雖都去宮中謝罪了,這家裏還有蓉哥兒媳婦你陪着我。”
對於這個侄兒媳婦王熙鳳還是很喜歡的,爲人樣貌絕美,同時又對她很尊敬,兩人名爲嬸侄,實際情同姐妹。
這樣一來,反而是隔壁府的尤氏這個正經的婆婆被舍退一地。
兩人間正說着話,王熙鳳伸出手替秦可卿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髮,攏到耳朵後去,順手摸了一下秦可卿的臉。
“真真好標誌的模樣,咱們蓉哥兒也不知道修了幾世的福分,能討到你做妻子,簡直連我都要嫉妒了。”
秦可卿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時出神,被王熙鳳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臉色一紅,但很快就又平靜了下來,拉住王熙鳳的手道:“好叫嬸子知道,我家還有一個弟弟,因家慈去世,無人教養。
如今也到了該讀書明理的年紀,家父雖在工部任職,家裏也並不寬裕,尋不得什麼名師。
因此我便想着,來求一求嬸子,讓我那弟弟可以到咱們家的族學來上學。”
一開始王熙鳳還以爲自己這侄兒媳婦要求自己多大的事呢,一聽只不過如此,當即便一口答應下來:“行啊!不過待會我同我們家二爺說一聲,讓他去族學吩咐下去也就是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說句實話。咱們家的族學我雖未去,卻也是知道一二的,左右只要你不嫌棄就成了。”
秦可卿哪裏會嫌棄呢?她的父親俸祿微薄,又沒有其他來錢的地方,更沒有什麼顯赫身份的親友。
左右請不到名師教導,去哪裏讀書不還是一樣?
秦可卿的父親秦業,任工部營繕司員外郎,同賈政是在同一個部門,是同樣品級的職位,從五品的官員。
按理來說,營繕司專職修建宮殿、皇帝陵寢,非皇帝心腹不能任,更是一等一的肥缺,秦業不應該清貧如此。
原來,當年太上皇與隆慶帝鬥法,上一任營繕司員外郎被滿門抄斬後,隆慶帝直接從工部觀政的閒散官員中,拽出來了一個人來任職。
這個人就是秦業。
秦業倒也聰明,明白無論是太上皇還是皇上,對自己都並不重視,也明白自身沒有太大的才能,因此凡事小心,這麼多年來,不敢多拿多佔分毫,唯恐落得和前任員外郎同樣的下場。
可不多幹活,多表現,哪裏來的政績呢?
所以這麼多年來,秦業的政績也只不過是中規中矩罷了,又不像賈政有吏部尚書的幫襯,靠着熬資歷升了一級。
這十多年來,秦業硬是一級都沒動過!家裏也都是靠着那點微薄的俸祿,和一些田租過活。
秦可卿美眸微動,忽然想起來個問題:“嬸子,我聽說咱們府上的姑老爺貴爲探花郎,其弟子也是探花。
有這樣的一門雙探花在,何苦去外尋些庸師來?”
王熙鳳又有一嘆:“這樣的道理咱們誰不知道?可是前些日子因爲一些矛盾,林姑父同咱們府上鬧了個不愉快,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緩和呢!”
想不想和林如海和好如初?
那可是太想了!!賈府的人簡直想瘋了!!
林家師徒倆人幾乎預定了三代帝王心中的地位!
薛虹不死,只要活到歲數,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師!
要是誰能拜薛虹爲師,那就是未來皇帝的師兄弟!
這樣的關係,誰不想要?
秦可卿不知道具體緣由,只以爲是有些嫌隙在,可聽着王熙鳳的語氣,也知道里面恐怕另有隱情,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在心中有些可惜,如果兩府沒有鬧翻,藉着這個關係,或許她的弟弟也能攀上一門雙探花的高枝。
……
“探春妹妹,總是聽你們口中提起林姑娘,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我也時常從寶玉的嘴裏聽他提起過。”
賈府花園內,夏金桂收斂着自己的性子後,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同三春史湘雲攀談着。
雖然幾人對夏金桂天然感觀就不太好,但出於禮貌還是回覆了她。
史湘雲開口道:“你說林姐姐?她纔是真正有福的大戶人家小姐呢!”
夏金桂聞言一挑眉梢:“這話怎麼講?”
“林姐姐是林姑父家獨女,林姑父是如今的吏部左侍郎,聽大家說以後是要入閣的,是真正的天子重臣。
林姐姐也被皇后娘娘收爲義女,冊封樂壽郡君。還被陛下賜婚給前科探花薛公子。
薛公子如今任着詹士府右庶子的職位,還是太子府世子的老師,更是林姑父的嫡傳弟子,是林姐姐的師兄。
才學、品貌、身份,恐怕整個大明打着燈灰彩仟氁环萘恕!�
夏金桂瞭然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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